有人蠢而不壞，有人壞而不蠢，有誰又蠢又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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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孔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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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客》POLITICO獨家曝光青年共和黨領導人在Telegram的交流記錄，內容令人震駭，充斥法西斯主義、種族主義、反猶主義、極度暴力的語言，“我愛希特勒”、毒氣室、焚化爐、“黑鬼”、“猴子”、“吃西瓜的人”、“我已準備好看人燒死了”、渴望強奸敵人、逼對方自殺、支持奴隸制……

Politico曝光的共和黨青年領袖的交流，紐約州青年共和黨時任主席彼得·吉恩塔表示，任何反對他成為青年共和黨全國聯合會主席的人都會被送進毒氣室。

這些未來領袖也議論黨內八卦，他們吐露心跡，要在共和黨混，必須對川普俯首帖耳，否則被視為RINO（假共和黨人）——有太多慘痛教訓了。他們又議論黨內極右翼對納粹不變的愛，當然也說到愛潑斯坦檔案，堪薩斯州青年共和黨主席德惠爾說：“川普正忙乎燒掉愛潑斯坦檔案。”

他們是共和黨第二第三梯隊的才俊，其中很多人不是吃黨飯就是在政府里任職，有一個是州參議員。難免的，這些未來領袖也互相傾軋，爭權奪利，“聊天門”東窗事發，他們就認定是青年共和黨不同派系之間爆料搞事。

不管如何，曝光出來的都是白紙黑字。自從2017年對弗吉尼亞州的“團結右翼”集會展示力量，開車撞死一名參加反示威的女律師，川普拒絕譴責那些新納粹、三K黨、白人民族主義者、反猶主義，現代文明的政治規范已被撕開決口。

那是一次政治測試，盡管多數美國人對此震驚，但MAGA基本盤因此受到鼓舞，他們釋放出更強烈的仇恨。到了川普對“驕傲男孩”（加拿大將它定性為恐怖主義團體）喊話：“退后并待命”，極右翼隊伍益發壯大，更成為1.6國會暴亂披堅執銳的斗士。

及至川普第二個任期，政治規范撕裂的口子已瀕臨決堤，他一貫使用拉仇恨的煽動性話語，并以此作為個人品牌，此次“聊天門”顯示極端言論的惡性傳染，這在共和黨新生代已不再是禁忌。

川普曰：我恨我的敵人

還記得NBA快船前老板斯特林種族主義言論曝光，那是發生在奧巴馬執政的2014年，當時斯特林與拉丁裔情婦斯蒂薇安諾通電話說：“你可以帶黑人回家甚至上床，但我不希望你和黑人公開亮相，更不想見到你帶他們到我的球場。”斯蒂薇安諾答：“別忘記上場打球很多是黑人。”斯特林說：“我養著他們，給薪水，他們的一切都是我賜予的。”

電話錄音曝光后，喬丹和魔術強森反應強烈，快船隊正值季后賽第二場，全隊球員反穿球衣戴黑色護腕抗議。NBA果斷作出決定，斯特林被罰款250萬和被迫賣掉球隊，徹底退出籃球界。

放到現在，這點種族主義讕言算什么！川普必定支持斯特林，他會安然無恙。大統領越是如此越能收獲MAGA們的忠心，包括華川粉，雖然他們在川普眼中沒啥存在感，亦屬歧視對象，但擋不住華川粉“位卑而未敢忘挺川”。

就在幾日之前，川普還發布了人工智能生成的視頻，眾議院民主黨領袖杰佛里斯戴上墨西哥草帽和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在一起，“要給非法移民免費醫保”——這是川普政府百說不厭的謠言。不妨去問ChatGPT或任何一家人工智能，它都會告訴你不是事實，但MAGA才懶得核對事實，他們要的就是情緒值和憤怒值。

川普發布人工智能生成的視頻，眾議院民主黨領袖杰佛里斯戴上墨西哥草帽和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在一起。

華川粉更是如此，川普告訴他們是什么就是什么，如果世上有高于真相的東西，那就是川普口諭，存有一絲懷疑都是大不敬。

MAGA和華川粉一樣，很多人只是蠢而非壞。但身涉“聊天門”的政治新銳肯定不是蠢，而是壞。

共和黨新生代有一個“地表最強80后”斯特法尼克Elise Stefanik，她是紐約州共和黨聯邦眾議員，推動所謂“大選舞弊”訴訟，反對國會認證選舉結果，到處都有她的身影。共和黨褫奪切尼眾議院黨團會議主席頭銜，川普就欽點她來繼任。哈佛畢業的她當然不蠢，但似乎還不算太壞，她譴責了1.6的政治暴力，雖然后來改口說被捕者是“人質”。

這回斯特法尼克通過自己的發言人對“聊天門”表態，說她對這些“不可接受”的言論“感到極度震驚”，并呼吁所有卷入極端言論的紐約州青年共和黨人辭職。

至此各位應該明白川普為何撤回了對斯特法尼克駐聯合國大使的提名，她思想覺悟不高，MAGA純度不夠，未能達標內閣成員獻媚表忠的程度。說到階級立場和路線斗爭那根弦，和萬斯一比就高下立判。

萬斯要求大家舉報對柯克有不敬言論之人，但他就“聊天門”表態，說他們“只是孩子”，不必多計較。青年共和黨人入會門檻是18-40歲，會員主體在25-35歲之間，更不用說噴糞噴毒的都是有頭有臉的核心骨干。

就算他們是“孩子”吧，緣何對柯克之死有不敬言論的大學生被開除？他們就不是“孩子”了？

所以說，一點都不蠢的萬斯是真壞。

蠢到天際，壞到地心

又說到華川粉，蠢而不壞，壞而不蠢，又蠢又壞的都色色齊全。

某川粉不知什么途徑來美，總之沒有合法居留身份。在美國只要勤勞工作，就可以活得有尊嚴，還可以通過教育改變后代的命運走向。但如今世道不同了，到處兜捕無證移民解送集中營。這個川粉在社媒上表態，堅決支持川普，為了讓美國重新偉大，他愿意全家進集中營！

到底是特殊土壤生長出來的品種，這一鏗鏘有力的表態使我想起久違的口號叫“一顆紅心，兩種準備”。我已經忘卻后四個字具體所指什么，要借助搜索才得以鉤沉往事，原來是做好繼續求學與投身生產建設的兩種準備，中心意思是“應有一顆忠于國家的赤誠之心，并隨時服從祖國的需要”。

這個口號誕生于文革之前，其后時代節拍越來越激越，“到農村去，到邊疆去，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廣闊天地大有作為”；“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很有必要。”

但再激越也未到自愿進集中營的地步。這個川粉不但自己愿意為MAGA偉大事業獻祭，連全家人都搭上。憑此忠肝義膽還等什么，何不在ICE特工上門之前全家自帶干糧進集中營？

這又使我想起“無限忠于”和“誓死捍衛”的句式，此類川粉與火紅年代把領袖像章別在胸脯皮肉表忠的紅衛兵是同一境界。他們不是壞人，只是死蠢而已。

我認識一個川粉是堅定反疫苗人士，堅信疫苗是比爾·蓋茲給人類植入芯片。他對我說這些QAnon陰謀論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后來知道華川粉里信這個的真不少。

誰知白宮公布川普剛打了流感疫苗和新冠加強疫苗，不但他打了，最反疫苗的衛生部長羅伯特·肯尼迪6個孩子都打了，這讓川粉一時不知如何措辭。

但有人很快找到新說法，這個硬核川粉宣稱川普打的不是普通疫苗，”大家必須明白，有兩種不同的疫苗。一種川普總統生產的疫苗，一種是深層政府/比爾·蓋茨/福奇的疫苗。川普總統的疫苗成分包括羥氯喹、伊維菌素、阿奇霉素、多西環素、鋅。祝愿川普總統平安健康！”

羥氯喹正是與醫學毫無瓜葛的班農力推，而被CDC否決的，關于羥氯喹治療新冠的偽論文已經下架；伊維菌素是獸醫用藥，曾被MAGA哄傳為新冠“特效藥”，因此紅州枉死了很多條人命。到此時還翻炒冷飯，這種川粉真是又蠢又壞。

更蠢更壞者，是呼朋引類去檢舉對柯克之死有不敬言辭的人。蠢與壞的極品當推隔洋跨國舉報者，他們酷似《芙蓉鎮》的王秋赦，此人原是赤貧的“土改根子”，其后又是歷屆政治運動的“運動根子”，革命、斗爭、揭發這些詞匯進入了血液，他失心瘋之后還沿街鳴鑼疾呼：“運動啦！運動啦！”

不論是從民主國度越洋跨洲舉報的華川粉，還是在另一種國度向美國使館舉報誰誰的土川粉，都是又蠢又壞的極致。

老實說華川粉蠢到天際和壞到地心的都數不過來，至于壞而不蠢的，有一個人學歷不低，很難說他蠢。至于壞，他的“無限崇拜”已超越火紅年代臻達的境界，不但崇拜真龍天子，也崇拜龍子龍孫，謳歌龍髯的威儀，龍鱗的光澤，龍爪的鋒利……最后謳歌到龍遺氣味的芬芳濃郁。只要瀏覽一下他的貼文，便知我沒有太夸張。

卻說川普當政8個月，身家膨脹100億，全家上陣撈錢，連孫女也在白宮帶貨。別以為來自錢權當道的地方那些人會痛恨這個，他們此前罵罵咧咧，反特權反不公反這個反那個，其實只恨自己沒有權和錢，那是他們的夢想，哪怕到了美國依舊無法圓夢，卻無比羨慕和景仰弄權圈錢的光輝典范。

川普家族以政治決策和總統咋咋呼呼的貼文“內幕消息”上下其手，撈得盆滿缽滿，若在華川粉故土，他們早就罵聲震天，但換成川普家族就不同了。上述這位壞而不蠢者怒贊19歲的巴倫——

“自古英雄出少年！巴倫把加密貨幣介紹給了川普，并成立了加密貨幣公司。目前該公司已經為川普家族賺了15億美金，巴倫自己的身價也漲到了1.5億美金。但這并不是我最欣賞他的地方，而是傳言在這次的市場的波動里，他機智地把握住了市場拐點，收割了一大票。我要為他精準爆破了一堆幣圈華人賭狗大大點贊！”

我怎覺得這推主是突破下限的壞，至于蠢不蠢，就留待別人評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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