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1月,北京協(xié)和醫(yī)院的一間病房里,空氣寒冷而壓抑。
躺在病床上的熊瑾玎已經(jīng)不能行動,呼吸微弱,眼神卻依舊清明。
對于這樣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卻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的歷史過往,更不知道他曾叱咤風云的風云故事。
他曾是周公最信賴的“紅色管家”,在上海、重慶等白色恐怖最嚴峻的地方,為我黨籌款、建機關、守機密,出生入死幾十年。
如今,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一天,當他聽說周公要來看望他,內(nèi)心十分激動而不安,他本想爬起來寫點什么,但終究還是沒支撐起身子。
最后他只能委托妻子“朱端綬”代筆寫了14個字,兩句詩,準備送給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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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才俊青年到財務管家
熊瑾玎,1886年出生于湖南長沙一個書香門第。
他的父親是當?shù)赜忻闹嗅t(yī),熊家行醫(yī)幾代,在當?shù)仡H有威望,家境也相對優(yōu)渥。
十歲時,熊瑾玎進入私塾就讀,當時別人學習都是為了考取功名,但他學習是為了救助窮苦的老百姓。
有一次,他對教書的先生說:“若讀書不能救人,那讀它又有何用?”
當時先生說他“迂”,但卻不知道那正是他的志向所在,與當時周公的“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有著一樣的境界。
1906年,20歲時,在家人的安排下熊瑾玎進入到徐特立等人開辦的師范速成班學習。
在那里,他第一次聽說了《新青年》,第一次在課堂上見到有人將“國家”“人民”“救亡圖存”這些詞當作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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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論述,猶如一道光一下子打進了熊瑾玎的內(nèi)心,這正是他苦苦追求的理想方向。
可畢業(yè)后,他又迷茫了,現(xiàn)實的生存環(huán)境與他的理想格格不入,也找不到志同道合的同志。
輟學后,他當過印刷廠校對工人、學校教員和地方自治公所的鄉(xiāng)佐,以認真和廉潔公正著稱。
1918年,一次偶然的機會熊瑾玎加入到了毛主席創(chuàng)辦的新民學會”。
在那里,他開始接觸一些進步青年,也是在那一時期,他結(jié)識了毛主席、何叔衡等人。
在一次內(nèi)部會議上,熊瑾玎提出“要做事,就一定要有錢,要有錢,就必須搞實體”。
此后,他開始在長沙經(jīng)商,從糧行到錢莊,從雜貨鋪到酒館,努力為我組織籌措經(jīng)費,成為我組織最早的財務大管家。
1927年,老蔣在上海發(fā)動了“4.12”事變,湖南反動勢力也蠢蠢欲動。
熊瑾玎時任湖南省立第一女子師范學校校長,他參加了長沙10多萬人的討蔣大會,憤怒斥責了老蔣的錯誤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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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白色恐怖籠罩全國,在那危急關頭,熊瑾玎毅然加入我黨,從此開始了他的潛伏人生。
1928年,熊瑾玎奉命前往上海,擔任我組織秘書處會計科科長,負責籌集和管理黨的經(jīng)費。
他以商人身份為掩護,在四馬路云南路口(今福州路口)開設了一家“福興商號”,主要經(jīng)營湖南紗布。
當時他租的是一棟三層樓房,一層是正常的生意場所,招徠顧客。
二樓是前來聯(lián)絡的地下成員的落腳點。
三樓是我組織的秘密會議室,其中周公、鄧公、李立三等人曾在那里秘密商討過要事。
那時,熊瑾玎將商人的謹慎與地下活動的機警融合得天衣無縫。
他每日西裝筆挺、笑容可掬地迎來送往,做的是日用品、布匹、香料的買賣,實際卻是收發(fā)密信、兌換資金、安排交通的掩護。
他的算盤打得極響,生意和財務做得清清楚楚,有一次周公看到后對其稱贊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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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熊瑾玎曾被特務誤認為可疑對象,多次遭人暗中跟蹤。
有一回,他正前往一家酒莊送賬本,途中感覺身后有人尾隨。后來他繞了好久,花費了好幾個小時才擺脫掉尾巴。
1933年的一天,熊瑾玎正出門給一位同志送急救藥品時,不料正好碰上了特務,被逮進了監(jiān)獄。
在獄中,他受盡折磨,特務們輪流審訊,先是威逼利誘,后來又是拳腳相加,甚至還上了特殊的手段。
即便如此,熊瑾玎都沒有吐出我組織半個字,他只說自己是商人。
1937年抗日戰(zhàn)爭全面爆發(fā),在宋慶齡、章士釗等人的擔保下,熊瑾玎才得以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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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周公的最后訣別
當時他骨瘦嶙峋,組織的同志勸他先回家養(yǎng)傷,他直接拒絕了,說自己還有很多事要做,身體扛得住,不用休息。
周公得知后,第一時間來看熊瑾玎,握著她的手哽咽地說道:“瑾玎同志,你受苦了”。
后受組織委派,熊瑾玎開始擔任《新華日報》總經(jīng)理。
那時《新華日報》處于重慶老蔣統(tǒng)治區(qū),老蔣肯定不會撥款,甚至還經(jīng)常派人查扣印刷廠,追查發(fā)行人等,《新華日報》運營舉步維艱。
為此,熊瑾玎再次展現(xiàn)了他卓越的經(jīng)營才能。
通過社會各界關系,終于在漢口租到一所兩層樓房,買來三臺平板印刷機和油墨紙張,使《新華日報》得以在1938年1月11日正式出版。
另外,他還團結(jié)黨外朋友任宗德和楚湘匯,通過開辦酒精廠和煉油廠,為報紙?zhí)峁┝朔€(wěn)定的經(jīng)費來源和物資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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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雖然熊瑾玎掌握著巨額資產(chǎn),但個人生活卻十分簡樸。
他“富不愛錢、貧不茍取”,在擔任《新華日報》總經(jīng)理期間,因拿不出10塊大洋給女兒看病,嘴周導致女兒不幸夭折。
這樣偉大的人物,如今思來,無不令人慨嘆不已。
新中國成立后,熊瑾玎擔任我國紅十字會副會長,歷任第一至第四屆委員。
1966年特殊運動時期,周公親自為他們夫妻寫下證明材料:
“內(nèi)戰(zhàn)時期,熊瑾玎、朱端綬夫婦擔任組織最機密的機關工作,出生入死,貢獻甚大,最可信賴。”
很快,時間到了1973年1月,熊瑾玎生命到了最后時刻。
當時周公也已患病,身體十分虛弱,可即便如此,當他聽說熊瑾玎的事后,還一心想著去醫(yī)院看望老故友、老同志、老知己。
當熊瑾玎聽說周公要來看他,內(nèi)心也是激動不已,最后讓妻子代筆給周公留了兩句詩,14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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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周公來到熊瑾玎的病床前,熊瑾玎想開口說話,但只見唇動卻發(fā)不出聲音。
朱端綬俯下身去,努力地才聽清了他斷斷續(xù)續(xù)的呢喃,“紙條……在桌上……”
周公會意,轉(zhuǎn)身看向桌子,那是一張折疊整齊的白紙,上面是朱端綬代筆寫下的十四個字。
周公展開紙條,看清那行字的瞬間,手指微微顫抖。“嘆我已辭歡樂地,祝君常保斗爭身。”
那十四個字,字跡端正,卻藏著淚與訣別。
周公盯著那行字,眼睛一點點模糊,長久以來的克制、沉著與堅毅,在那一刻,也很難扛得住。
幾天后,1973年1月24日,熊瑾玎在北京逝世,享年87歲。
他臨終前留下的兩句遺詩:“嘆我已辭歡樂地,祝君常保斗爭身”,既表達了對周公的囑托,也表達了對新中國未來的殷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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