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土倫理：荒唐一夜

黃昏下，土山溝大彎村，趙家喜宴熱鬧漸散。

張家又鬧起來，罵聲、哭聲此消彼長。

王大爺問，“怎么又動手，不是剛消停嗎？”

王大娘說：“你沒看著，今天老趙家娶兒媳婦，趙大坤給了小東一顆糖，正巧被張大富撞見了，”

“這大坤也真是的，明知道村里都在說閑話，還往前湊，”王大爺惱怒，“大云要被他害慘了，”

“大家知道大坤是個老實人，老實得像是傻子，”王大娘說：“要怪也怪大云，非要去招惹他，”

“話別說那么難聽，大云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我這樣說，是大家都在說，還有人說中間隔著兩三年，沒準小東不是張家的，要不然他們鬧什么呢，”

對面的打砸聲、罵聲都消停了。

王大爺說：“積點口德吧，”

“如果不是大云爸媽被逼無奈，大云也不會嫁進張家，水靈靈一個姑娘，被張大富占了便宜又欺負，”

王大娘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小。

“娶的第一個老婆生不出來孩子，說人家跟男人跑了，那么老實的人怎么會跟人跑呢，最近警察經常來，你說是不是在暗中調查這個事情，”

王大爺打住她的話，“好了，積點口德吧，”

張家。

陳大云趴在地上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六歲的兒子張小東蹲在她旁邊，抽噎著不敢發出聲音。

“媽，我扶你起來，”

“噓，別吵醒他，”

陳大云忍痛爬起來，蹣跚走到院子外，摟著孩子，眼淚無聲滑落。

趙大坤抓著扁擔沖過來，急得臉紅脖子粗。

“趙叔，”張小東撲過去，抱住他的大腿，“趙叔，”

趙大坤拿著就要往里沖，“我去找他！”

“別去了，你打不過他的，”陳大云忍痛拽住他，“警察明天會來，我們去找警察，之前警察說能幫我，”

屋里。

醉得頭腦發脹的張大富被外面的聲音吵起來，扶著門框看到趙大坤的身影，整個人火冒三丈。

“趙大坤！你這個王八蛋！你還敢來！”

他五大三粗，抓起凳子搖搖晃晃走過去。

陳大云嚇得將趙大坤往外走，“別鬧了，你快走，”

趙大坤拿開她的手，“今天，我要教訓他！”

陳大云撲倒在地，手掌、膝蓋被劃破，傷上加傷，她無法爬起來。

張小東上前扶著她，“媽，”

趙大坤和張大富打在一起，一開始，趙大坤占上風，張大富挨了幾拳，酒醒了，將趙大坤騎在身下，一拳接一拳的揮上去。

陳大云全身裂痛，叫孩子，“快去叫人，不然要出事了！”

張小東一邊跑，一邊喊，“打人了！張大富又打人了！”

在家觀望的鄰居聽到喊聲紛紛走出來，張大富踹了趙大坤一腳，指向他們。

“我勸你們別管閑事！再看，連你們一起揍！”

張大富出了名的不講理，喝醉的時候，父母也逃不過他的拳頭。

圍觀的人后退，扶著陳小云的人也松開了手。

陳大云絕望的望著他們，“麻煩你們幫幫忙，”

“趕緊走！”張大富站起來，挨個瞪一眼，抖抖寬厚的肩膀，“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眼看著人散開，陳大云哭著喊，“別走，你們別走，”

張小東扶著她，也跟著哭。

心軟的人為他們悲愴落淚卻不敢往前一步。

趁著張大富得意分心，趙大坤爬起來，撿起扁擔，高高揚起，對準他的后腦勺就要砸。

突然一聲蒼勁嚴厲的高喊傳來，“住手！”

眾人回頭看去，年近半百的村長帶著兩個黑衣男人趕來。

村長來了，要離開的人又聚回來。

“老頭，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骨頭硬，”張大富雙手叉腰，打量他身后的兩個人，“別說兩個人，就是四五個人，你們也不是我的對手，”

村長身后的男人大步上前，張大富抬手準備上去，在場的人屏氣凝神。

只聽哎呦兩聲，張大富被撂倒在地，兩人左右壓著他，手掰在背上，銬上了銀白手銬。

“張大富！你被捕了！別囂張！”

議論聲四起。

“警察怎么來了？”

“誰報警了？”

“這警察能不能按住他？”

張大富掙扎，“你們是誰啊？！松開，我胳膊要斷了，”

“人民警察！”

“我沒犯法！你們憑什么抓我！”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正義的警笛聲劃破漆黑的夜。

陳大云、趙大坤、張大富、張小東和村長幾人被帶進了警察局。

警察局里，陳大云抱著張小東不愿意松手，“警察同志，為什么抓我們？”

女警察耐心解釋，“陳大云，你別害怕，我們找你來，是想了解一些情況，”

陳大云問，“警察同志，你們想問什么？”

“你知道張大富的第一任妻子，林大麗嗎？”

“知道，張大富說她跟村外的相好跑了，”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