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提案挑戰安理會否決權，五常特權改革再引爭議

聯合國大會上的外交博弈再次證明，改變世界秩序的最大阻力往往來自于現有秩序的受益者。

芬蘭總統斯塔布在聯合國大會上發出了一項震動外交界的提議：取消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否決權，并將常任理事國席位從5個擴大到10個。這項提議直指聯合國制度的核心——五大國特權。

斯塔布認為，現有安理會結構已不適應當前國際形勢，否決權制度阻礙全球和平與合作，而增加亞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代表性則能讓全球南方國家獲得應有的話語權。

然而，這項提案面臨幾乎不可逾越的制度障礙：根據《聯合國憲章》，任何修改安理會組成和否決權制度的決議，都必須獲得現有五個常任理事國的一致同意方可生效。

01否決權的歷史邏輯與現實困境

否決權制度誕生于1945年聯合國創立之初。二戰勝利后，美國、蘇聯、英國、法國和中國五大戰勝國確立了在安理會的常任理事國地位，并被賦予否決權。

這一設計的初衷是確保大國一致原則，避免聯合國重蹈國際聯盟的覆轍——美國未加入，而重要決策常因大國分歧無法實施。

支持者認為，這一制度雖然不完美，但在防止大國直接沖突和維護國際秩序穩定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然而，近年來否決權制度屢遭批評，特別是在一些重大國際危機中表現出的局限性尤為明顯。

在俄烏沖突中，俄羅斯多次單方面否決涉烏決議；而在加沙危機中，美國也頻頻動用否決權阻止停火提案。這些案例暴露出現行機制的嚴重缺陷，導致安理會屢次陷入僵局。

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近期也指出，安理會的架構仍維持著1945年二戰結束時的格局，與21世紀的世界政治版圖嚴重不符。這種過時的機制不僅削弱了安理會的公信力，更導致其在處理全球事務時效率低下。

02芬蘭提案的核心內容與改革方向

芬蘭總統斯塔布提出的改革方案包含兩大核心主張：

首先是取消常任理事國的否決權。這一提議旨在消除個別大國單方面阻撓安理會行動的能力，使決策更加符合多數成員國的意愿。

其次是擴大安理會常任理事國規模，從目前的5個增加到10個。具體方案是亞洲和非洲各增加2個席位，拉丁美洲增加1個席位。這一建議反映了國際社會對增強安理會代表性的普遍訴求。

該提案認為，現有的安理會結構已不能適應當前國際形勢，特別是全球南方國家代表性不足的問題日益突出。印度、巴西、德國和日本等新興大國憑借其經濟實力和地區影響力，要求獲得與其國際地位相稱的話語權。

芬蘭的提議代表了中小國家和新興力量對安理會改革長期停滯的不滿，旨在推動聯合國向更加公正、有效的方向發展。

03安理會改革的三重障礙

安理會改革面臨幾乎難以逾越的障礙，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層面：

制度性障礙是最直接的限制。根據《聯合國憲章》規定，任何改革方案必須獲得聯合國大會三分之二成員支持，并且需要五常一致同意。

這意味著改革能否啟動，最終仍取決于五常的立場。讓五常主動放棄或削弱自身的特權在政治現實中極難實現。

大國間的戰略博弈同樣構成重要障礙。即使在五常內部，對改革也存在深刻分歧。

美俄將否決權視為維護核心利益的重要工具；中國雖然使用否決權較為克制，但基于戰略考量也不會支持削弱該機制；英法雖表面支持改革，但更多是出于維持國際影響力的考慮。

國際共識的缺失使問題更加復雜。非洲聯盟要求獲得兩個常任席位并享有否決權；由印度、巴西、日本和德國組成的“四國集團”持續推動安理會改革，力爭獲得常任理事國席位。

而“團結謀共識”集團則反對安理會擴容。各國利益分歧巨大，難以達成共識。

04改革博弈背后的國際秩序轉型

芬蘭提案的深層意義在于，它反映了國際力量對比的深刻變化。當前，百年變局加速演進，全球南方加速崛起，日益成為全球治理變革的關鍵力量。

然而，現行的全球治理體系中，廣大發展中國家的話語權和代表性長期不足，治理體系失衡、治理赤字加劇等問題愈發突出。

在這場改革博弈中，中國表現出了一種獨特的務實智慧。2024年11月，中國代表在第79屆聯合國大會上明確表示支持安理會改革，但同時強調改革應遵循“全面、有意義、系統性”三項原則。

與俄羅斯的堅決反對不同，中國在改革問題上的態度較為溫和，既沒有斷然否定德國、日本等國“入常”的可能，也沒有支持美法等國推動的特定國家“入常”方案。

中國代表孫磊在“聯合國80周年改革倡議”特設工作組會議上提出了五點建議：堅持初心使命、倡導務實高效、注重行動導向、加強調查研究、平衡三大支柱。

這體現了中國平衡改革與穩定的核心理念。

05漸進式改革的可能性與前景

完全廢除否決權在可預見的未來幾乎不可能，因為需要五常自己投票放棄這一特權。那么更現實的改革路徑或許是建立“軟約束”機制，即通過政治和道德壓力促使五常自我限制使用否決權。

聯合國大會2022年4月通過的決議要求，當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使用否決權時，聯大將在10天內召開會議，要求該國說明理由。這雖然無法阻止否決，但增加了政治成本。

另一個可能的突破口是針對特定類型決議限制否決權使用，如人道主義危機、大規模暴行等。法國和墨西哥領導的“否決權倡議”正是朝這個方向努力，已有100多個國家支持。

擴大安理會成員規模，增加非常任理事國或新常任理事國，從而稀釋原有五常的影響力，也是一個討論方向。這一討論已持續數十年，但因各國利益分歧難以達成共識。

正如古特雷斯在發言結尾所言：“要么我們改革，要么我們被現實所改革，歷史不會等待那些固守特權而不顧人類共同需求的人。”

聯合國總部走廊里，外交官們仍在激烈討論這一改革提案。一位歐洲外交官坦言：“提案本身通不過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它再次向五常發出了信號——國際社會對安理會改革已經失去耐心。”

安理會改革更像一場漫長的博弈，比起一步到位的“大修”，漸進式的改良或許更具現實意義。改革的呼聲不會消失，但路徑注定曲折。

正如古特雷斯所警示的，在理想與現實之間，國際規則需要與時俱進，但這必須通過各國協商達成，而非一場激烈的革命。

文章選自巷議社，2025年9月26日

CCG 圖書

● 出版 | 中國科學技術出版社

● 作者 | 苗綠

圖書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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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 | 中信出版集團

● 作者 | 王輝耀，苗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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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 | 中國科學技術出版社

● 作者 | 王輝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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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 | 中國科學技術出版社

● 編著 | 王輝耀、苗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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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 | 中信出版集團

● 編著 | 王輝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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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 | 中信出版集團

● 作者 | 王輝耀，苗綠

圖書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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