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的自白也是我們的自白，評魯獎詩人沈葦詩歌《自白》

格命草評詩

原詩

自白

文/沈葦

我從未想過像別人那樣度過一生

學習他們的言談、笑聲

看著靈魂怎樣被抽走

除非一位孩子，我愿意

用他的目光打量春天的花園

要不一只小鳥，我更愿

進入它火熱的肉身，縱身藍天

我看不見灰色天氣中的人群

看不見汽車碾碎的玫瑰花的夢

我沒有痛苦，沒有抱怨

只感到星辰向我逼近

曠野的氣息向我逼近

我正不可避免地成為自然的

一個小小的部分，一個移動的點

像蛇那樣，在度過又一個冬天之后

蛻去恥辱和羞愧的皮殼

賞析

今天分享的是魯獎詩人沈葦的詩《自白》，一首自白詩，從內容來看，就是對自然的向往，對自由的向往。詩人說不想像他人那樣度過一生，而想像一個孩子，或者一只鳥，進入自由的國度。在第二節中，詩人的視線完全避開了城市的喧囂，而是代表自然的星辰、曠野主動向詩人靠近，當詩人完全融入自然后，像蛇蛻皮一樣獲得了重生。這首詩與其說詩人向往自然，不如說是期待自己能夠改變，展現自己獨特的個性。

在第一節中，詩人說“我從未想過像別人那樣度過一生/學習他們的言談、笑聲/看著靈魂怎樣被抽走”，從文字中，可以看出詩人對自己的要求，不想像別人一樣，就是不想被他人同類化，說明詩人對他們的言談和笑聲是抵觸的，特別是在靈魂這一塊，詩人的意思是他們是沒有靈魂的軀殼，或者靈魂缺失，有一種被壓迫被束縛的感覺。

接著，詩人轉折“除非一位孩子，我愿意”，這代表著詩人靈魂的一種回歸，是對純真、簡單的向往，對復雜的厭惡。因為在孩子的世界，一切都是充滿生機和希望的，萬事萬物都有新鮮感，而且對世界充滿好奇，這才能激起一個人生活的熱情。這句“用他的目光打量春天的花園”，就是一種證明。緊接著又說，想成為一只鳥，或者進入它的身體，隨其一起飛向藍天，這是對自由的熱切期盼。所以說，詩人期待著自己的改變。

再看第二節，詩人先是寫兩個“看不見”，一是對人群的躲避，一是拒絕像汽車一樣摧毀玫瑰花的境遇，這些都是讓詩人感覺不舒服的，說明詩人對所處的環境有一定的要求。接著，詩人說“沒有痛苦，沒有抱怨”，或許只是一個借口，或許環境還在能接受的范圍之內，只是心理上引起一點波瀾。然而，詩人寫星辰向自己逼近，曠野向自己逼近，用擬人的修辭把被動變為主動，營造了一種特殊的張力，在閱讀體驗上有種新鮮感。而詩人說“我正不可避免地成為自然的/一個小小的部分，一個移動的點”，這仿佛在說，自己和自然是雙向奔赴一樣，互相吸引著，這也代表著詩人徹底地與眾不同。最后，詩人用蛇蛻皮來象征自己的改變，特別是說“蛻去恥辱和羞愧的皮殼”，仿佛過去帶著恥辱和羞愧活著一樣。而在融入自然后，整個人獲得了新生。這對詩人來說，確實是振奮人心的。

這首自白詩，其實代表了一類人的想法，對久居城市的人來說，大自然有種無形的吸引力，它能將人的靈魂留住并重塑。詩人更愿意用孩子的視角看世界，用鳥的自由體驗人生。但是，從現實的角度來說，這些體驗是比較奢侈的。生存生活總是會約束我們，無形中生出許多難題。只有像詩人一樣勇敢，才能逃脫生活的枷鎖。這首詩或許只是一種想象或向往，生活并不會輕易如人所愿，也正是因為難以實現，所以才覺得美好，才令人向往，這也能當作一種精神寄托，及人生目標，這樣生活就有了動力和意義，其實這樣也挺好。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沈葦(1965-)，浙江湖州人。浙江師范大學中文系畢業。1988年大學畢業后進疆30年，曾任新疆作協常務副主席、秘書長，《西部》文學雜志主編。現居杭州，為浙江傳媒學院教授，中國作協詩歌委員會委員。著有詩集《沈葦詩選》、散文集《新疆詞典》、隨筆集《正午的詩神》、評論集《柔巴依--塔樓上的晨光》等20多部。作品被譯成英、法、俄、西、日、韓等十多種文字。多次參加國際詩歌節。獲魯迅文學獎、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十月文學獎、李白詩歌獎、花地文學榜年度詩歌金獎、全國優秀青年讀物獎等。

往期詩評

格命草

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5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付費評詩，付費寫詩評集，付費推廣詩歌，可加格命草微信： gemingcaoa 詳談）。

關注格命草，一起讀經典

格命草主編出版詩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