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事回憶：望花區連環奸殺案

“我一直認為尊重老人是個偽命題，尊重老人，到底應該尊重的是年紀，還是道德？這個問題是值得如今的年輕人們進行深思的！”

一，

受訪人：高建成， 撫順人，一九五三年出生，特殊時期曾在軍中服役，退伍后進入撫順公安隊伍，一直工作至退休。

二，

我叫高建成，我退休前的職業，是做公安的，刑警，民警，交警我都干過，雖說沒干出什么成績來，但我捫心自問，我自認為對得曾經身上的警服。

退休之后很多人都會問我“老高，你這些年偵破的哪起案子最讓你感到自豪？”

嗨！哪有沒有什么自豪不自豪的，破案，抓賊對公安來說那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你有啥自豪的？你的本職工作不就是干這個的嗎，你破了案，你驕傲，你自豪了，那你考慮到了受害者的心情了嗎？

所以說偵破案件沒有什么自豪不自豪的這一說，有的可能就是如今的年輕人常說的“成就感”吧！

我從警這么多年，要說成就感最強的一起案子，那得說是“望花區連環奸殺案”了。

這個案子是發生在八零年的九月份，一個煤礦的工人下夜班回家的途中，因為內急，就走到路邊的一處小樹林附近去方便，當時這名工人在解手的時候，瞅見距離自己不遠處好像是有個什么黑乎乎的東西，這位工人也是好奇，等解完手之后，就湊到跟前兒想仔細瞧瞧，是個什么東西。

等工人走到跟前兒的時候，差點兒沒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原來啊，小樹林里面竟然躺著一個人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

這位工人同志也沒來的及細看，嚇得大喊大叫的就跑出了小樹林了，此時正值下夜班的高峰期，有其他的工友見狀就都湊了過來，詢問是怎么回事，這位剛剛見到遇害者的工友就跟大家伙如實的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那功夫的人都熱心腸，有的人就開始去找附近的廠礦機關單位借用電話報警。

等我們公安趕過的的時候，案發現場已經被嚴重的破壞掉了，周邊滿是看熱鬧人的腳印，現場的被害者穿著一件白底藍花的連衣裙，衣服已經被撕扯成布條了。

被害者的年紀為十六歲至十八歲之間，后腦處有一處創傷，但不是致命傷，被害者的致命傷在脖頸處，為一處勒痕，現場分析，應該是被人用鈍器擊傷后腦致受害者昏厥之后，將被害人拖入樹叢進行侵犯，事后，為了掩蓋犯罪事實，又對被害人進行了滅口。

案子的主要脈絡分析應該是清晰的，這使我們聯想起當年三月份，在望花區雷鋒公園的一起奸殺案，和這起案件極為相似，被害者為一名十六歲的中學生，在假山附近遇害的，與本次案件具有相同的作案手法，也是用鈍器擊打后腦造成被害者暈厥之后實施的侵犯，事后也被用器物將被害人勒死。

市局對這起奸殺案極為的重視，當即組織警員對這兩起案件進行并案調查，由于當時沒有DNA的檢測技術，所以在當時的偵破過程中真的可謂是困難重重。

我們采用的是最原始的排查辦法，您想啊，整個兒撫順市，常駐人口就將近百萬，加上流動人口在當時至少有二百多萬之多，那時候的撫順是全國知名的煤礦產地，無論是南方北方使用的煤炭多為東北撫順這面兒出產的。

這就意味著煤礦產業鏈上的工人用工量巨大，咱們就這說吧，當時百分之九十五的撫順市市民家里都有煤礦產業鏈上的家屬。

本地人少不了，那外地人自然也是更多，尤其是最近幾年社會穩定了之后，不少山東河北的務工人員，在本地從事基礎采礦業的臨時工人更多，是誰實施的犯罪，在面對這龐大的務工團隊來說，無異于是大海撈針，這也是為什么三月份的奸殺案至今沒有告破主要原因。

市局根據現場的作案手段，認定這兩起案件存在著必然的聯系，讓我們分局的刑警將這兩起案件并案調查也是有著十足的根據的。

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因為打架斗毆致死的案件不少，但要說實施性犯罪的著實不多，因為當時的社會風氣讓很多街頭的流氓混子都認為敢打敢殺那才是真正的“社會棍子”，性犯罪和濫搞男女關系，那都是上不了臺面兒的磕磣事兒，但凡有一點兒江湖情節的“社會人”都不會犯這種最低級的錯誤。

您沒聽錯，當時的東北混子，流氓什么的還真就是這種想法兒。

哪怕當時我們的分析有誤，但在最大程度上我們也相信不是當時的混子所為，如果說不是混子干的，那這兩起案子又是誰犯下的呢？

我們當時的調查陷入了瓶頸期了，只能是一遍一遍的不斷走訪各個廠礦機關單位，一遍一遍兒的登記走馬燈一樣的務工人員，可依然沒有頭緒。

案件在調查快半個月的時候，在昌圖街近雷鋒公園三百多米的一處公廁又發生一起案子，一位市供銷公司的女職工走到昌圖街這處公廁的時候想著去公廁方便一下，自己剛把自行車停在公廁的門口兒，本想著進入公廁的功夫，忽覺的自己的后腦處被人用重物重擊了一下，眼前一黑，就撲倒在地了。

這會兒臨近公廁附近的環衛處，剛巧有幾個環衛工人打此經過，見一個身材矮小的黑衣人正抓著女人的腳脖子往廁所里面兒拖呢，就大呵了一聲，將那個黑衣人給驚走了。

環衛工人沖著黑衣人跑去的方向追了兩個街口兒，見人不見了，這才回來查看被擊暈的女子。

被擊暈的女職工此時已經被幾個環衛工人喚醒了，因為傷勢并不是十分的嚴重，去醫院簡單的做了個檢查，然后就回家了。

受傷的女職工對我們的詢問基本上就是一問三不知，自己下自行車之后向廁所走去還沒走出去兩米遠呢，就感覺眼前一黑，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看看，我們又能了解到什么呢！

我們努力讓女子回憶一下犯罪分子有什么特征，女職工想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說，自己感覺敲暈自己的人個子長得應該不是太高，因為自己身高一米六七，自己后腦被敲擊的位置為右耳內后方，好像對方刻意在對這個位置進行敲擊一樣，除了這條信息之后，女職工實在也沒有什么可以提供的了。

回到隊里之后，大家就開始對女子被襲事件進行了分析，女子被襲的位置和前兩期奸殺案的作案手法也具有相似之處，都是擊暈之后再進行性侵犯，雖說女職工的性侵犯未完成，但可以斷定如果沒有環衛工人的出現，那么這就是第三起慘劇了。

在分析犯罪分子為什么要用重物擊傷被害者的問題上，隊里面所有的同事的意見基本上都是統一的，那就是犯罪分子，沒有正面兒實施犯罪的能力。

加上女職工和環衛工人口述，也基本認定為犯罪分子是個身材不高的男性，選擇年紀小的中學生作案，也從另一方面證明，他沒有能力對成年人或者一個有反抗能力的女人進行侵犯，說明他并沒有我們預先設想的那樣強壯，相反他是一個身體素質比較差的人。

隨著我們的分析，漸漸的一個身材瘦小，甚至來說又一點體弱的人的形象就漸漸地出現在了我們眾人的腦海當中了。

我們面對煤礦職工的摸底工作也可以暫停一下了，畢竟能下井挖煤的工人那個不是身強力壯的，體格不好的人也壓根兒干不了這么繁重的重體力工作。

我們有了工作的方向，可是工作進度依然不見有任何的進展，即使在最大程度上排出了外來人口作案的嫌疑，但面對著將近百萬的人口數量的常住人口還是很難篩選出犯罪嫌疑人。

眼看著就到九月末了，案件還沒有任何的進展，整個兒刑警隊里面的同事們都很焦慮，我們焦慮的心情一點也不比受害者的家屬輕多少，我們在偵破案件的同時要頂著上級給下來的壓力，還有街坊鄰居，親戚朋友的目光。

撫順這個城市在當年說大趕不上北京上海，說小在咱們整個兒東北地區來說也是有著一定知名度的重要城市，發生這樣的案子，你即使想要低調都低調不了，只能是加快調查進度，向前推進案情的偵破。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九月二十四五的時候，市局對我們下達了案件偵查的最終實效，那就是要在八零年十月底必須結案。

刑警隊這面兒頂著壓力，在國慶節前夕給我們開了一個碰頭會，在會上隊長王國富向我們傳達了市局的精神，然后又是老話重提，每個人挨個回報最近的工作進度，匯報完工作進度之后，又開始了案情的分析。

這次的案情分析，是從這些個案發地點進行串聯的，首先是第一起命案的中學生，案發地是在雷鋒公園的里的假山附近，第二起命案的發生現場是距離雷鋒公園三公里處的小樹林里面，第三期未遂案件在雷鋒公園外三百米處的公廁，那么將三處案發地點進行串聯就可以得到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

根據以前的案情分析，假設犯罪分子的體質很弱的情況下，犯罪分子的藏身處，或者說活動范圍應該就在這不規則三角形附近。

他是誰？他又是如何作案的呢？他的作案動機又是什么呢？這些個問號還得需要我們自己去查找。

在這塊虛擬的三角形內，分布著菜市場，居民樓，養老院，衛生所還有政府的部門，在這一小塊區域內找到犯罪嫌疑人的壓力也是不小，但不能不找啊。

一連幾天下來，我們的調查還是沒有任何的進展，眼瞅著就是國慶節了，大家伙兒的積極性也沒有那么足了，大家伙兒就合計著先歇歇，等國慶之后再繼續查吧，從第一個案子發生到現在都大半年了，什么線索沒查著不說，大家伙兒還都累得夠嗆，最重要的是刑警隊這幫子同事們精神上的折磨實在是受不了，成天兒不是在煤礦調查，就是跑火車站，汽車站，累倒是沒啥，最主要的是身體累不說，主要是精神上受不了，尤其是熟人，見到你之后頭一句話就問“雷鋒公園那個案子破了嗎？”，雖說我們是警察有不告訴任何人案件進展的權利，但總這么問誰能受得了??？

大家伙兒正在辦公室里面犯懶呢，這功夫隊長王國富推門兒就進來了“大家伙兒今兒個都不用出去了，一會兒去養老院，學雷鋒去！市里面兒又下新文件了，五講四美樹新風，向共和國奮斗者致敬。！”

“嘿，眼瞅著都快放假了，就不能讓我們歇歇嗎？”小劉不滿的發著牢騷。

“行了，你就知足吧，沒讓你上孤兒院洗床單被套呢，你就偷著樂吧！”老趙對小劉打趣兒道。

當年都講究學雷鋒，什么國慶節啊，春節啊，勞動節啊，所有的政府機關單位都要下基層去慰問，當然作為公安部門的我們也不例外，也得發揚雷鋒精神，年年都是如此。

療養院的院長很熱情的接待了我們一行人，我們先是對住在療養院里面的老干部代表進行了慰問，然后就準備開始做衛生了。

院長表示衛生已經都做完了，市一中的老師和孩子們都幫著把房間打掃完了，這功夫正陪著院里的老干部們說話呢，我們沒什么事兒的話，也可以在療養院里面隨便的轉轉，陪陪老人說說話，拉拉家常，畢竟這些個老人都上了歲數了，自己住在這里面兒也覺得悶。

我們幾個人漫無目的在療養院里面逛了一圈，您還別說，這療養院整的倒是挺好的，綠樹成蔭，墻角還種了不少的美人蕉，跟個小公園似的。

療養的老干部們沒事兒都在外面兒坐著嘮嗑兒，上了歲數的老人都被學生們圍了起來，我們這些個成年人反倒成了多余的了，人家嘮嗑兒咱們也插不上嘴去，就只能遠遠的望著。

我不禁感嘆“我要是老了，也能住進這樣的養老院也就心滿意足了！”

“你可得了吧！人家這是老干部療養院，可不是給你住的，你啊，還得努力??！“隊長王國富對我說道。

“哼，說不準，過了國慶，我就提干了，省廳級干部，你看我到老了能不能住進來！“我不服氣的對王國富說道。

“嗯，行！你就盼著這一天兒早點來吧！“王國富遞給我一只眼說道。

周圍不是孩子就是老人，我和王國富就走到一邊沒有人的走廊邊上去抽煙了。

坐在走廊的橫梁上，一陣女孩子的讀書聲由窗戶傳了出來“

王婆笑著答道：大官人，我告訴你，”挨光“這事兒最難了。你知道什么是”挨光“嗎？其實，就是我們現在說的”偷情“。要做到這件事，必須具備五個條件，缺一不可。第一，要有潘安的美貌；……”

“這讀的是什么書?。慷际鞘裁磥y七八糟的玩意兒啊？”王國富問向我。

“《水滸》吧！武松殺嫂不就是有這一段兒嗎？也不知道如今的孩子是怎么教育的，不讀正經書了，專門兒看這種閑書?！蔽乙步又鯂坏脑掝^發起了牢騷。

我們倆正你一句我一句的發著牢騷的功夫，就聽見屋子里面的女孩不讀了，說道“爺爺，你放開我，你別，別抱著我啊！”

“丫頭，爺爺稀罕恁??！來讓爺爺親親恁！”一個老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哎呀，爺爺，我，我喊人了！”

“唉，恁這丫頭咋這么不懂事兒呢，爺爺是國家的功臣，爺爺幫著解放軍打過反動派，恁讓爺爺親親，爺爺就給恁講是咋打的反動派！”

我和王國富越聽越不對勁兒，你這么大歲數的老爺子咋能親一個學生呢，別說這不是你的親孫女，就是你的親孫女，這么大了你也不能親?。?/p>

我和王國富一起就站起了身，趴著窗子望向了屋子里面兒。

只見一個年逾八十的老干部模樣的老人正躺在床上拉著一個小中學生不放手呢！

“恁們是誰？是誰允許恁們偷窺俺的隱私的！”老人對突然出現在窗子外面的我和王國富有點生氣。

“老爺子俺們也是來慰問的，恁不如給俺也講講是咋打的反動派吧！”王國富故意學著老人的口音對老人說道。

老人一時惱羞成怒，一股身就從床上做了起來“恁是哪個單位的？俺要找恁們單位的領導！”

這功夫滿臉羞紅的中學生轉身就逃離了老人的身邊兒。

“俺是區刑警隊的，這不嘛，國慶節慰問老干部來了嗎！恁老身體可好啊？有什么需要俺們做的沒有?。拷ǔ砂?，恁還愣著干啥啊，進去跟著老領導拉拉呱，也給念念《水滸》啊！老領導，恁別生氣，俺這個小伙子當過兵認識的字兒比那個小丫頭認得還多呢！”王國富嬉皮笑臉的對老干部說道。

“恁咋這么臭無賴呢，俺要找恁們領導，院長哩？院長哪去哩？”老人被氣得起身就找人去了。

我怕王國富惹出麻煩事來，畢竟能住療養院的可都不是一般的領導干部，真要是讓局里的領導知道，我們還不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嗎！

我一時性急，也顧不上王國富了，直接從走廊著窗子就進了屋了，我本想拉住正在氣頭上的老人，好好兒的賠個禮道個歉也就是了，，但我進屋之后，無意的向床上瞥了一眼，只見老人剛剛躺的床上正放著一本《金瓶梅》，呵！好嗎，還是插畫版的！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那功夫，社會沒有那么開明，《金瓶梅》這樣圖書的銷售是有著嚴格規定的，除了高級別的干部之外，任何人都買不到這種敏感的禁書的。

我當時也沒有多想，就趕緊跟著老人追了出去，老人站在走廊正在大聲嚷嚷呢？“院長哩？院長哪去了？”

我趕緊一把拉住了老人的胳膊“老領導，老大爺，您啊，別動氣兒，都是玩笑，都是誤會，我這個同事啊，就是愛開玩笑，您老別介意！今天這事兒是我們不禮貌，我向您道歉！”

好話說了半天，老人這才消了氣兒，并表示不再追究這個事兒了，并用著濃重的口音告誡我“恁們這些個年輕人要多學習，做什么事兒都要懂得禮數，俺們革命那功夫那像恁們這樣胡打亂撞的，尊重老人，懂不懂？恁們是過來服務來了，不是監督！”

我能說什么啊，只能如同雞啄碎米似的，連連點頭，“是是是！對對對！好好好！”廢了九牛二虎的力氣總算是平復了老人的情緒。

中午的時候，我們一行人就回了刑警隊了，在返程的途中，我們大家伙兒還在車上分享了王國富惹惱老人的經過，大家伙兒都被王國富學習老人的方言樂的不行了。

“唉，王隊，你知道老人讓那個丫頭讀的是什么書嗎？”我問向王國富。

“你不是說是《水滸》嗎？”王國富無所謂的對我說道。

“哪兒啊，是《金瓶梅》！沒想到吧，哈哈哈！都多大歲數了，還有這心思呢，哈哈哈！”我一邊兒樂一邊跟大家伙兒分享起我在老人床上看到的書名。

“《金瓶梅》這老頭還有這個愛好啊，難得，難得??！”小劉感嘆道。

“《金瓶梅》是講啥的？”王國富問向我。

“《金瓶梅》是講啥的你都不知道？你這個刑警隊長是咋當的啊！”老張詫異的問向王國富。

“廢話，誰說干刑警隊長就必須讀《金瓶梅》來著！你規定的啊？”王國富有點急了，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那功夫的人可讀的書實在是少，尤其是這種帶顏色的閑書，更是挺都沒聽過。

“哎呀，就是一本關于搞破鞋的黃書，講的是西門慶是咋搞破鞋的！”小劉先大家伙鬧個沒完，就一語中的高度的概括了這本書的中心思想。

“好嗎！七八十歲的老燈，竟然愿意看搞破鞋的黃書，還讓一個女孩子給他讀，真不要臉??！”一直沒有出聲的老趙喃喃自語道。

老趙的話音剛落，車上剛剛還嬉鬧的笑聲不約而同的都止住了，老趙說的是什么意思，大家伙兒不言自明。

到了隊里，我們一行人又關起門來，開起了案情分析會，不用問，我們的懷疑對象有了，就是這名有著濃重口音的老干部。

首先老干部的身材形象是符合第三起未遂事件的嫌疑人的，第二，療養院的距離和三處案發點的距離都比較接近，也就是說，嫌疑人是有可能步行到三點當中的任意一點的，第四，嫌疑人的作案手段和這位老干部是有著相似之處的，首先年紀大，體力比較弱，通過重物重擊被害人這種作案手段通常見于體力比較弱小的嫌疑人，綜上所著這位老干部有著重大的作案嫌疑。

雖說老干部有著重大的作案嫌疑，但這只是分析，還需要證據去佐證，一件案子的偵破，絕不是分析思路對了，你就可以抓人！尤其是面對這些個老干部，那更是不能馬虎，稍有不慎，不要說破案了，可能我們都得受處分！

我們分析完了案件的思路之后，就開始進行下一步的溝通取證工作了，首先，我和小劉在國慶期間經常有事兒沒事兒的就往療養院跑，我們不但是跟院長聊天，還跟所有的老人聊天兒，解悶兒嗎，就得讓老人們舒心，開心，老人們才會跟你敞開心扉。

我們從盤古開天，聊到解放戰爭，由母豬的產后護理聊到古巴導彈危機，算是把一群老人哄的心花怒發，當然了，我們也從院長的口中得知，這位有著濃重口音的老干部，為礦務局的李姓副局長，在當年你別看這副局長，那也是相當于市領導的一方實權人物啊。

據說李副局長當年在解放戰爭中組織老區的人民為解放事業出過力，新中國成立之后，組織上考慮李副局長在老區做出的巨大革命貢獻，就把李副局長由老家調到咱們撫順這面兒負責國家的建設工作了。

按說李副局長以自己的資歷，干個書記或者說礦務局的局長來說是沒有問題的，但李副局長也有弱點，就是很難經受住紅粉炮彈的腐化，在任上的時候曾經犯過作風問題，所以吧，自己在礦務局一直都是副手。

這條信息不能完全認定李副局長是犯罪嫌疑人，但可以認定李副局長是有作案動機的，結合節前慰問時李局長費要親一親女中學生的事實，認定李副局長有作案嫌疑不為過。

通過和其他老干部的聊天包括查閱療養院的記錄發現，李副局長在這三起事件案發的當天都有不在療養院的記錄。

小李趁著我和李副局長的聊天，自己還悄悄的潛入了李副局長的房間，在房間的衣柜里，小李發現了書本淫穢的書刊，還有一把膠皮錘，這種錘子是橡膠制成的，錘子為空心，一般在錘擊易碎物品當中常用到，其次就是在李副局長的衣柜當中發現了不少女士的內褲。

一個年逾八十的老人，衣柜當中放著這些東西實在是讓人費解，這些東西是哪里來的？他持有這些東西又是為了什么？難道只是為了欣賞？

我們將在療養院的發現向隊里面做了匯報，王國富讓所有的隊員密切關注療養院當中李副局長的動向，只要發現李副局長有過格的情況就馬上將李副局長給摁了！

李副局長難掩自己的書卷氣，其他老干部在下棋或是聊天的時候，李副局長總是手不釋卷的讀著古代的文學作品，是哪類的，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一連一個多禮拜，李副局長都沒有任何的動向，我們也漸漸的對自己當初的判斷出現了懷疑，“一個多年的老干部，能犯這樣的錯誤嗎？有沒有可能是我們誤會了李副長呢？”

就在我們琢磨不定的功夫，去盯梢的老趙回來報告了，說李副局長今天從療養院出來了，去煤礦中學給學生們作報告去了。

我們也沒當作一回事兒，八十年代那功夫學校經常會邀請一些個老紅軍，老革命去學校給學生們進行現身說法，講述革命的不易，這也是正常嗎！

哪成想第二天李副局長又去了煤礦中學了，在校門口兒一直坐著，直到中學放學，一群學生從學校里面涌了出來，李副局長才站起身來。

一個女學生跑到李副局長的身邊兒，李副局長手搭在女孩的肩上，這一老一少就慢慢的走向了雷鋒公園了。

這李副局長逛公園不好好逛，專門兒走樹蔭多的地方，哪僻靜就往哪兒走，看樣兒李副局長是沒有安好心。

當李副局長領著女孩走到一處無人的僻靜處，這個老家伙竟然一把抱住了女孩，女孩奮力掙扎，這功夫李副局長就把手摸向了自己的后腰。

當天盯著李副局長的是隊里的小劉，小劉奮力將李副局長撲倒在地，并從李副局長的后腰處找到了那把膠皮錘子。

被捕的李副局長依然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恁們是哪個單位的？叫恁們領導過來跟我說話，恁們這是對老干部的打擊報復，俺要找恁們的領導！”

“老爺子，別吵吵了，省點力氣吧，你看這個事兒是你自己說啊，還是我們幫你說啊？”王國富對李副局長說道。

李副局長對我們的調查很是抗拒，但在鐵一樣的證據面前也不得不低下了自己那油光可鑒的大背頭！

李副局長交代了三起案件的經過，包括這次誆騙女中學生去公園作案的計劃，當問到為什么選擇女中學生作案時，李副局長坦言自己年紀大了成年女青年很難對付，所以自己就把目標選定為女中學生了！

李副局長作案動機，作案證據和作案事實清晰明了，十月下旬的時候就轉送檢察院了，等待著李副局長的最終歸宿也不過就是一粒子彈。

這件案子的最終偵破，讓我個人的成就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現如今我也到了李副局長當年的那個年紀了，我經常會你們這些個年輕人的說，不要因為我的年紀而去尊重我，禮讓我，你們要尊重的是有道德的人，禮讓有品德的人！沒有品德的人哪怕活得年紀再大也是被人所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