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價格戰”喊停！以行政手段干預市場競爭是否能夠整治行業內卷！

2025年7月23日，國家發展改革委主任鄭柵潔主持召開企業座談會，提出推動整治內卷式競爭，促進國企民企協同發展。

經濟學上的“內卷involution”這個詞出現在大眾視野是在，美國人類學家克利福德·格爾茨在《農業內卷化：印度尼西亞生態變遷過程》中，以爪哇島水稻農業為案例，提出“農業內卷化”。他發現當地因土地有限、資本匱乏和殖民政策限制，無法擴展耕作面積，過剩勞動力被迫不斷投入原有土地，導致耕作日益精細復雜，但人均產出停滯，形成“沒有發展的增長”。 內卷這個詞和我國產生關聯，是在黃宗智的《華北的小農經濟與社會變遷》中，描述明清至近代中國農村：人口激增迫使農民在有限土地上超量投入勞動力，但單位勞動報酬反而下降，形成“內卷型商品化”。

我一直認為所謂的“內卷”是一種正常的市場狀態，是行業過熱，供給過剩的一種反饋，就像發燒是身體病變發出的警告，你不能僅僅通過外部物理手段去降低身體溫度，而忽視體內發生病變的原因。

行業出現內卷的現象，就是一個供＞求的明確信號，客觀上需求部分企業退出這個市場，要么調整戰略主動退出，要么競爭失敗被動退出。內卷對于企業和企業家而言，就像發燒之于身體的難受，肯定是不舒坦的，也正是因為這種不舒坦才能迫使市場出清，讓企業退出，把資本和人力投入到其他行業領域。

一個社會在經濟學理論上達到帕累托最優的資源配置，在現實的經濟運行中，就是依靠“內卷”這樣的市場手段，去迫使資源從相對低效的行業轉入到高效的行業中。然而，現在以行政的手段去整治內卷式的競爭，如果僅僅是表面上的整治，無異于把能夠調節資源錯配的手段，通過行政命令強壓下去，讓行業供給過剩的情況繼續下去。說到底還是一種計劃經濟時代的思維，至上而下地調配資源，而這種方式歷史已經證明了不太可靠。

帕累托最優：由意大利經濟學家維爾弗雷多·帕累托提出，指在不使任何其他人境況變壞的前提下，不可能再使至少一個人的境況變得更好。達到帕累托最優的路徑即一種資源配置的調整，能在不損害任何人利益的前提下，使至少一人受益。

目前，在輿論風口內卷較為嚴重的行業，如新能源、外賣平臺，其實都是相對新興的行業，看似是內卷得厲害的紅海市場，但實際上行業內部頭部公司的市場占有率還并沒有穩定下來。參與者的普遍心態都是，通過例如補貼價格戰這樣的內卷手段，擠出競爭對手后，占領市場。所以，他們也能夠在短期忍受利潤上的虧損，包括投資者。

反觀那些門檻較低，且完全競爭的市場傳統行業，比如重慶的小面、火鍋市場，目前幾乎不會有新進入者企圖通過內卷的方式，擠出其他參與者，搶占市場份額。以前有資本來嘗試過，占領這樣的行業，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失敗的過程就是用內卷的手段搶占市場，但沒獲得理想的結果，所以這些資本退出了，后來也沒有更多的資本來嘗試。

而新能源和外賣平臺這樣的新興行業，就需要上述這樣的內卷過程，才能形成最終的成熟穩定的市場。政府要做的不是行政化避免內卷，而是避免不要出現壟斷，甚至反而要鼓勵市場充分地競爭，洗牌，讓市場發揮調節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