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航曾經的“救火隊長”遭遇晴空顛簸

問道者 | 李 百

曾經領導南航集團和東航集團的“救火隊長”劉紹勇到底也沒能脫俗，最近被查了。這位廈航母公司前董事長被評價對南航和東航都曾有過突出貢獻。只是很不幸，法律面前功過不能相抵。

廈航37年保持盈利或許有劉紹勇的領導有方成分在內。不過非常戲劇性，劉紹勇 2004-2008年期間擔任過廈航母公司南航集團總經理。南航股份公開的年報顯示，劉紹勇2004年走馬上任后的第二年，南航股份巨虧18億元，2008改到東航集團履新那一年，南航股份更是巨虧48億元。

劉紹勇剛到南航第一年，南航股份的報表還是盈利的，凈利潤有1億多元，在這之前的2002、2003兩年，全球航空業可是剛經歷了“非典”大考。按照南航股份解釋，2005年巨虧的原因是航油成本暴漲，幾乎翻了一倍。加上2004年收購了北方航空和新疆航空，機隊規模驟增，保費成本一下子激增148%。

南航股份2008年的巨虧同樣遭遇了航油成本暴漲，當年航油成本占比超過了30%。同時，由于美國次貸危機爆發，全球航空需求萎縮，貨運量下降了4.2%，客座率下降了0.7%。從數字看，金融危機對南航的影響還算可控，令外界看不懂的是，巨虧當年，南航高管薪酬支出反而增加了50%。

在南航一些員工眼里，“劉總是個干實事的領導”。為了改變南航長期被排斥在北京始發航線外的困境，打破國航壟斷，劉紹勇曾經主導南航投資20億元在北京設立分公司，投資上億元改造專屬航站樓，將5架A380投放在北京市場用于開拓歐美航線。

一系列舉措，讓南航在北京市場的份額從零提高到20%。

劉紹勇還主導了南航“三網建設”改革，嚴控航油、維修等大額支出，取消付費采購機上報刊，轉為廣告合作，與電視臺合作“空姐新人秀”零成本招聘空乘。最讓南航員工津津樂道的一件事情，劉紹勇規定高管出行只能坐經濟艙，把頭等艙留給付費航客。

這些改革后，南航股份的凈利潤在2007年創下歷史新高，達到了18億元。

劉紹勇2008年底調到東航集團，從財報上看，倒是有股“救火隊長”的味道。2006年東航虧了30億元，2007年好不容易扭虧為盈賺了6億元。調離時南航股份的財務狀況又很尷尬，2008年巨虧139億元。

劉紹勇在2022年東航發生321空難事故五個月后主動辭職。這個時候，東航股份已經連續三年巨虧，共虧了615億元，單是2022年就虧了374億元，公司瀕臨破產。

劉紹勇兩進兩出東航集團，他在東航集團的工作經歷倒是挺像“救火隊長”。上任第一個月，劉紹勇就宣布高管降薪，按級別減薪10%-30%；剝離非核心資產，減持幸福航空股份、暫停西藏航空投資，與云南省政府洽談轉讓東航云南分公司股權。此外，以上海為軸心，新增900余條中轉航線，提升客座率與總收入。推動東航加入天合聯盟，新增國際航線等。

劉紹勇在東航的“三把火”基本上圍繞開源與節流。他領導下的東航還打破論資排輩，讓52歲以上女性、57歲以上男性中層干部退居二線，騰出160余個崗位實施競聘。

劉紹勇的改革在財務數據上表現很直觀，東航股份在2009年一口氣扭虧為盈，實現凈利潤7億元，2010年更是創下了54億元的歷史新高。劉紹勇請辭前三年，恰逢三年大疫，但“321空難”可能才是迫使劉紹勇辭職的重要原因。

這位曾經的南航東航“救火隊長”，最終還是沒能抵住權力尋租的誘惑。有位航空業分析師說得有道理：“扭虧奇跡需要絕對權力，而絕對權力恰恰是腐敗催化劑。”劉紹勇在南航東航不受制約的決策權，也為權力尋租找到了空間。

官宣沒有具體劉紹勇被查的原因。民航業資金密集，機票代理、貨運委托都可能存在腐敗溫床。利用公家資源以權謀私，乾綱獨斷的董事長是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