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可以望到底的高考作文還需不需要學生具備思辨力？

　　2025年第四十期（總第913期）

　　2025年全國各卷高考作文題新鮮出爐了，我快速瀏覽了一下五套試卷的作文題，發現一個共性，與前些年高考作文強調思辨力相比，今年的作文題要學生寫什么，往哪個方向寫，基本上可以說是一眼就可以望到底了。隨之而來的問題是，現在的高考作文還需要學生具備思辨力嗎？

　　先說我的結論，這些看似一眼就可以望到底的高考作文，還需要學生的思辨力，而且，思辨力越強，越有可能寫出有深度的文章。

　　下面就今年的作文題做一點兒簡析。

全國一卷 閱讀下面的材料，根據要求寫作。（60分） 他想要給孩子們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騰，開不了口。 ——老舍《鼓書藝人》（見全國一卷閱讀II） 假如我是一只鳥， 我也應該用嘶啞的喉嚨歌唱 ——艾青《我愛這土地》 我要以帶血的手和你們一一擁抱， 因為一個民族已經起來 ——穆旦《贊美》 以上材料引發了你怎樣的聯想和思考？請寫一篇文章。 要求：選準角度，確定立意，明確文體，自擬標題；不要套作，不得抄襲；不得泄露個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這道作文題，考生能夠一眼看到，要寫關于對民族對國家的熱愛，如何熱愛，這就是個問題，是要“愛你在心口難開”，還是用“嘶啞的喉嚨歌唱”，抑或是我用我的行動來表達。不同的時代，不同的個體，可能有不同的選擇，為什么會有這樣的選擇，值得深思。

全國二卷 閱讀下面的材料，根據要求寫作。（60分） “昨夜閑潭夢落花”“我欲因之夢吳越”“鐵馬冰河入夢來”……夢往往以一種獨特的方式呈現我們的感受和期冀，為我們打開更浩瀚的天空。我們也常常向別人講述自己的夢，用文字記錄自己的夢，以行動實現自己的夢。 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夠將夢贈予他人…… 以上材料引發了你怎樣的聯想和思考？請寫一篇文章。 要求：選準角度，確定立意，明確文體，自擬標題；不要套作，不得抄襲；不得泄露個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這道作文題就更明顯，考生一下子就會想到“中國夢”，但只就這個主題喊口號顯然不行，如果能思考國家和民族的夢與家庭個體的夢之間的關系，思考宏大的夢與渺小的夢之間的關系，孰先孰后，孰輕孰重等等，思維就可能深入了。

北京卷 作文（50分） 從下面兩個題目中任選一題，按要求作答。不少于700字。將題目寫在答題卡上。不透露所在區、學校及個人信息。 （1）運動員在中長跑時會出現“極點”反應：呼吸艱難，四肢乏力。但通過調整節奏、激發斗志，越過極點后，身體會重獲活力，奔跑會進入新階段。這樣的現象被稱為“第二次呼吸”。其實，很多領域都存在類似現象。 請以“由‘第二次呼吸’說開去”為題，寫一篇議論文。 要求：論點明確，論據充實，論證合理；語言流暢，書寫清晰。

　　關于這個題目，學生可能會聯想到民族復興，聯想到國家韌性等。由此再想到一些各個領域的例子，從個人到集體再到國家民族，都不算難。難點在于要想清楚為什么要有這個“第二次呼吸”？是不是“第二次呼吸”就一定能進入新階段？“第二次呼吸”和“第一次呼吸”之間的關系是什么？等等。

（2）生活中，到處都有數字在閃耀，如比賽記分牌、新年倒計時、車站電子時刻表、智能家電顯示屏等。數字閃耀之時，可能是激動的時刻，可能是收獲的見證，也可能是幸福的日常…… 請以“當數字閃耀時”為題，寫一篇記敘文。 要求：思想健康；內容充實、合理，有細節描寫；語言流暢，書寫清晰。

　　“當數字閃耀時”的重點有兩個，一個是“數字”，一個是“閃耀”，數字閃耀往往意味著“遙遙領先”，但能不能由此進一步深入思考，是不是這個數字越大越好，越快越好，越亮眼越好，為了這個數字，付出了怎樣的代價，這個代價是不是值得等等。

上海卷 寫作 70分 有學者用“專”“轉”“傳”概括當下三類文章：“專”指專業文章；“轉”指被轉發的通俗文章；“傳”指獲得廣泛傳播的佳作，甚至是傳世文章。他提出，專業文章可以變成被轉發的通俗文章，而面對大量“轉”文，讀者又不免期待可傳世的文章。 由“專”到“傳”，必定要經過“轉”嗎？請聯系社會生活，寫一篇文章，談談你的認識與思考。 要求：（1）自擬題目；（2）不少于800字。

　　關于這個題目，經過訓練的學生可能會想到“講好中國故事”之類的熱點，會圍繞著如何講好故事來做一些文章。但要想更為深入，可以由“經”“注”“疏”三者的關系深入，是要“我注六經”還是要“六經注我”，是要“疏不破注”，還是要“破注立新”。回到“經”上來，什么樣的“經”值得注疏，什么樣的“經”不值得注疏，或者不需要注疏等等。

天津卷 閱讀下面的材料，根據要求寫作。（60分） 車輪的輻條一根一根，向心輳集，連接起居于中心的輪轂。輻集而輪運，勁直的輻條匯聚于輪轂，車輪支撐起載重的車輛，滾滾向前。 你對這段話有怎樣的聯想與思考？請結合自身體驗，寫一篇文章。 要求：①自選角度，自擬標題； ②文體不限（詩歌除外），文體特征明顯； ③不少于800字； ④不得抄襲，不得套作。

　　這道作文題學生可以想到凝聚，想到看齊，想到團結等等。那有沒有可能從另外一個角度思考，“向心輳集”的輻條如果沒有向外的張力，僅僅是向心匯聚，還能撐起載重的車輛，滾滾向前嗎？由此再聯想到最近火熱的“蘇超”，散裝江蘇能辦起來“蘇超”，熱度超過了“中超”，這是為什么呢？

　　當然了，以上只是我作為一個旁觀者，在沒有任何壓力的情況下的胡思亂想。考生在考場上，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下，能不能想到這些，想到了敢不敢寫，如何做到既思想積極又富有個性，這都是很難的事情。要想突破這些難點，沒有平時的思辨積累肯定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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