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土倫理：山里情事2

婚期臨近，林紅霞內心充滿恐懼，她不敢想象，真的像妹妹說的那樣做，他們四個人將會面臨什么樣的指指點點。

她向妹妹說了心中的顧慮，妹妹問，“難道你想嫁給楊正華？姐，你想清楚，你究竟想嫁給誰？”

林紅霞說：“我擔心會對吳山產生不好的影響，”

妹妹害怕林紅霞反水，壓住她的憂慮，說：“吳山嫌棄你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你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嫁給他，男婚女嫁，這事不會有什么不好的影響，”

山間鳥鳴尖銳，林紅霞低著頭，搖擺不定。

妹妹說：“沒事的，出什么事情，我幫你頂著，到時候就說是我主意。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準備好當吳山的新娘子。”

在妹妹焦灼的注視下，林紅霞勉強點了點頭。

遠山如林，林紅霞望著熟悉的山地，忽然感到害怕。

天邊昏暗，云縫里的霞光搖搖欲墜，她看了最后一眼，背著喂牛的草沿著掛在山上的險路回家。

林紅霞走了沒幾步，只聽劈里啪啦幾聲，雨點胡亂砸落，她邁過石坎的腳步匆匆加快。

山路遇水濕滑，懸壁下，灌木叢生，林紅霞盯著逼仄的路不敢走了。

轟隆幾聲沉響，林紅霞嚇得縮回腳，牢牢攀住身側的石頭。

“倒回去，千萬別往前走，”

吳山的聲音突然響起，林紅霞恍然失神，抬頭看到他站在對面，頓時五味雜陳。

“吳書記，你怎么在這里？”

吳山冒雨回家，看見崖邊的林紅霞情不自禁改變了方向。

他很清楚，他們應當保持距離，但他還是忍不住擔心，擔心她冒失又大膽，走不來這樣的山路，忘了她是生長在山里的人。

“路很滑，你退回去，等雨停下，”

“你覺得我笨到不會走路嗎？”林紅霞氣惱委屈，忽略了吳山語氣中的關切，一股腦認為他是在嫌棄她沒有文化，“我雖然沒有念過書，但我不是個傻子，你要去找讀書人盡管去，今天我就是摔下去也跟你沒關系，”

他們的事情在村里傳開了，村里人都說林紅霞是繡花枕頭，吳山娶她妹妹，不娶她就是最好的論證。

雨下成簾，吳山心里亂成一團，他焦急的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快退回去，”

林紅霞發泄后，平靜下來，再僵持下去，兩個人都容易出事，她抹去眼里淚水和雨水，小心翼翼后退。

兩人躲在一塊石頭下，安靜的望著連綿不斷的雨。

林紅霞不甘心，不忍心，幾番猶豫后，問，“你真的嫌棄我沒文化？”

吳山手里拿著一根小棍，來回的捻著，說：“紅霞，我不是這里的人，你明白嗎？”

“是不是我有文化就能跟你走了？”

“大山里的人要走出去只有這條路。”

雨停了，太陽露出來。

林紅霞看著這一片新的天地，將事情告訴了吳山后，做最后的努力，說：“接親那天，你可以叫停，檢查你的新娘，無論你怎么做，我都不會再多說一句。”

這一次，林紅霞先離開，堅定的往前走，即使眼前的路沒有吳山，她仍然看到了另一種希望。

婚禮這天，妹妹為林紅霞蓋上紅蓋頭，叮囑，“姐，一定不要動，我們就要成功了。你嫁給你喜歡的人，我嫁給我喜歡的人，沒有人會有任何損失。”

林紅霞坦然應了一聲，“放心吧，我不會再說什么。”

花轎顛簸，喜悅的喇叭聲在山間回響。

林紅霞低著頭，在蓋頭被撩起的那一刻看到了她的后半生。

吳山放下手里的秤，說：“你跟我要吃苦的，”

林紅霞說：“我愿意，如果再選一次，我一定會好好讀書，做一個有文化的人。”

吳山臉上泛起紅暈，握緊林紅霞的手，“春宵苦短，早點休息。”

林紅霞沒聽懂，說：“你教我識字，不然你說的話，我聽不明白，”

吳山笑著搖頭，“行，以后慢慢教。”

半夜，昏黑的院子亮起火光，有人喊，“吳山！快起來！出事了！”

吳山早料到會來這一出，穿衣下床，與林紅霞說話的功夫，窗外的火光越來越亮。

他打開院子的燈，說：“紅霞，你先在屋里待著。”

林紅霞點點頭，在吳山出門后趕緊下床穿衣服。

楊正華帶著一群人堵在院里，林家人和楊家人站在最前面，神情各異看著吳山。

“把我老婆還給我！”楊正華大喊著，將妹妹推給吳山，說：“把紅霞還給我！她才是你老婆！”

吳山扶正差點跌倒的妹妹，說：“正華，朝霞是你用花轎抬回去的，已經和你拜堂成親了，你不能這樣對她，”

“紅霞呢！她在哪里？！”楊正華推搡吳山，要進門，“我要把她帶回去！”

吳山攔著他，說：“你別亂來！”

人群嘩然，并不是因為兩人快打起來了，而是林紅霞披散頭發走了出來，身上還披著吳山的中山裝外套。

楊正華氣得心裂，指著他們的手抖個不停，“你們！你們兩個、”

楊家老兩口一看這場景，拿定了主意，木已成舟，有一個總比什么都沒有強。

楊正華母親扶著林朝霞，楊正華父親拉住楊正華，說：“行了，行了，別再丟人現眼了！回去吧！”

林家老兩口對視一眼，事已至此，只得認命。

楊正華不愿意，掙脫父親的手，撕心裂肺的說：“我要娶的人是紅霞！不是朝霞！”

林紅霞父親說：“這事不知道怎么就弄亂了，人是從我們家里出去的，我們有責任，老楊，你看這樣行不行，朝霞已經進了楊家的門，是楊家的人，為表歉意，我們退回一半禮金，”

林朝霞撲在婆婆懷里，說：“媽，我是真心喜歡正華哥，上錯花轎是天意，是老天爺在撮合我們，”

楊正華看著吳山懷里的林紅霞，踉蹌上前，“紅霞，你怎么能這樣對我呢，”

“行了，別丟人了，都是一家人，”楊正華父親拽著楊正華，說：“老林，就按你說的來，正華現在腦子不清楚，我們先帶他回去，”

楊正華不甘心的掙扎兩下，被父親一巴掌打老實，拖著往家走。

林紅霞父親看了吳山一眼，連連搖頭，一句話不說走了。

主人公走了，村民們也漸漸散去，這事在村里熱傳一陣便沒了水花。

兩年后，林朝霞生下楊正華的孩子，林紅霞跟著吳山去了別處，這段山里情事變成了塵埃。

情愛雖了，但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