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哪吒》中彰顯的法律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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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哪吒》正在熱播，我去影院看了兩遍。第一次看，就被電影中的臺詞驚艷到了。所以，又果斷去看了第二遍。電影中的臺詞好，哪吒的詩更棒！“我乃哪吒三太子，能降妖來會作詩。今日到此除奸惡，爾等妖孽快受死。”“我是小妖怪，逍遙又自在。殺人不眨眼，吃人不放鹽。一口七八個，肚子要撐破。茅房去拉屎，想起忘帶紙。”??現(xiàn)在回想起哪吒這一首首膾炙人口的打油詩，再配上他玩世不恭的神情、“雙手插兜”的自信、睚眥必報的果斷，和“不服就干”的勇敢，都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

斗爭，是貫徹電影的一條主線。與仙斗，與妖斗，與人斗，也與己斗。哪吒不僅斗了，而且贏了。斗爭的過程，體現(xiàn)的是斗爭哲學，表演的是人生智慧。本文就重點談談電影中的法律智慧和斗爭哲學。

No.1

意志不堅強，心里有魔障

王陽明說：“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每個人心里都不斷上演內心戲，這些戲碼，用對了，指揮行動、披荊斬棘；用錯了，內心掙扎、躊躇不前。怎么檢驗戲碼的好壞，就是《哪吒》的導演說的：“出來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得先出來。”也是電視劇《漂白》中吉大順說的：“干中學唄。邊干邊學。”

常看到有不少人，遇到事了，就開始找各種形形色色的人，進行無休止的分析和判斷。自己沒事了，腦子和嘴巴也不閑著：想想往前走會有什么損失，往后退會有哪些后果：再想想往左偏了，會有什么收獲，往右偏了，會有什么驚喜。看著像是思慮成熟、謀定而后動，實際多數(shù)都是自己對自己的折磨和拷打。世界不是你想像的樣子，別人也不會按照你的想法干。你所有的內心戲，所謂的整體盤算和布局，很可能出來一試，就死在了續(xù)集。

自己折磨自己，倒還算好的。身陷利益的斗爭中，面對的是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是人，有的人是鬼，有的人是披著人的外衣的鬼。內心戲碼太重，會被對手識破。然后不斷在你心里種下“魔障”，讓你找不到東西南北。這種情況很常見，利益格局越復雜，對手越強大，越常見。

電影《哪吒》里，去玉虛宮修道拜神，以拿到神仙玉佩的人如過江之鯽。而哪吒卻不以為然、不為所惑。先是：看到玉虛宮那么多的玉，便不斷的說：“哇，好白。”“好白。”“好白。”很有那種“眼前風景美如畫，本想吟詩贈天下。奈何自己沒文化，只好我操浪好大。”的即視感。再是：不斷的問無量仙翁的弟子鶴童，這么多玉哪兒來的，很貴吧，玉虛宮很有錢吧？活脫脫就是一個絮絮叨叨的碎嘴子。又是：到了玉虛宮就想隨地大小便，沒能干成，反而尿到了玉液甘露里。被無量仙翁喝了。最后是：在與無量仙翁這個“老匹夫”的對戰(zhàn)中，吼出那一句震耳欲聾的“小爺是魔，那又如何！”

所有的表現(xiàn)，歸結為一點，那就是：“小爺我的標準是常人標準，自然而真實，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再多的包裝，小爺不在乎，只看實質。”

我喜歡他這種堅定和堅強，也在不斷踐行著。我更認為，這是法律實踐中、真正的法律人該有的第一素養(yǎng)。以昨天到北京第二中級法院談話為例：談完話，有個副庭長給我說，林律師一看也是有脾氣的。我只回了一句話：“那是沒攤在你身上。最高法院怎么教育你們的？如訴在我，如訴在我！”簽筆錄的時候，我拿起筆錄一看，立即就說：“這筆錄一看，你們挺清楚的，準備的很充分。”別給我揣著明白裝糊涂。

最可惡和可恨的，不是偷你的搶你的，而是騙你的。意志不夠堅強，就會被人欺騙蒙蔽和忽悠，在你心里種下各種魔障，讓你自己折騰自己。等你死了，他雙手一攤：“這是他自己想的啊，和我無關。”

也正因如此，我要求我的助理，對當事人內心戲，不予回復。”“我不回復，你們也不要回復。”“你的每一條回復，都是他新一輪內心戲的起點。”這不僅無用，而且有害。我們這里就是按照既定標準，堅定前行，讓他根據(jù)實踐效果來重新排戲，漸漸走到正常軌道上來。這既辦了案子，又塑造了人。

No.2

姿態(tài)擺不好，神仙幫不了

太有主見的人，不大招人待見。哪吒是魔丸轉世，出身不好，又是個混世魔王作派，就更沒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別人可以不來，但你必須得來。”這是他在邀請敖丙去他生日宴會時說的話。即便對這唯一的朋友，在哪吒認為敖丙的父親毀了陳塘關后，他仍對敖丙說了一句：“再見時，是敵非友！”

哪吒就是這樣，敢愛敢恨。該愛時，愛的濃烈；該恨時，恨的徹骨。當然，愛錯和恨錯時，也勇于承認和積極改正。

哪吒愛他的父母，愛他的哥哥，就這么個羈傲不馴的小混蛋，當被天庭安排見他的兩個哥哥“金吒”和“木吒”時，反而對自己的形象擔憂起來。哪吒恨一切為非作歹和傷害他的妖怪和神仙，斬妖除怪殺仙，想好就干。讓他知道自己錯怪了東海龍王，又積極承認錯誤，“我犯的錯，我用一生去扛”。

這像極了法律實踐中的真實斗爭場景。很多對手，就是很賤：你給他好好說話，真心實意的研究解決方案，他把你的真心扔在地上，一腳跺成肉餅；你今天放他一馬，明天放他一馬，他認為你不是律師，說好聽點是“弼馬溫”，說難聽點是“放馬的”；你揪著脖領子，啪啪打他臉的時候，他又開始服軟求饒，以“兄弟”感情來要挾你……

怎么處理？就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說過的：“該妥協(xié)時就妥協(xié)，該翻臉時就翻臉，該以什么姿態(tài)展現(xiàn)，就以什么姿態(tài)展現(xiàn)。”凡是真心實意來談的，都要談；凡是虛心假意來騙來唬來炸的，也要把他請進來。否則，翻臉翻給誰看？該有什么姿態(tài)，就用什么姿態(tài)。關鍵看是不是帶著真心，奔著解決問題來的。

仍以昨天在北京二中院的談話為例：執(zhí)行法官先是騙我：“你們這個是刑民交叉”。這就動了我的神經了。我有個最親密的同學（之一）說：“林衛(wèi)星很好相處，但你只要騙他，就好像是侮辱他智商似的。他一定干你。”騙我，就是當眾揭穿和一頓臭罵：“刑民交叉，交你大爺，我還不知道什么是個刑民交叉，怎么樣才能刑民交叉，執(zhí)行中有沒有刑民交叉的事兒？”后是哄我：“兄弟，你看這個事能不能抹過去？”“誰是你兄弟？你去醫(yī)院查過沒有？你多多少少沾點精神病。這么大的事，幾個億的標的，你問我能不能抹過去？”又是唬我：“我最不想聽到拖延執(zhí)行。”“我也不想說這個詞，但這是事實。你就是拖延執(zhí)行，拖延執(zhí)行。”“怎么著？你說我們院嗎？”“嘿，不說你說誰？”“咱們組織程序內見面。”最后是要不要換人和回避。組織程序內一見面，庭長先問一個要不要回避？“不要！堅決不要！你們另行安排承辦人是你們的職權，我們申請回避，你們就可以延長審限。你們怎么安排，與我們無關，但不許延長審限。”

“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都擁護；凡是敵人擁護的，我們都反對。”摸清敵友身份，我們也就好選擇我們的姿態(tài)。姿態(tài)這個東西，該有多個，不是一個兩個，否則沒法七十二變。更無法應對復雜的局面。

No.3

辦事不果斷，行事討人厭

哪吒的師傅太乙真人，總批評哪吒急性子，魯莽和草率。哪吒也確實有這方面的表現(xiàn)。

“過三關可升仙，然后取來瓊漿玉液后，可以拯救父母和陳塘關。他去了！”

“他威脅東海龍王，你要敢動陳塘關，我就把你的東海龍宮砸個稀巴爛！他做了！”

“除第一個妖時，為了不露魔氣，需要喝下自己的嘔吐物。他說，這算什么？我連鼻涕都喝過！”

“除第二個妖時，他拜妖為師。說，不想學修行，只想學美顏。不教我美顏，我就揍你！他做了！”

“陳塘關被毀后，他不顧一切的跑回去，大哭一場。并發(fā)誓血債血償！他做了！”

“除第三個妖時，因為陳塘關被毀、父母已亡，他不再掩飾自己的魔性，毫無忌憚和畏懼的把石磯娘娘砸了個稀巴爛！”

“發(fā)現(xiàn)無量仙翁才是罪魁禍首時，他不畏世俗眼光，大喊老匹夫，并與之大戰(zhàn)！”

這當中透露的精氣神，說是魯莽便是魯莽，說是果斷就是果斷。反正哪吒是不在乎的。正像他自己說的：“放屁！你是誰，只有你自己說了才算，這是爹教我的道理。”“去你個鳥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說了才算。”為更樂觀的體現(xiàn)這點，能降妖又會作詩的哪吒，還專門作了一首打油詩：“從來生死都看淡，專和老天對著干。我命由我不由天，小爺成魔不成仙。”

人們愛看《哪吒》，喜歡哪吒這個小孩兒，不是因為劃分了魯莽和果斷。而是相對于躊躇徘徊，即便是魯莽，但干就比不干強。

法律實踐中，也是一樣的道理。這道理，對律師更適用。辯護的過程，有個很長的周期，可以采用很多的手段和措施。

有時候擔心，這樣干，外人會怎么看我？有時候顧慮，這樣干，辦案機關會不會記恨？有時候多疑，這樣干，當事人會不會有想法？甚至還有時候考慮，怎么才能最大圓滿？

這些都是多余的。最大的心魔，是在意別人的看法；最大的失敗，就是光想沒干。“在辦公室里想，全是麻煩。到實踐一看，都是辦法。”辦法是在實干中摸索和鍛煉出來的。

做律師，怕的不是干錯了。你就是個律師，干錯了，有一萬次改正的機會。怕的是不敢干、不會干、不擅長干。因為，不干，一次機會也沒有。

No.4

打架沒實力，說話像放屁

哪吒最喜歡的是踢毽子，最擅長的是打架。和人打、和妖打，和神也打。反正就是一個：誰得罪我，我打誰；誰打我，我打誰。但他也有個小毛病。東北話說：“能動手咱就別吵吵。”他可又動手又吵吵啊。

滅第一個妖時，先作詩一首；滅第二個妖時，又作詩一首。只有滅第三個妖時，因為要趕著去砸龍宮，才沒來得及作詩。

“吵吵”和“作詩“是他的另一個特點，詩無論好壞，讀起來上口，自己喜歡就行。就他作的詩看，比政法大學王涌的詩不知道強到哪里去了。

哪吒詩曰：“天雷滾滾我好害怕，劈的我渾身掉渣渣。突破天劫我笑哈哈，逆天改命我吹喇叭。滴答滴答滴滴答。”

王涌詩云：“我在面前，坐著一個枉法的法官，他閉上雙眼……”

兩相比較，一個是樂觀的行動派，另一個是怨天尤人的怨婦派。

整天吵吵的人，一般討人厭。但哪吒沒有。不僅不討人厭，反而被人重視。連最大反派無量仙翁，也不得不承認：“我本來想好好培養(yǎng)。但現(xiàn)在可惜了，只能拿去煉丹。”

這是為啥？因為實力。哪吒敢打，而且能打擅打，打就能打贏。

俗話說，不以成敗論英雄。怪不得說這是“俗話”，因為這是俗人才說的話。有本事的人，就不這樣說。毛主席說：“我們如果打不贏，不要怪天也不要怪地，就怪我們自己沒打贏。”

實踐中常見的現(xiàn)象是，律師打不贏，就四處敗壞辦案機關。沒本事，還四處散播自己沒本事。律師的一切工作，就圍繞兩個方面：一是增強自己的實力，二是一切向著打贏前進。

動物之間，只有同類才能談判。狼和狼可以扎堆，羊和羊也可以成群。但狼如果進了羊圈，羊能通過談判、退讓、甚至跪地求饒，換來妥協(xié)嗎？不可能！培養(yǎng)自己的實力，大到足以藐視群雄，而后到哪里說話都硬氣。這就是實力。

有實力，不用好，就是沒有。或者有的只是假實力。實力用處只有一個方向，就是“贏”！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每一個文字，都朝著打贏前進。不要想著靠一招就能致死，哪吒那么大的本事，幾架打下來，還花了兩個半小時。何況是我們凡人？

世上沒有一招制敵的抒情。就像毛主席說過的：“不要想著一下子解決全部問題，因為一個問題后面，還會跟著另外一個問題。”舊問題解決了，新問題也就發(fā)生了。

打架要有實力，“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另換賽道。沒實力的打架，是純粹的和不加謙虛的獻丑。明知打不過，就先不要打。等你左手拿上刀，右手也拿上刀，有了實力的時候，沒人敢跟你打，“以斗爭求和平”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No.5

斗爭不徹底，殺雞都沒戲

哪吒不僅會作詩，而且還很會說話。說的幾句話，都很勵志。

“我活不活無所謂，只要你死！”

“若命運不公，那就和他斗到底！”

“拼進全力，才能逆天改命！”

“若前方無路，我便踏出一條路來。若天地不容，我就扭轉著乾坤。”

不認命、不服輸?shù)目範幒投窢幘瘢糁鵁善翉乃拿姘鼑覀儯噶擞^眾的每一個毛孔。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種精神，哪吒的師傅太乙真人才說：“如果你問我，人能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我要說，我也不曉得。但我曉得，不認命，就是哪吒的命。”

靠什么才能不認命和逆天改命？靠的是斗爭精神和斗爭氣概。

靠的是哪吒的“我活不活無所謂，我只要你死”！

靠的也是東海龍王的“我們已經一再退讓，結果他們還是要我們的命。既然要我們的命，那就拿這條命跟他們拼了”！

更是靠毛主席老人家常說的：“以斗爭求和平，則和平保。以退讓求和平，則和平失。”

“以前年少無知，經過千年牢獄之災才知道，這世界的規(guī)則是誰定的。”這是電影里的臺詞。我也是這樣：“以前年少無知，不知道為什么中國要集全國之力，餓著肚子搞原子彈。”現(xiàn)在知道了。沒有“我活不活無所謂，我只要你死”的氣魄，那就沒人會讓你好活；沒有往別人家扔原子彈的能力，自己家里早一天晚一天難免會受到核彈襲擊。

“怎么選擇不重要，擁有選擇的能力才重要。”沒有致命武器和你死我活的斗爭氣魄，就不會有選擇權。當然更重要的是：“擁有傷害別人的能力，我們可以控制自己不去傷害別人。但如果沒有，我們無法控制別人不來傷害我們。”

如果要斗爭，那就選擇斗爭到底。“要么不打，打就打死。

這也是毛主席教導我們的：“對于人，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對于敵人，擊潰其十個師，不如殲滅其一個師。”

最后，模仿哪吒作個順口溜，作為本文結尾。

《新干中學》

哪吒斗天又斗地

不等不靠拼實力

遇事果斷不猶豫

不服就干接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