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已經是20年前了

前段時間看到王寶強被舉報詐騙的新聞，才知道他有了新的女朋友馮清。腰細腿長，身高178，穿泳衣還好看，這樣的女人站在寶強身邊，不管他有沒有詐騙，我建議有關部門再查一查。

中國古代的故事里，才子和王侯將相可以配佳人，又窮又老實的人可以配仙女，可一個有錢又老實的人該配什么女人，就是沒人寫。

王寶強的第一部電影大多數人沒看過，真正讓他嶄露頭角的是2004年的《天下無賊》。那一年的中國電影市場神仙打架，周星馳的《功夫》第一，張藝謀的《十面埋伏》第二，指環王只能排第四。

第三名的《天下無賊》講了一個火車上的故事，傻根在藏區打了5年工，帶著6萬塊準備回老家、娶媳婦。那時候6萬塊匯回內地，手續費要600塊，傻根不舍得，畢竟這個錢當時能在河北這種一驢難求的地方買下一整頭活驢。

他帶著錢上了火車，才有了后續的電影情節。

王寶強出生的80年代，美國作家保羅·索魯來到中國，一年時間里，他坐著火車到處跑，其中就包括青藏鐵路剛完工的西寧至格爾木段，他當年從格爾木下火車包汽車去的拉薩，中途車還翻了。

從格爾木到拉薩這段，直到《天下無賊》上映時還沒完全修好。保羅后來寫了一本《騎著鐵公雞——乘火車穿越中國》，青藏鐵路全線貫通時，書里有句話被很多中國媒體拿來當回旋鏢打臉這個老外：

有昆侖山脈在，鐵路就永遠到不了拉薩。

豈有此理，你們家落基山脈都是中國人給捅穿的。

2004年已經過去20年了，現在的年輕人可能已經不知道異地匯款手續費是啥了，正如他們覺得拉薩一直能坐火車去。

1

美國的舊金山開始向同性戀人群頒發結婚證；《老友記》播出最后一集；美國在安理會否決了譴責以色列在加沙地帶軍事行動的決議案……

如果單看美國的這些事情，感覺2004年和2024年也差不多，但是看看那一年的中國，恍如隔世。

那一年年初，國家統計局公布2003年GDP增長率9.1%，是1997年以來增長最快的一年，人均GDP首次突破1000美元。非洲的尼日利亞，當年是992美元。國家統計局局長在記者發布會上表示：

中國經濟總體上未出現過熱現象。

過熱，好多年沒聽到這個詞了。

那一年的雅典奧運會上，劉翔以12秒91的成績奪得男子110米欄冠軍，打破奧運會紀錄。20年過去，他創造的奧運紀錄至今未破；

中國女排在決賽里頑強拼搏，先輸兩局后連扳三局逆轉戰勝俄羅斯，時隔20年再次拿到奧運金牌；

賽后記者拉住了俄羅斯隊主教練卡爾波里和主攻手加莫娃，問你們今天輸在哪兒，倆人一直不說話，記者就一直問，最后倆人說：

讓我們回去研究一星期再說。

那一年的全國人大通過了憲法修正案，首次明確規定了“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和“國家保護合法的私有財產”。總理在記者會上的那段講話，現在還留在我手機里。

那一年的圣誕節，美國主婦薩拉無意間發現家里39件圣誕禮物中，“中國制造”的有25件。她和她的家庭準備離開“中國制造”的生活，結果一家生活陷入混亂。

人教版歷史教材針對這事兒出過考題，大家記得要選C：

世界經濟全球化的趨勢不可阻擋。

那一年，中國500強里民營企業有74個，他們用占總額1.6%左右的資本，創造了占總額8.2%的利潤。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的領導說，民營企業的個體實力在競爭中不斷增強，可以進入鋼鐵、汽車、裝備制造、基礎設施、公用事業等行業。

領導不鼓勵大家進入的行業，無數小魚小蝦開始了自由冒險。

淘寶網當年花了1000萬贊助《天下無賊》，電影上映后華誼兄弟又拉上主要演員給剛剛誕生的支付寶拍了個廣告。那會兒看廣告的人并不知道這是個啥，也不相信這個寶就能給大家省下一頭驢。

2

2003年，馬云啟動了淘寶網項目，阿里10個人被拉到湖畔花園，至于干什么，連老婆孩子都不能說。

后來我們都知道了，他要和eBay決戰。2004年，孫正義再次投資阿里6000萬美元。其實那時的淘寶很小，2004年6月，首屆網商大會舉辦，參會人員只有500名。當時整個淘寶的交易額還不到1億元。

但整個中國已經變成了冒險家的樂園。

2004年夏天，30個美國人站在金茂大廈樓頂俯瞰外灘時，說這里可真像60年代的加州。面對熱情的中國記者，他們說出了施瓦辛格州長在《終結者》里的名言：

我們會回來的。

這30個美國人代表著硅谷多家風險基金，管理資金超過500億美元。那是中美科技圈子交融最和諧的年月，卓越被亞馬遜收購；京東開始進入電商，后來學起了沃爾瑪。

很快，美國人真的把人派回來了，紅杉的沈南鵬，今日資本的徐新，高瓴的張磊……他們通過對中國互聯網初創企業的投資，獲利都是千倍起。

但如果要給20年前那股浪潮選一個代表公司，我一定還是要選支付寶。

如果去看2004年馬云和支付寶團隊的故事，你會發現那根本不是在做生意。為了解決擔保交易的對賬結算問題，拜訪中國銀聯總部，回復“辦不了”；為了提高支付成功率，拜訪多家國有銀行，甚至說自己來出技術團隊幫銀行，回復“沒辦法”。

這些故事肯定是真的，因為我從小就在銀行大院里長大，叔叔阿姨們說話的方式就是這樣，“辦不了”的潛臺詞是你以為你是誰，“沒辦法”的潛臺詞是我一秒鐘幾十萬上下你趕緊走吧。

對于當時的銀行來講，個人沒必要有信用，大家的小額交易脫離了銀行間結算系統費時費力，不如多做點企業業務。他們錯了嗎？對于一個人均GDP剛破1000美元的國家來說，沒錯；但是對于一個正飛速進入互聯網化世界的國家來說，答案就不一樣了。

一個曾經封閉的體系，最終是怎么被支付寶攻破的？

支付寶的一線員工各展所長，以區域分行先行先試打槍的不要開始，等到上報上級時，用戶日綁卡量已經破百萬了。

到了上級層面，馬云出面，以三寸不爛之舌和不可拒絕的條件，幫助領導兜底風險，完成他的KPI。

成功的公司都會有一些共同點，餅要足夠大，權要舍得賦。

1971年，28歲的舛岡富士雄博士畢業，去東芝面試時，超大規模集成電路研究所所長的武石喜幸和他說：“我們一起做一個不存在的東西吧。”

就沖這句話舛岡富士雄留下了，并發明了閃存。東芝有一項獨特的名為“桌下（under the desk）”的研究制度。技術人員可以提出申請，拿出10%的時間和預算，使用公司的設備：

自由研究。

到底是被寫進核心價值觀的東西，真好。

3

2010年支付寶年會前，有個叫阿蓮的用戶打電話給支付寶客服，說她在雙11想買本兒童相冊，她付錢時，從U盾到電子口令卡一共需要7個步驟，結果付款失敗。她怒罵客服：

我但凡有別的選擇，絕對不會選擇用支付寶。

這是導致支付寶支付成功率從60%躍升到95%的關鍵時刻，那之后，支付寶樓里多了一間辦公室，叫“聽阿蓮的”。

用戶有什么問題，支付寶就解決什么問題。普通人需要擔保怎么辦；偶爾手頭緊，需要借款怎么辦，找銀行是找不到的，找朋友沒面子，找道上的大哥又還不起。金融學教材那么厚，從來沒講過這一課呀。

最后還是支付寶站了出來，看看這幾年有多少人在社交平臺感謝借唄，就能明白他們為啥能贏。

《芯片戰爭》這本書解釋了為什么靠砸錢和堆人搞不出芯片產業。因為整個行業的分工極為細密，背后是一個極其復雜的商業生態系統，這個系統不可能源于任何政府扶持，也不可能有任何國家做到全產業鏈獨立自主，它依靠的是企業家們像生物演化一樣的：

自行冒險和優勝劣汰。

但《芯片戰爭》一看就是美國人寫的書，和“拉薩永遠通不了火車”是一個邏輯。

中國人是不相信“不可能”的。2004年女排獲得了奧運金牌，記者們問郎平什么是女排精神，她說女排精神不是贏得冠軍，而是有時候知道不能贏，也會竭盡全力。

這個我是同意的。20年過去，中國企業500強里的民營企業增加到了244家，雖然里面的名字變了又變，自行冒險和優勝劣汰一直沒停過。

這200多個名字里，支付寶的故事很獨特。它一開始的目的好像就不是為了賺錢，像支付寶的初創團隊那樣的團隊，好像也找不到第二個。沒有老板帶著大家倒立著換個角度看世界，也沒有老板說自己的產品爛、爛、爛到極點。

支付寶是2004年12月8日從淘寶獨立出來的，當天晚上，《天下無賊》就在北京辦了首映式。

《天下無賊》里王寶強的片酬只有2000。拍完后，缺錢的他轉頭就跑到《紅旗渠的兒女們》去跑龍套了，角色一出場就被撞死。同組的演員陳思誠看他沒錢，還請他吃飯。

誰也不會想到，他馬上就要紅透半邊天了。

珍愛包叔，順手“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