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時間有一個對粟裕很有研究的軍迷問帥克,稱王耀武被特赦后,為何最想見的是粟裕,他們見面后都聊了什么話題。以前帥克也好像在網(wǎng)上看到過類似的文章。經(jīng)軍迷這樣一問,又到網(wǎng)上簡單搜尋了一下,果然發(fā)現(xiàn)關(guān)于該話題的視頻和文章還真不少,并且有的還說得繪聲繪色,甚至連會面說了些什么都描繪得頭頭是道。
難道事實果真如此嗎?帥克覺得:這個問題經(jīng)不住推敲,應(yīng)該是以訛傳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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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起來,由于王耀武與粟裕在國共斗爭史上曾有過交集。特別是紅軍北上抗日先遣隊時期,譚家橋一戰(zhàn),王耀武曾讓粟裕當參謀長的紅十軍團吃過大虧。而在解放戰(zhàn)爭時期,在著名的萊蕪戰(zhàn)役與濟南戰(zhàn)役中,二人又作為對手曾對決,粟裕取得完勝,直至王耀武被俘。還有一點是,粟裕在評論國民黨將領(lǐng)時,曾不止一次地說過王耀武是國民黨軍中為數(shù)不多的能打的將領(lǐng)。于是,有人便將這種歷史的際遇與巧合穿鑿附會,硬是拿來演繹成王耀武特赦后最想見的是粟裕,甚至兩人還相談甚歡。
歷史有時難免演繹,并帶有一定的故事性,這本可以是理解的。但考慮到粟裕與王耀武分別是國共雙方的名將,都是離我們很近的著名的歷史人物。因此,還是有必要澄清事實,還原客觀真相給軍史研究愛好者。
一是已“靠邊站”的粟裕沒有那個心情會見王耀武。
作為第一批被特赦的國民黨戰(zhàn)犯,王耀武是于1959年12月被特赦的。而此時的粟裕剛在前一年受到錯誤的批判。并且這種錯誤的批判性質(zhì)還非常嚴重,粟裕被扣上了“資產(chǎn)階級極端個人主義者”、“將帥不和主要責任在粟裕”、“爭奪兵權(quán)”等多項帽子,還被解除總參謀長職務(wù),下放到軍事科學院任副院長。一位中央領(lǐng)導在找粟裕談話時,還明確要求粟裕“不要再去接觸部隊”。
經(jīng)受了那樣大的打擊,可想而知,粟裕的心情能夠想象不會太好的。要知道,人在受極大的打擊或遇到極大挫折時,一般不愿見人,這符合常理和邏輯。據(jù)粟裕的一些老部下回憶,當時他們想去看望粟裕時,他都表示了拒絕。
一個被錯誤批判打倒的人,一個被限制接觸部隊的人,一個連自己的老部下都不太愿意見的人。我們不知他哪來的心情,反倒會去見一個剛被特赦的國民黨的戰(zhàn)犯。恐怕即使粟裕想接見王耀武,也得受一些政治上的要求和限制吧,至少得組織批準才能會見吧。更何來兩人相談甚歡?
二是王耀武想見粟裕的心情不太可能那么迫切。
在國民黨圈子內(nèi),王耀武屬于八面玲瓏,非常會來事的人。他和粟裕盡管有交集,但并不多。譚家橋之戰(zhàn),粟裕盡管是參謀長,但他連五人軍政委員會委員都不是,他前面至少還有方志敏、劉疇西、樂少華、尋淮州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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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萊蕪戰(zhàn)役,王耀武畢竟沒在前線,而是在濟南坐鎮(zhèn)。關(guān)鍵是,那時國民黨對華東的部隊一向認知和稱謂的是陳毅部隊。這一點,包括后來國民黨好多將領(lǐng)在回憶華東戰(zhàn)事時,甚至淮海戰(zhàn)役時,都是說陳毅的部隊如何能打。
實際上,王耀武還真和陳毅有過一些交集。第一個是在1946年3月國共和談時,據(jù)《陳毅傳》記載,陳毅在談判過程中“與王耀武來去常常同乘一輛臥車”。他們還就一些爭議問題進行了探討。第二個是王耀武被俘時想見陳毅,那時他或許仍以為陳毅在華東野戰(zhàn)軍。實際上,陳毅已在中原野戰(zhàn)軍好幾個月了。第三個是王耀武等人被特赦后,陳毅曾陪同周恩來接見了他們。周恩來曾有過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的身份,而陳毅也曾擔任過黃埔軍校武漢分校的教員。特別是,陳毅那時擔任外交部長,協(xié)助周恩來總理做些統(tǒng)戰(zhàn)工作實屬正常。
這樣分析看來,王耀武是那樣第一個想見粟裕,無論從哪方面來講,都有些牽強。特別是對于已被打倒的粟裕,他那么迫切想見,怎么看怎么也有些不符合邏輯和常理。
三是時間點對不上二人見面沒有任何史料支撐。
翻閱一下《粟裕年譜》,發(fā)現(xiàn)粟裕自從1958年被錯誤批判后,公務(wù)活動便大為減少。如前所述,實際上他當時的有些活動,特別是接觸部隊這些都是受限制的。試想連部隊都不能接觸,更遑論去見一個剛被特赦的國民黨戰(zhàn)犯?這應(yīng)該是犯忌的。還有就是,他當時的身體狀況也不大好,長時間在外地休養(yǎng)。比如,僅1959年他就有將近半年的時間在外地。
如果粟裕真的接見了王耀武,按說這不是一件小事,至少不是普通之事,《粟裕年譜》當有明確的記載。但我們并沒有在《粟裕年譜》中發(fā)現(xiàn)記載此事。
綜上分析,王耀武被特赦后,第一個想見的是粟裕,并且兩個人還真的見了面,這應(yīng)該是以訛傳訛,不必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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