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上師大朋友邀請,參觀了位于徐匯校區的兩個比較特殊的城市更新項目——上師大圖書館和上師大博物館,而且非常巧合的趕上了上師大圖書館第一天正式面向在校師生開放。與市場化運作且完全開放的城市更新項目相比,上師大的這兩個館在開放度上和功能性上似有遜色。由此,也反映出一些公共文化空間更新過程中遇到的問題。
01
上海公共文化空間更新的痛點
上師大圖書館始建于上世紀80年代,隨著綠色建筑的指標對建筑結構、能耗、消防等提出新的要求,同時,在校師生對于圖書館的功能也提出了更多地訴求,學校于3年前啟動圖書館項目更新,對建筑和室內空間做了改造和提升,于今年5月正式竣工。
此次改造主要在硬件方面做了較大的調整,如將原本狹小的入口打開,外立面增加了樹形元素與條紋元素,營造出智慧樹林的意向,一方面既象征著圖書館作為知識的殿堂,另一方面與學思西路的梧桐樹大道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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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對比圖,圖片來源:上師大微信、作者拍攝
內部空間也做了較大的提升,結構上對需要加固的墻面做了斜撐,對原本低矮的中庭做了挑空并鋪上階梯,空間布局上對原本集中的公共沙發平均分布到每個樓層的角落區域,功能上新增了數字化實時借閱大屏、研討室、導師工作區、書籍展示區、沙龍區、數據庫服務商展示區。
此次圖書館的更新,無論是在硬件還是在功能上,都比80年代有了很大突破,但在改造過程中和投入使用后,都存在一定的問題,上師大博物館的更新亦是如此。一是改造周期較長。上師大圖書館的改造歷經3年,而上師大博物館的改造周期更是拉長至5年,因涉及到立項、各個環節的招標以及財政撥款,審批流程顯得較為復雜冗長。二是功能還是相對單薄。當前兩個館仍然以滿足在校師生基礎的書籍借閱、自習、研討、打印、講座、科普需求為主,社交、互動、體驗、活動等功能未能進一步挖掘。三是配套設施不足。比如咖啡、輕餐、飲品、便利店等為在校師生提供便捷服務的配套設施幾乎還是“空白”。
同樣的問題在上海圖書館、上海博物館、上海影城、上海書城等市級公共文化空間的更新改造中也有所呈現。如上海影城更新改造后更加“高大上”了,但原來濃濃的煙火氣卻蕩然無存,平時不僅人流少,更留不住人。由此可見,在上海今后的公共文化空間更新時,可否可以借鑒一些國外的經驗,尤其是成功更新和運營的公共文化空間案例。
02
國外同類優秀公共文化空間案例
校內的文化空間可以參考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學的DB Weldon Library。這所學校能夠常年蟬聯加拿大學生滿意度第一的位置,除了強大的師資、優質的教學質量、豐富的在校生活,它的圖書館也功不可沒。
與傳統的高校圖書館一樣,DB Weldon Library也擁有龐大的藏書、閱讀空間、自習空間、茶水間、打印區、討論區,此外,圖書館內還提供可免費使用全球數據庫的電腦,開設關于數據查詢輔導、電子書發布等內容的工作坊,開展本科生研究成果頒獎儀式,舉辦展覽、音樂會,還建立了圖書館社群,定期組織各項社交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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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工作坊、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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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俱樂部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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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音樂會,圖片來源:UWO官網、Club Weldon Facebook
每當考試周來臨時,該圖書館還被戲稱為“Weldon大酒店”,只因其7×24小時開放的“游戲規則”,引發不少臨時抱佛腳的學生拖著行李箱、背上睡袋、拖鞋、牙刷牙杯、毛巾直接入住,而圖書館內的咖啡店和與圖書館一街之隔的UCC(學生服務中心)內的配套商業如Tim Hortons、星巴克、賽百味等還會一大早為奮戰到天明的學生們送來免費早餐,也算得上是圖書館在考試期間的附加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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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B Weldon Library,圖片來源:網絡公開資料
而對市民開放的社會化文化空間可以借鑒日本代官山的蔦屋書店。該書店由三棟建筑組成,以雜志大道(Magazine Street)連通。其中1號館與2號館以各類書籍為主,輔以咖啡廳,3號館則由星巴克和料理、旅行書籍、文具專區、音樂專區組成。除此之外,還提供寵物看管、美容院、生鮮超市、畫廊、診所、專賣店、餐廳等配套設施,以及公園綠地,目的在于營造出一處復合式的文化生活空間,讓來書店的讀者有地方寄放寵物、有地方就醫、順便美容、看展、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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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根據網絡公開資料制作
03
上海需要什么樣的公共文化空間
相比DB Weldon Library和日本蔦屋書店,國內的圖書館等文化空間顯得中規中矩,與快速變化的社會需求相比明顯滯后。尤其在經濟壓力、就業壓力、競爭壓力和育兒壓力巨大的上海,到底什么樣的圖書館、什么樣的文化空間,能夠為公眾帶來更多的松弛、閑適和愉悅呢?
英國的高端毛絨玩具品牌Jellycat倒是給出了一個新的思路。近期,靜安嘉里中心上演了一出大戲,一群發了“癲”的店員通過“裝模作樣”的打包方式,花式哄另一群發了“癲”的消費者;還有一群發了“癲”的觀眾在一米線外排隊等著花2800塊錢被哄;更有一群想往里沖的打包“演員”。這出戲不僅把消費者的情緒價值拉滿,甚至比沉浸式戲劇更高明,不僅在現場看了一出戲,還有大量零售產品實現了銷售轉化。頗有破罐子破摔,既然年輕人都瘋了,那作為提供快樂的毛絨玩具品牌方,我們也就陪著他們瘋到底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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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上海靜安
說它是個商業空間,也不完全是,它還提供精神文化和情緒價值;說它是個文化空間,也不全然是文化內容,它還有銷售轉化的功能。
或許這就是上海文化空間所需要的。當然圖書館還是需要有最基礎的書籍借閱、自習功能,博物館還是需要有展示教育功能,劇院還是需要有觀影功能,但隨著與日俱增的精神壓力,傳統的流汗、挑戰極限的發泄形式已經對一部分年輕人不再適用,需要探索新的宣泄路徑。此時,精神文化就開始主導上風,因此,開辟一部分的心理、療愈、冥想空間,開展一些提升情緒價值的活動也越來越有必要了。
此外,絕大多數公共文化場館主要靠政府“輸血”運營,導致辦事循規蹈矩、創新性不足、服務質量一般,當這些空間變得無趣、公眾不再想去的時候,加快市場化運作就成了大勢所趨。
前兩日筆者還在跟朋友探討關于圖書館、博物館等文化場館市場化運作的可行性。有朋友提到,向公眾開放的文化場館一旦進行市場化運作,勢必會將人群分層,讓公共資源變得不再平等,不再具有普適意義。
筆者持不同觀點,對于上海而言,向全民開放的文化場館不在于多少,重在為社會提供更多的選擇,收費與免費的,公益性與市場化的,可以百花齊放,讓公眾和市場來選擇,能夠活下來的一定是有趣的、順應趨勢的、不斷創新的,同時還有自我造血功能的。
作者:“上海城市更新”特約撰稿人
編輯:林欣藍
審核:夏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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