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高僧五明水，看見滿街人鬼獸

宋朝時，有一個僧人叫大眼師，是趙州蕭山縣人。他小時候不像其他孩子那樣喜歡玩耍，經常坐著發呆，不知他在想些什么。長大后他卻剃發出家，四處云游。

他說自己白天黑夜都不睡覺，但別人也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別之處。熙寧二年，他游歷到京城，住在報慈寺。據官紳士子們說，只有進士石堅與他有往來。

一天，大眼師和石堅一起游覽西池，當時正值春天，官紳仕女們都聚集在一起，音樂和舞蹈交替進行，人群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石堅和大眼師并肩坐在池邊，石堅看著這一切，呆呆地坐了很久，他衣著破舊，忽而自言自語，接著又長嘆了一聲，顯得非常沮喪。

大眼師問他：“春天的景色如此美好，池上的風光宜人，大家都很開心，你為什么獨自嘆息呢？”

石堅回答說：“我十歲時失去了親友，二十歲時與優秀的人物交往，但沒想到家中接連遭遇不幸，財產幾乎耗盡，我嘗試參加考試，但沒有任何成就。

“現在我孤身一人，生活困苦，無法自立。那些欣賞和推薦我的人不能讓我獲得好的職位，而那些地位高的人卻能輕易得到成功。我等了很久，卻無法像他們那樣享受美食和輕松的生活。”

大眼師聽后笑著說：“沒想到你這么愚蠢。孔子和孟子是圣人，他們的智慧與天地相提并論，但他們的地位也不過是陪臣，最終成為到處逃亡的流浪者，但他們的名聲卻與三皇五帝相等。貧窮是士人的常態，死亡是人生的終點，修習常態以等待終點，這是讀書人的本分。

“讀書人因為衣食簡陋而感到羞恥，這是不足以談論道義的。這些道理你本應明白，但你卻沒有悟出，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于是大眼師邀請石堅去市集喝酒，排遣他的郁悶。到了晚上，大眼師對石堅說：“你下次再來看我，我會告訴你人生的命運與吉兇禍福。”然后他們就分開了。

石堅選了個日子，沐浴一新后去見大眼師。大眼師留他過夜，并對說：“人的生死輪回，就像自然界的五行和四季一樣，循環不斷。所以佛教認為生死是輪回。人成為人，動物成為畜生，昆蟲，魚，鳥，禽類，都有其原因。

“人之所以成為人，是因為幾世的富貴是命中注定的，或者有些人非常高貴。有些人可能只有一兩世為人，他們的頭是人的，但手腳可能是其他動物的，只是世人不知道，沒有真正的慧眼是看不見的。我經常修行九天秘法，用五明水洗眼，能看到世人的不同。如果你愿意跟我學習，我會教你看到這些。”

說完，大眼師就向他告辭，而石堅對他不舍，一直送他到了隨州。

在這里，大眼師告訴石堅：“我將進入深山密林之中，那里沒有人，只有虎、豹、熊、鹿等動物，你不能跟隨我。但我承諾過會讓你看到輪回生死的情景，我將讓你看到這一切。”

于是大眼師就傳他以九天秘法，又讓他用五明水洗眼睛。

第二天，大眼師帶著石堅去市集游玩，他突然看到熙來攘往的人群和平時不一樣了：他看到刺史以下的官員都沒有什么不同。但只有一個主簿，身體是人的模樣，但腳卻是虎爪。

他又環顧市集上的人，大多數人的頭是人頭，但雙腳是其他動物的腳，好像全是拼接起來的怪物。

他還看到一個婦女抱著一個孩子，孩子的手腳像雞爪，穿著小孩的衣服，經過東市的小巷。

又有兩個鬼跳躍著，跟著一個人進了房子，一個鬼跟著進去，另一個鬼坐在門口。

石堅看得目瞪口呆，心情沉重地地走了回來，對大眼師說：“果然像你說的那樣。”他又問：“那個主簿的身體是人，但腳是虎爪，這是為什么？”

大眼師說：“因為他已經三世為人了，明年就會擺脫虎腳。”

石堅問：“看這街頭，許多人長著人的頭，動物的腳，有牛、馬、獐、猿、鹿、熊等等，個個不倫不類，這些都是為什么？”

大眼師說：“這都是前世的行為造成的，而前世的事情，不是一時能說清楚的。就像農民種谷子就會長出谷子，種麥子就會長出麥子。苗長得好，但不幸枯萎死亡，這不是天地不公，而是它的根有惡害。人也是這樣。”

石堅問：“那個婦女抱著的孩子，身體卻像雞，這是為什么？”

大眼師說：“現在有的人生了孩子，幾年后就失去他們，不是那個孩子犯有什么錯。即使是異類，只要有一點善行，也會有報應，這種孩子是從異類中因善而生。

教義中說：‘暫主托化’，就是暫時從一種生命轉化為另一種生命，中間過程很短暫，就能暫時得到善生，而死后又回到原來的類型。”

石堅說：“那兩個鬼跟著人，這又是為什么？”

大眼師說：“那個人快要死了，一個鬼進入他的房間，召喚他的靈魂；另一個鬼守在門口，防止家里的鬼進去搶救他。”

石堅擔憂地說：“我擔心自己會進入輪回，迷失了本性，守不住自己的道路，就會變成異類。請師父幫助我，救救我這個塵世的身體。”

大眼師說：“道路是由自己走的，可以坦然行走。通過這條路，你可以到達都城，看到衣冠的盛況，宮殿的美麗，仁義的美好。不進入這條路，就會自己走進荊棘，跌倒而死。這是行道有義，不是道路的罪過。”

大眼師說：“這些外人，不是你能知道的。劫火正在高漲，業根越來越深，應該尋求清涼的念想，擺脫煩惱，這也是至善。”然后他寫了一首詩與石堅告別。詩如下：

心如一片苗，是苗皆可植。

莫種亦堆培，莫容荊與棘。

然后大眼師就與石堅告別，獨自進入了隨山，從此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走在街上你會遇到無數的人，但別輕易招惹撞上他們，因為他們并不全都是人。這就是為什么有那么多碰瓷，拐騙，搶劫，偷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