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敢問路在何方

關于俄烏戰爭的結局，一直是許多人關注的重點，雖然但凡智商正常，邏輯不亂的人都知道最終勝利者是誰。

但仍然有許多人對晉涼的未來非常好奇，他未來會有怎樣的結局？恐怕，晉涼公現在做夢都想知道如何從戰爭中脫身，平安降落。

俄羅斯空前地孤立、缺兵少將、武器越打越少，戰火已經燒到了自家門口。

最近，熊叔神交已久的老朋友，我們北京大學的真實校友，堅持不懈的鵝黑專業戶，著名鵝奸卡米爾·加列夫老師，又開始給晉涼上眼藥。

這回，他提出了一個假設，誰會繼承晉涼，誰能繼承晉涼，誰會是睡在晉涼身邊的赫魯曉夫？讓我們看看加列夫又給普京獻上什么悖逆之言。

01

俄羅斯的深層國家——圣彼得堡幫和Siloviki

不知不覺之中，普京已經在最高寶座上坐了20年，他說過給他二十年還你一個牛逼的俄羅斯，人家說不定還你二十個俄羅斯。

一身轉戰千里路，只手擋住小北約，不僅與烏克蘭翻臉，還把芬蘭欺負進了北約，主打一個霸氣。

但是，戰爭的形勢似乎對晉公越來越不利，俄羅斯的武器庫逐漸消瘦，目前已經用到了T62甚至T55， 隨著烏克蘭把戰火燒 向國統區，戰爭的轉折點似乎近在眼前。

越來越多的人在思考，俄羅斯未來的政治格局，以及有誰能上來收拾眼下著盤殘局。 加列夫的看法是： 1.晉涼唯一的內部威脅來自已經掌權的人；

2.掌權階層會失去很多，希望盡可能少地改變權力平衡；

3.讓局外人掌權=帶來在他的幫派里，圣彼得堡幫派想要那個嗎？我想不是。他們寧愿用來自同一幫派的人取代晉涼，以免破壞權力平衡。

想要理解加列夫所說的話，就得知道什么是圣彼得堡幫，熊注：俄羅斯歷來有兩京之說，圣彼得堡和莫斯科，而在歷史上俄羅斯的命運也掌握在兩座京城的連線之間。

圣彼得堡幫指的就是由圣彼得堡政經集團組成的政治力量，它的第一代掌門是阿納托利·索布恰克，這位教授出身的猛人，也是蘇聯解體后第一任圣彼得堡市長，作為第一代掌門人，它帶出了兩個著名的徒弟——晉涼和梅德韋杰夫（簡稱姐夫）。

圣彼得堡從來都是俄羅斯的政治中心

現在，接過衣缽的是晉涼先生，晉涼出生于列寧格勒（現圣彼得堡），畢業于列寧格勒國立大學法律系，曾作為克格勃人員被派駐列寧格勒國立大學，后擔任圣彼得堡市政府副主席。

在他身邊圍繞了一大批同學故舊，比如圣彼得堡的校友———在2003年進入普京權力中心，在那一年升為總統辦公廳主任的米特里·梅德韋杰夫。

想把晉涼推到總統寶座，僅靠同學是不成的，還要有巨大的政治經濟能量，圍繞在普京身邊的，還有大量手眼通天的寡頭，比如阿列克謝·米勒，掌控了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Gazprom）的人，阿里舍爾·烏斯馬諾夫，經營著USM控股公司，是一家涉及采礦和電信的大型企業集團，包括俄羅斯第二大移動網絡MegaFon。

晉涼以及背后的圣彼得堡幫經過20年，已經成為了俄羅斯政壇的統治階層，與背后的經濟力量，實際上成為了俄羅斯的統治集團。

如果說圣彼得堡幫代表著地域色彩的集團，俄羅斯還有一個人們看不見，但都知道它存在的“深層國家”。

俄羅斯人很清楚，現在Siloviki是俄羅斯的主要掌權者。Siloviki是俄羅斯政治專有名詞，直譯為“有力量的人”或“強人”，來自俄語版本cuna，“力量”，起源于短語“力量機構”（俄語：силовые структуры）。

它出現在葉利欽時代（1990年代）初期，延續自蘇聯時期的軍警憲特部門，包括且不限于前克格勃、格魯烏、聯邦安全局（FSB）、外國情報局(SVR)、聯邦藥物管制局或其他強力機構。

也就是說，克格勃出身的晉涼，本人就是一個Siloviki，在這樣一個國家里，特務政治的余脈沒有中斷，且不可能中斷，據俄羅斯數字媒體Proyekt統計，2018年俄羅斯siloviki人數達到260萬人，其中成員在政府中的高級官員中的占比，已經超過50%。

Siloviki在任何不穩定的情況下，他們的領導層都可能遭受巨大損失。是否威脅晉涼由Siloviki決定，但推翻晉涼，會帶來非常不確定的因素，這對既得利益者來說很冒險。

FSG的標志

格列夫認為，所以，出于這個原因，如果Siloviki派系試圖殺死或推翻晉涼，他們極不可能試圖讓某個派系登上王位。為什么？接任者可能是這一個rando（隨機人），可能是那個rando，任何rando都可能帶來——不穩定。

如果我們從晉涼的角度考慮，真正的威脅必須來自那些已經當權的人，而不是來自卡通化和無能為力的反對派，那么姐夫是最有機會的。在那些已經掌權的人中，晉涼的朝臣是迄今為止最危險的。

對于威脅可能來自哪里？格列夫認為無處不在。人民永遠打不過軍隊。1.街頭抗議？好吧，他們無法擊敗軍隊；2.叛軍（例如高加索），相同的故事，他們打不過軍隊（熊注，指兩次車臣戰爭）；3.地區大亨，同樣的故事，除非他們有自己的軍隊；4.軍隊本身。是的！絕對沒錯。

而這也是俄軍受挫的一個重要原因。俄羅斯的軍隊并未針對贏得對外戰爭進行優化。它經過優化，可以盡可能減少對政權的威脅，當然是以戰斗力為代價的。

人們永遠無法打敗軍隊，在俄羅斯只要你能控制軍隊，你就不會受到任何可能的內部威脅。現在你是怎么做到的？(a)直接控制，讓你的兒子成為將軍；(b)政治控制，用正委來填補它；(c)國家安全控制，用蘇聯不同時期的“化學家”把這三者結合起來。然而，俄羅斯完全依賴 (c)。

這讓我們想到了對國家安全的控制。FSB、FSO和SVR是俄羅斯權力體系的基石。國家安全控制軍隊——軍隊可以（并且將會）粉碎任何內部威脅。控制了Siloviki，您絕對100%安全。

實際上，構成俄羅斯權力真正基石的Siloviki機構（因為他們控制著軍隊）并不是一塊巨石。這是一個復雜的派系系統，每個派系都以犧牲其他人為代價來最大化自己的利益。

統治者克里姆林宮可能會煽動或鼓勵這種沖突，使每個人都分裂，并充當每個人都需要的最高仲裁者。但如果其他人也可以扮演這個角色呢？

熊注：這也揭示了為什么御廚普里戈金與膠合板大元帥紹伊古，會在俄烏戰爭之中，彼此視為仇寇，即使在戰場上他們的部下仍然互相拆臺。

Siloviki統治的非法性不應被理解為缺乏“民主合法性”，而是統治階級眼中缺乏真正的、實際的合法性。想象一些FSB將軍發動正變并掌權，他的主要問題是周圍的人都會問自己：“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

如果這個問題沒有好的答案，那就意味著任何人都有可能取代他的位置。 這意味著周圍的任何人都是統治者的潛在危險。 一個非常不穩定的結構。 一個政權要穩定，就需要排除（或減少）對王位的潛在要求。

晉涼對這個問題有答案。他是由前任統治者親自挑選和任命的。因此，晉涼是合法的統治者。他對王位的要求是獨一無二的（正式繼承人），沒有其他人可以做到這一點——他的統治是穩定的。

現在想象一下，如果合法的統治者（晉涼）被推翻，而一些rando取代了他的位置。rando的權力將是非法的。可能是這個rando，可能是那個rando，也可能是任何rando。政權將不穩定，因為任何rando現在都可能對王位提出要求。

按照加列夫的假設，能接替普京的，必然從圣彼得堡幫與Siloviki中產生，他也提到了一個最有可能的人選——姐夫。

梅德韋杰夫（右）一度被認為是圣彼得堡幫的自由派

02

誰是最合適的儲君

晉涼之后，深層國家很可能會尋找“合法繼承人”來取代他。沒有隨機數，沒有無名氏，沒有爭奪王位的競爭要求。合法性、穩定性、秩序就是有理有據的人會做的事。

理性地說，在帝國時代，他們本可以殺死一個沙皇，然后用他的兒子取而代之，或妻子。或堂兄，或者另一個近親。他們會尋求合法的候選人資格，這是為了必須發動政變并確保穩定的合法性。

如果精英派現在起來反對晉涼，他們會用誰來代替他？從某些人的角度來看，您必須優化合法性，因為合法性確保政治和社會經濟秩序的穩定，你需要一個有合法資格的候選人。

以上的選擇都指向姐夫。從不滿現狀的精英階層的角度來看，他是晉涼的最佳替代者。他是與西方講和的機會，盡可能少地改變政權。

無論姐夫怎么想或想要做什么，他都以這種身份對晉涼構成致命威脅。正如晉涼所理解的那樣，必須摧毀姐夫促成和平和緩和局勢的任何可能性；

如果姐夫的形象遭到破壞，晉涼的地位就會更加穩固。潛在的陰謀者可能會選擇另一個人物。

但從君主的角度來說，任何其他候選人都不那么合法，并且更有可能改變權力平衡，這會使取代晉涼的風險更大。

改變不滿的精英的成本/收益比，降低晉涼的個人風險，晉涼的地位更加穩固，潛在的陰謀者只能選擇另一個人物。

FSB特工是晉涼手里的尖刀

晉涼是前沙皇任命的，姐夫也是。是的，他被選為代理人，在2008年-2012年一度擔任總統，與晉涼唱起了二人轉。姐夫遠比其他任何人都具有更好的正式合法性。

這使得姐夫明顯成為晉涼的替代者。他有一個強有力的合法資格——沒有rando可以挑戰它，他的政權可以穩定，他的候選人資格是有錢人可以接受的，而且有錢人甚至可以嘗試以他為核心解決晉涼。

不管姐夫的想法、想要的或渴望的是什么，他都是晉涼的致命威脅。可以在不破壞政治和社會經濟秩序穩定的情況下取代他的合法繼承人。有錢人可接受的候選人（唯一能做出政變的人）。

“群眾中的受歡迎程度”是無關緊要的。根據1999年8月的民意調查，有多少俄羅斯人會在總統選舉中投票給新任命的總理晉涼？1.5%？沒關系。晉涼不需要聲望，他需要：a)合法性，b)克里姆林宮的支持。

在整個俄羅斯，姐夫是唯一擁有接近合法權利的人。如果我們關注形式，他的說法不會比普京差。正是這種形式引導著回歸常態。姐夫顯然是取代普京的人選，因為他的繼任對既定政權的破壞最小。

同時，姐夫是一個危險人物，因為從精英階層的角度來看，他的繼任帶來的負面影響最小。用另一個合法的候選人替換一個合法的統治者（最大限度地穩定），并與西方講和作為有利條件。普京能做什么？好吧，他可以把好處降到最低。

如果姐夫無法與西方講和，他的繼任就沒有任何好處。與此同時，用一些rando取代合法統治者（晉涼）的缺點可能太大了。它可能會產生太強的不穩定效應——對于有的人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換句話說，晉涼的人身安全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最大限度地減少姐夫繼任的好處。由于他是唯一擁有合法權利要求的在世人。

確保姐夫無法與西方講和符合晉涼的最佳利益，或者至少讓精英們認為他做不到。這將強烈阻礙他們用姐夫取代晉涼，而其他不那么合法的候選人的缺點可能太大因此，“瘋狂”。至少，這就是我的想法。

從格列夫老師深入的分析，我們也就明白了，為何姐夫在戰爭之后一直表現得如此強硬，屢次威脅核武器，發聲要進行最嚴厲的懲罰。

因為在他這里，只有如此強硬，才能滿足格列夫所說的，確保姐夫無法與西方講和，普京才會放心。

只是人心隔肚皮啊，在斯大林生前，赫魯曉夫不還是顯得最忠心耿耿那個嗎？

如今晉涼正在極力提拔久明，那個曾經的領侍衛內大臣，他現在正擔任庫爾斯克經略，督促各路援兵光復領土。

假如事情辦成了，將大大提升久明與姐夫競爭儲君的籌碼，這必然也是晉涼希望看到的，畢竟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

PS：這是一篇曾經短暫地出現又消失的舊文，你懂的。許多讀者在后臺留言要求重發。在當今的情況下，再讀加列夫老師的分析，也讓我們更清晰地觀察莫斯科未來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