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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房子坐落在廣州一片城中村的邊緣,這里人口密度很高,幾乎每套房里都住滿了人。因為邊上的城中村常年無人管理,臟亂差的環境早就遭到附近居民們詬病。2016年我們這邊新小區建成后,城中村里一些居民來到我們小區租房買房。我家樓上就是來自這個城中村。
我買這套房出于父母養老和自己未來回廣州生活這兩方面考慮,但是我父母后來堅持回農村生活,我又長期在深圳工作,所以房子買完后就一直閑置著。2018年春節后,我把這套房交給中介出租。后來的四年時間里,我一直在深圳工作,每月租金都是按時到賬,我沒再過問這套房子的事。直到2022年的一次投訴,物業打電話告訴我,我的租客半夜擾民被鄰居多次投訴,他們希望我提醒一下租客不要擾民。
我當時覺得這不是什么大事,就去找中介拿到了租客的聯系方式,把投訴轉告給了租客,但是后來租客馬上就提出要退租。因為事發突然,我去找物業打聽詳情。物業說我的租客和“某戶業主”有一些矛盾,但物業沒有指名道姓,所以我不知道“某戶業主”到底是誰,物業知道租戶退租后就沒再聊起這件事,租客搬走后也沒再與我聯系。2022年年底,我從深圳調回廣州工作,把這套房子收拾干凈后我一個人住了下來。
剛搬進這套房的時候,我對這里還是很滿意的,裝修家具都還很新,離我工作單位也比較近。但是任何事都不能高興得太早,當我第一次被樓上咚咚咚的腳步聲驚醒后(入住后的第一個月),我感到非常氣憤。樓上噪音有了第一次,接下來就會有無數次!我那時才意識到,這套房子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完美。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我一邊忍受著清晨和半夜重物砸地的巨響和全天候咚咚咚的腳步聲,一邊找物業投訴希望得到解決。物業告訴我,樓上住著一家四口,兩大兩小,女業主是家庭主婦,男業主是某企業的業務員,賣醫療器械的。平時是女業主在家帶孩子,大的在上小學,小的剛會走路。后來我發現她帶孩子幾乎是不出門的,孩子整天在家手腳閑不住,這可能是他們每天都有噪音的原因。
我找物業溝通過兩次之后,樓上女業主加了我的微信,她說如果有什么問題可以直接微信上找她。我第一感覺是這人的態度挺好的,可能是我把事情想得太消極了,所以后來我一直認為她會重視噪音問題。但是事實證明是我太單純了。當我找她反映一些噪音問題的時候,她不是敷衍幾句就是直接不回復,有時甚至是謊話連篇,明明在家卻說不在家。
后來物業轉告我,樓上的女業主答應換我提供的拖鞋,讓我盡快把拖鞋送上去。但是那天晚上我加班回家很晚,第二天上午我才把鞋子送去,但是她突然就翻臉,不愿換拖鞋。她的理由是昨天晚上她老公喝醉了家暴她,她準備馬上離婚,不住在這里了所以沒有換拖鞋的必要了。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反正挺尷尬的,然后手里提著拖鞋就下樓了。我心里在想,如果真的離婚的話至少能減少一些噪音,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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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的后來每周都會跟她老公吵一次架,但是一直沒離婚。于是我家又多了一些吵架的噪音,發生時間在夜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有時我睡不著就跑去樓上聽他們吵架內容。男的喝多了舌頭打結,聽不清說了什么,但是大部分是辱罵女性的臟話。女的歇斯底里地叫喊,然后其余的就是小孩的哭鬧聲、哐當哐當砸東西的聲音,以及非常用力的關門聲。夫妻吵架就跟噪音一樣,只要吵過一次,就會有無數次。所以我果斷選擇報警,希望警察幫我處理他們半夜吵架擾民的問題。
這次報警之后,樓上夫妻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時間,其他噪音也開始有了一些改善,砸地板的巨響消失了(后來才知道這種巨響都是酗酒男喝多以后在客廳扔一個3公斤啞鈴砸出的聲音),晚上咚咚咚的腳步聲也少了一些,我猜測是因為那段時間樓上女的帶孩子出門了。孩子白天在戶外玩的時間多了,在家就不會精力旺盛管不住手腳了。
對于我來說安靜的要求不高,只要晚上十一點后和早上七點前沒有噪音就行了。但是樓上堅持不了多久,那個暑假又爆發了大噪音,這回我已經沒了溝通的耐心,馬上下單了一套共振音響。收到貨的當天晚上就播放了一段搖滾音樂反擊樓上的咚咚聲。我以前沒有反擊的經驗,但我是一個人住,反擊非常方便。樓上被我反擊了幾天之后終于發現了問題,只要我一打開音響,樓上就會從臥室到客廳之間來回瘋跑。
我一邊反擊,一邊關注隔音裝修,親自去工廠看了隔音材料和工藝,工作人員營銷做的很誘人,我非常心動,甚至馬上就想掏錢做一套隔音吊頂,但是我回家后冷靜了下來,畢竟做隔音裝修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我在某音和某書上找了幾個做過隔音裝修的同城群友,他們都說效果你好,但是他們又特地提醒我不要公開這個秘密,我不是很懂這是什么意思。
在深圳我認識一位建筑方面的專家,我那時帶著隔音裝修的問題去請教過他,他告訴我商品房樓板都很薄,普遍只有十厘米厚度,所以樓上樓下這種噪音問題非常普遍,振動噪音做被動隔音意義不大,商家宣傳是夸大的,由于家裝隔音行業沒有標準,做完沒效果也是吃啞巴虧。
我在家盯著天花板陷入了思考,雖然隔音裝修不靠譜,但是樓板竟然才十公分,卻要承擔一大家子人整天跑來跑去和砸東西的重任,也是非常魔幻的。當我第一次知道我家的樓板只有十公分的時候,我有點不敢相信,用尺子量了一下十公分的厚度,我的心涼透了,難怪隔音這么差。但我轉念一想,以前住在父母單位的公房里,樓板應該也不厚,但是樓上住著一家老小,二十幾年都沒有出現噪音問題。主要還是跟住著什么人有關,樓板的因素不大,人是罪魁禍首。
2023年10月份,樓上被我反擊了一段時間后,終于開始放大招,她原本只敢晚上十一點前報復我,后來她凌晨一兩點來砸臥室的地板。之后的兩個月時間,我反而越戰越勇,也開始凌晨反擊。樓上那女的很容易被我的共振音效激怒,她總是開窗罵我,她罵完后,我就上樓踢門,踢完就走。有次我用力有點猛,把他家的門踢出一個大坑,后來她報了警,民警來我家談話,讓我們調解處理糾紛。
這次調解的結果是要求我賠償踢門的損失,我爽快地答應賠償她五百元修理費,她答應會在客廳和主臥鋪地毯。調解完的當天晚上我在酒店睡了一晚上,第二天白天我再次找民警確認樓上鋪地毯的承諾,民警回復說需要聯系樓上業主確認。等到晚上,我收到民警的電話,樓上說已經下單了地毯,快遞到了就鋪上。到了第三天,樓上終于開始鋪地毯,這效率還算可以,不枉我反擊了那么長時間,所以說戰場上沒有得到的,談判桌上也別想得到。如果沒有反擊手段,樓上肯定不會愿意鋪地毯。
地毯對孩子的跑跳振動有比較明顯的減弱效果,但是我發現晚上有些腳步聲并不是孩子的,而是酗酒男發出的。他喝多了就會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有時還在陽臺大聲打電話(胡言亂語)。根據我的觀察,樓上兩個孩子每晚十一點肯定是睡下了,而酗酒男那時才剛回家,以前他們吵架也是在十一點后,那女的后來不敢干預酗酒男喝酒了,而酗酒男平時睡在次臥,但次臥沒有鋪地毯。在整個噪音問題上,酗酒男從來沒有參與過,我在主臥的反擊對他是無效的,次臥基本上聽不到我的反擊音效。
當我正在猶豫要不要徹底停止反擊的時候,酗酒男又開始家暴了,那天晚上十一點后沒聲音了,我正打算睡覺(已經很困),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主臥跑到客廳,我瞬間清醒過來,于是起床把共振音響又支了起來,設備通上電后,我偷偷跑上樓去聽了一下。酗酒男在客廳叫喊,這次我聽的比較清晰,他讓女的跪下抽她自己耳光,女的不停地大聲哭喊,伴隨著廝打和摔東西的聲音。我用手機錄了一段視頻,但我不想報警,我內心的真實想法是讓他們互相傷害吧,反正他們兩敗俱傷對我來說是好事。
這次事件之后,樓上那女的帶著兩個孩子暫時離開了一段時間。那時正好是寒假,我預判她在寒假結束前肯定會回來。果不其然,她沒過幾天就又回來了。這次回來后熊孩子的噪音少了很多,已經不需要我再開共振了。唯一讓我煩躁的是半夜里酗酒男的腳步聲,所以后來我把共振音響搬到次臥,但是開了幾次以后酗酒男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是次臥隔壁鄰居來找我詢問晚上的聲音。最后我就把設備搬到了客廳,但是自此以后我就很少再開了。
有群友問我是不是你也算解決了,其實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徹底解決了。如果對比以前,那么現在確實改善了很多,至少我現在能每晚睡滿八小時。但是我還是對樓上噪音心有余悸,害怕突然發出的聲音,特別是酗酒男晚上回家后發瘋,但是今年過完年到現在酗酒男似乎都沒有發過瘋。有時甚至還有點遺憾,為什么他不發瘋呢,再發幾次說不定他家就散了。我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心理有問題。
我最近發現自己好像很難在心態上克服這種恐懼和緊張的狀態。我也不知道這種狀態會持續多久,但我希望盡快回到以前正常的生活中。我這兩天一直在聽傅岳老師的脫敏課程,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應該怎么做,但是在我還沒有能力賣房搬走之前,努力讓自己調整到一個相對穩定的心態上,不被情緒控制大腦,讓自己更專注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彌補這些年浪費的時間和精力。
投稿人:匿名
編輯:鹿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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