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時農事農俗 23：狗尾巴草可以有春天，在谷地里絕不能讓他活過夏天

良莠必分

有一個成語叫“良莠不分”，意思是好人壞人都有，混雜在一起，難以分辨。也可以形容物品或市場，指好的壞的事物混雜在一起。其中的“莠”，本意為狗尾巴草，長的很象谷子，也常常混在谷子地谷子苗中。

從立夏時節開始搖耬下種，小滿時節蹲在地上間苗，芒種時節彎鋤斷壟定植，到夏至時節，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人們無時無刻不在忙著地里那幾顆谷子。秋天吃幾粒米，夏天就得受多少罪。

間谷，斷谷，已經對谷子苗進行過至少兩遍的人為斷舍離，但是隱藏良好的狗尾巴草在這之前都沒有露出任何端倪，讓人的火眼金睛也無從分辨。它弱弱地，偽裝成谷苗一模一樣的，一樣受著人們的精心呵護。

夏至期間，氣溫較高，雨水增多，日照充足，“土、肥、水、種、密、保、管、工”的農業“八字憲法”此時完美合一，莊稼生長像坐上了高速列車，一天一個樣。

屬于狗尾巴草的“春天”才真正來了，它深深的根須扎在地里，貪婪地吸收著本該供給谷子苗的水和養分。多日的忍辱負重，時機一朝到來，它敏銳地抓住了，看似纖細但堅挺有力的軀干終于在一行行谷苗中暫露頭角，它昂首挺胸，儼然上位者的風采。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狗尾巴草的瘋狂索取，瘋狂生長，終于出人頭地，恰恰暴露了一直隱藏在谷苗中的自己，它滅亡的時機也到了。谷苗大約都快沒過小腿了，早晚那小風一吹，搖曳著歡快的蔥綠，他們并未注意到身邊的風險，但是農民注意到了。此時，該摸壟了。

摸壟，是一項扯蘗去莠、清除雜草的農事勞動。

傳統的摸壟是在谷物長到一尺多高左右時進行的。在拔谷定苗時，一些混充在谷苗間而沒分辨出來將其拔掉的狗尾巴草堂而皇之長在谷苗行中，迎風搖曳，和谷苗爭搶養分，大有鳩占鵲巢之勢。因此，還得將其逐一清除，全部拔掉。

這時間的摸壟，是一項工序十分簡單的農活。一般的方法是一個人從后往前一次探三壟，雙腿跨在中間的一行谷苗之上，腳踩兩個壟背，彎下腰90度，兩手低垂，在目之所及的三行谷苗間，來回捏拔抽扯。農活說起來簡單，但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干一天也常常被累得腰背酸腿胯疼，其實也是一項十分辛苦的勞動。

摸壟，僅憑辛苦還不能完全做好，還得有一雙能識別“良莠”的“火眼金睛”。狗尾巴草在生長過程中幾乎與谷物一模一樣，在其吐穗之前，沒有農事實踐經驗的人，很難將其與谷物區別開來的。

一般來說谷子是獨株獨穗，也有少量分蘗現象，在摸壟時可隨手扯去蘗枝。狗尾巴草則通常為一株數枝，大多從根上出土就分開了，分枝后莖稈不再被葉柄皮包裹，這就是甄別良莠的標準。看到狗尾巴草，必須連根拔起，甩到田邊。

拔完了一塊地，到田邊把拔出的狗尾巴草收拾起來，帶回家中，是牲口最愛吃的好東西。

狗尾巴草，是禾本科狗尾草屬植物。它對生長環境要求不嚴格，有非常強的耐干旱能力。狗尾巴草繁殖能力也非常強，一陣秋風起，它的種子會隨風高飛遠走，到處飄落，經過冬天的休眠之后，到了春天就開始孕育發芽，長出新的植株。

狗尾巴草也可以入藥，有清熱利濕，祛風明目，解毒，殺蟲作用，還可以治癬，消腫。小時候手背上長出一片癬，奶奶用狗尾巴草煮水之后，給我洗手、涂擦，不久皮癬竟然消失無影了。據說，狗尾巴草還可以治療小兒積食，食欲不振，消瘦等癥。

狗尾巴草或許還有許多的好，但在谷子地里就是千真萬確的壞。不能因為它有一定的其他好作用，就忽視它對谷子造成的侵害。良就是良，莠就是莠，良莠必須分清。

當今社會有一種怪風氣，很多壞事做絕的人，卻總有人在不厭其煩地絮叨這些人并不是十惡的壞蛋，他們在某些方面很好，似乎所行之惡皆為迫不得已而為之。就如狗尾巴草，可以入藥，就一味說它的好，好像一切都是因為谷子占了狗尾巴草的領地一般。

有時候，有些事，腳跟必須站穩，立場必須堅定，壞的就是壞的。想起看一部電視劇，內中一位皇帝臺詞，“先皇說：人心如原草，良莠俱生。去莠存良，人皆可為堯舜；良滅莠生，人即為禽獸。”

一直以為這句話應該為某部典籍里的原話，多番查詢也沒有找到出處。文學家太厲害了，他借劇中人之口，說出了他想要說的話。

良莠必分，去莠存良，世間皆可為堯舜。農事其實就是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