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走后的第二年,我回單位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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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找我談話,說我把技術的事做好,也要注意勞逸結合,我知道領導是關心我。
我一直做技術,工作對我來說輕車熟路,我白天一心搞工作,跟人打交道不多,晚上上健身房鍛煉,生活過得蠻充實。
我姐跟我姨經常來看我,特別是最近一段時間,隔三岔五的到我家來包餃子。
今天,我姨來了,后面還跟一個小姑娘。
我姨見我就拉著小姑娘介紹,小左啊,這是徐煒。
我一看,小姑娘靦腆地笑著點頭,我也趕緊打招呼,端茶倒水。
我姨包餃子去了,小左也去幫忙被她趕出來了,說陪我聊聊天。
我們倆就干坐著,很尷尬。
我只得把電視打開,兩個人才有一茬沒一茬地聊。
小左是幼兒園老師,看得出來文文靜靜的樣子,我就說,我媽以前是幼兒園的生活老師,我小時候幼兒園經常有菜有湯。
我呢,就會把菜湯倒到旁邊小朋友頭上,老師回頭一看,幾個小朋友濕漉漉的頭上頂著一兩片菜葉兒。
小左噗嗤一笑。
你還蠻調皮的。
我就嘿嘿笑。
小姨包的餃子端上桌子的時候,我們已經聊得蠻隨意了。
小姨高興地招呼我們吃餃子。
后來,我又拎著一大盒餃子給了劉大媽,然后把小左送回家。
第二天,我姨就問我,煒呀,昨天那姑娘咋樣呢?
我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還行,女孩都知道我的情況吧?
我姨說,肯定知道啊,都說清楚了的。
后來,我就約著一起看電影,逛街吃飯。說實在話,我以前沒怎么談過戀愛,有介紹的,有的沒見,有的見一面就沒有下文,我也懶得找,小左應該說是正兒八經的初戀。
第二年端午節前一周,我特地約小左來家里包餃子。
我鄭重其事地把我媽的事和我生病砍我爸的事講她聽,我扎著圍裙,一邊包餃子一邊講,講到我媽死那天,我還是忍不住哭了,一抹眼淚,弄得臉上白一塊黑一塊。
小左從后背抱著我說,這些我都知道,有些蔫壞的人還不如病人。
你是好人。
我眼淚又洶涌澎湃起來。
一年后,我們準備結婚。
周末那天跟小左逛街,看到老畜生就是我爸在路邊顫顫魏巍地走著,頭發全白了。
他自從我媽走后就搬到學校去了。
再也沒回來過。
已經退休了還賴在學校住呢。
迎面而過,他抬頭看見我,眼里閃過一絲惶恐,準備調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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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喊住他,他停住了,我說:“你得記住你是欠我媽的。你回來住吧。”
他怔住了,然后肩膀一顫一顫地哭了。
我跟小左結婚后,我們就住我買的新房去了,我爸就回小院住著。
我媳婦知道我的心結,逢年過節和平時都是她跟我姐管我爸,我不反對就行。
我女兒出生的時候,我把親戚朋友都請來了。
我媳婦期期艾艾地問我,你爸那邊怎么辦?
我說,就讓他小院呆著,哪天你把孩子抱給他看看就行了。
那天,小姨父喝高了,不停地說“:煒煒,這下你媽放心了。”
有女萬事足,抱著女兒覺得好幸福。
女兒100天,我姐陪著我媳婦把女兒抱回小院,我姐說,鄰居都說我閨女可愛。
劉大媽非要給孩子塞紅包,沒收。
我姐說,我爸顫抖著接過孩子,也是巧,閨女躺在爺爺懷里竟咧開嘴笑了,我爸低頭看著,再抬頭已是淚流滿面。
我媳婦跟我說,你爸看著怪可憐的。
這幾年,我堅持鍛煉身體,堅持有規律作息,身體狀況一直蠻好。
每年還帶著一家三口去各地旅游,自從我媽死后,我看開了,活著才是硬道理,其他都是浮云。
6.
我女兒10歲那年,我爸中風了。
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我和我姐商量了就給他請了個護工。
我媳婦也是姐弟兩個人。
他爸媽重男輕女,開始對我不冷不熱的,后來我們結婚后,我一直把他們當自己老人一樣看待。
她弟兩口子自己開個小店,忙得不亦樂乎。
兩個老人看病什么的都是我跟媳婦管。
后來,老丈人去世后,我們就把丈母娘接到我家住著,互相有個照應。
媳婦跟我說,同學都羨慕她福氣好,老公對她好,對她父母也好。
我說,夫妻一場,珍惜眼前人才是正道。
我女兒讀高中那年的夏天,我姐打電話給我,說我爸不行了。
我跟媳婦就趕緊趕過去。
十幾年沒回小院,看著熟悉的一切,就想起我媽,心里就空落落的。
家里收拾得蠻干凈利落,我爸躺在床上,渾濁的雙眼看著我們。
看見我,朝我伸手示意我過去。
我湊過去,我爸說:“這段時間,我老在想跟你媽一起時候的事,我覺得愧疚,對不住你媽。也對不起你。”
我就看見一行清淚從我爸眼角滾落了下來。
半個月后,我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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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把我爸我媽合葬在一起,我怕我媽不高興。
清明節掃墓的時候,我跪在我媽墓碑前,我說:“媽,一切恩怨糾葛都過去了,我和姐姐都很幸福,您放心吧。”(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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