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什么叫社死？
當著全公司同事的面，一只碩大的仿真情趣玩具從破碎的包裹里摔出來，算不算！
我叫周顏，這件極度尷尬的事就發生在我身上，作為公司里出名的大齡剩女，我當場就社死了。
“周顏！誰是周顏？”
隔著玻璃門我就看見了那個冒冒失失的快遞小哥。
“我是。”
從格子間站起來的時候我還沒意識到將要發生什么。
“你留的電話不對，怎么都打不通，按規定我們是不負責送貨上門的。”快遞小哥一邊埋怨一邊催我簽收。
“什么叫不送貨上門，你新來的吧。”我怒懟。
快遞小哥給我了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扯下快遞單轉身就走。
“什么態度。”我還了一個白眼。
低頭查看發現手里的包裹不對，首先破損了，其次收件人名字不是我，寫的是周延。
“唉！”我想叫住小哥，卻只看見一個閃進電梯的背影。
不過我并沒太在意，畢竟快遞單寫錯名字也是常有的事。
“周顏姐，這又是買的什么呀？”前臺小妹湊過來跟我套近乎。
“應該是香薰吧。”我搖動手里的盒子，盒子里咕隆咕隆的響。
下一秒，盒子居然就漏了。
一件奇怪的東西從破口摔了出來！
透明塑料袋裹著，半尺來長，造型逼真，不知道是不是摔下來時觸動了開關，那東西落地就開始奇怪的扭動，還發出嗡嗡的蜂鳴聲。
我腦子轟的一下！
當時就在前臺，周圍除了前臺小妹還有好幾個同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那個丑東西上，跟著就是一片寂靜。
我當時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抽了，下意識就把那東西搶到了手里，我想要藏，卻不知道怎么關，那東西就嗡嗡做響的在我手里扭來扭去。
周圍的目光全都跟了過來。
我也是急了，抓住那東西一咬牙一跺腳。
“啪！”
終于老實了！
“不……不是我的。”這時候我才反應過來。
兩個男同事回避著我的視線，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低頭轉身就走。
“姐，我什么都沒看見。”前臺小妹也瞬間縮回到柜臺內。
另外兩個女同事沖我尷尬的笑……
“真不是我的！”
我一定是在做夢，一個噩夢，如果是真的，那我肯定活不成了，作為公司的元老，我太清楚了，下班前這件事就會擴散到整個公司。
我必須補救，因為這個包裹真不是我的，這個污名我不能擔。
于是我開始翻看包裹，快遞單還貼在上面，果然讓我看見了錯處，我們公司是22層，快遞單上寫的卻是12層。
“是快遞送錯了。”
抬頭我才發現遲了，我面前已經沒人了。
回工位的路上氣氛就已經開始變異，我看見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在飛快敲擊鍵盤卻明顯心不在焉，有人故意躲閃我的目光……
活不成了！
半個小時不到，閨蜜小艾就竄到了我的工位。
“顏顏，你出名了！”
我立刻意識到事件傳播的速度比我想象中還要快，要知道小艾的工位離我十萬八千里。
“東西呢，給我看看。”小艾嘻嘻哈哈。
“不是我的，快遞送錯了。”我解釋。
“有關系嗎，有一種劇情叫大家都覺得是你的。”
“不活了我。”
“不至于，這年頭誰還沒個愛好，管人家說什么呢。”
小艾的話讓我得到了些許安慰，于是我把那件損壞的玩具拿了出來。
“好精致啊！”小艾發出驚呼。
“聽說還會動，怎么弄……”小艾撥弄了幾下。
“臭流氓。”我趕緊把那東西又收了起來。
“假的再好也比不上真的，你也快三十了，也別太挑了。”小艾見縫插針，轉換話題。
公司里也只有小艾真正關心我，她就像我媽一樣時刻操心著我的終身大事。
“要不我讓大志再給你介紹一個。”
大志是小艾老公，兩個人結婚一年，正打算要孩子，如果小艾懷孕那她就會離職，公司里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每每念及此我就會痛恨那個搶走了小艾的男人。
“別了，就你家孫大志那個審美……”我果斷搖頭。
“男人看男人眼光跟咱們不一樣，他們公司新來一個副總，我見過，人不錯。”
“你又來了。”我嘆了口氣。
“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我一個面子，乖！”小艾捧起我的臉，親了一下。
我很無語，小艾最近很是熱衷替我安排相親，有時候我惡趣味的想，她是不是臨走想給我一個交代。
小艾前腳從我工位離開，后腳我就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請問是周顏女士嗎？”
我愣了半秒，因為這個聲音我不熟悉，但他卻能一口叫出我的名字。
“請問您是……”
“我叫周延，我們的快遞好像弄錯了。”
“那臟東西是你的！”話一出口才驚覺不對。
“我的包裹……你拆開了？”對方停頓了一秒。
“無恥！變態！”我在心里狂罵。
“既然弄錯了，那我們換回來就好了，是我上來找你還是……”
“你別上來！”我立刻打斷。
“下班后，一樓電梯間見。”
我恨恨的掛斷了電話，這個死變態害我出了大丑，我很自然把怨氣撒到他身上。
整個下午我都盡量不去看周圍同事，保持著鎮靜，雖然心里氣的要死，我知道自己肯定成了茶水間的談資笑料。
下班后我把那個東西偷偷塞進包里，然后去了電梯間。
進電梯之后我就站進了角落里，電梯往下，不斷有人進出，很快進來了一個男人，我一眼就認出他手里拿著的那盞嫩綠色香薰燈。
香薰燈造型別致，跟我在網上訂購的一模一樣！
這人就站在我身前，我偷偷打量，身材高大，穿著件粉色T恤，大褲衩，腳上踩著雙人字拖，小腿上有一層很重的汗毛……
想到包里那個臟東西，我忍不住直犯惡心。
一個大男人怎么會訂購那樣的東西？
念頭一起立刻被我從腦子里趕了出去，太骯臟了！
電梯到了一層，我跟著這人出了電梯，這人果然掏出手機，下一秒我的電話就響了。
“喂。”掛掉電話，我走上前去。
這人轉過身來。
我愣了一下。
長得竟然出乎意料的好看！
棱角分明的臉部線條，挺直的鼻梁，大小合適的眼睛，最要命的是……居然有一副長睫毛！
完全長在了我的審美上啊！
“周顏？”
這人露齒一笑，半邊臉上擠出一個小酒窩。
要了姐姐的老命了！
當初的暗戀男神就有這樣一個單酒窩。
“粉色體恤看起來好像也還蠻適合這家伙膚色的……”
“喂！”一只手在我眼前晃動，瞬間把我帶了回來。
“你好，我叫周延，東西帶了嗎？”
“帶了。”我伸手拍了拍背包。
“咱們換個地方。”
我帶著周延從大樓出來，找了一個僻靜處。
“你的。”我從包里掏出一堆報紙，東西就藏在紙中。
過程中我忍不住又偷看了他好幾眼。
“太可惜了，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東西換完，我扭頭就走，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萬一被人看見就不好了。
結果走出沒幾步就聽見喊聲。
“等一下。”
“又怎么了？”我停下腳步。
“東西壞了，怎么回事？”周延追上來，晃了晃手里軟趴趴的玩具。
“我怎么知道。”我臉上一紅，同時也有點心虛，東西是我損壞的，這鬼東西誰知道貴不貴。
“損壞東西要賠償吧。”周延果然開了口。
下一秒！
“你還敢要我賠！東西又不是我送錯的，你知道我今天遭了多大的罪，就因為你這個臟東西……”我劈頭蓋臉發泄出來。
本來就積攢了大半天的怨氣，還想讓我破財，怎么可能！
“至于生這么大氣嗎……姐。”
“至于……等等，你叫我什么？姐，誰是你姐，我看起來有這么老嗎！死變態！”我更氣了。
周延被我罵的根本張不開嘴，我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罵完我立刻轉身就走。
我沒敢回頭，越走越快，我很怕他追上來，幸好沒有。
跑進地鐵站，我才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小艾果然為我安排了一場相親。
“不去。”我是真不想去，手里還有一大堆的活。
“我都跟人約好了，不去不行。”小艾生拉硬拽。
我只能屈從。
相親地點在一間西餐廳，小艾拉著我找到了孫大志，孫大志身邊坐著一個男人。
“你好，我叫顧明軒。”見面后，男人很主動朝我伸出手。
顧明軒的手掌細長，溫暖中帶著濕潤，正如他的人，溫和沉靜。
我并不是第一次相親，顧明軒給我的感覺不太一樣，他看向我的眼神很大膽，言談舉止卻溫和有禮，我總感覺我們在哪里見過。
相親進行到一半，小艾夫婦找借口離場，剩下我和顧明軒。
顧明軒默默攪動著湯勺，安靜的看著我，半天沒有說話，就在我感覺到有些局促的時候。
“你好像真的不記得我了。”忽然，他說了句。
腦子里忽然一閃，這個攪動湯勺的姿勢……
我記起來了。
那還是我初入職場的時候，顧明軒是我原來那間公司的客戶，我們曾經一起吃過飯，因為陪酒的事情，他還幫過我。
“我以為你會記得我，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顧明軒呵呵一笑。
我訝異了片刻，很快恢復如初。
“我沒想到會是你。”
“其實那個時候，我對你就印象頗深，我還記得你扎著馬尾，一臉稚嫩，你們老板讓你喝酒，你慌的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那次真要謝謝你，你怎么會……我聽說你出國了。”
我們各自說起過往的經歷，相談越來越愉快，讓我幾乎忘了此行的目的。
“其實這場相親是我安排的，我在孫大志手機里看見了你的照片，一眼就認出來了。”顧明軒的這句話又點醒了我。
“我一直記得你，七年了，我知道你也還單身，這算不算一種緣分呢……”顧明軒盯住我的眼睛。
我忽然感覺到一陣心慌！
不知怎么，就感覺回到了從前，那個怯懦，稚嫩的時候。
“顧總說笑了。”我搪塞了一句，跟著站了起來。
“對不起，我去趟洗手間。”
在洗手間我讓自己冷靜了下來，說實話，顧明軒給我的感覺確實挺好，但我們畢竟七年沒見了，就算以前我也不了解他，我不想讓自己陷入被動。
“只是一個男人，你可以的。”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我深吸一口氣。
從洗手間出來，正往外走，忽然就被一個人擋住了去路。
粉色T恤，大褲衩，人字拖……
“又見面了，姐。”周延臉上帶著壞笑。
這個世界真的很小！
“讓開。”我盡力保持住臉上的表情。
“姐姐好像在相親哦。”周延忽然湊近我。
我大窘。
“沒有，只是同事。”
“我都聽見了，我就坐在你們后面，七年沒見了，嗯……舊情復燃也挺正常的，不過他好像有點老哦。”
周延成功的激怒了我，我知道他是在報復，但我忍不住。
“你個死變態！”我飛起一腳。
我再一次丟人了，又是因為周延！
我被請出了餐廳，因為我拒絕向周延道歉，雖然他表示不需要。
“剛才那人你認識嗎？”出了餐廳，顧明軒就問。
混亂發生的時候顧明軒一直在保護我，并沒有因為我的發瘋而拋下我，這讓我對他增加了好感。
“不認識，就是個變態！”我氣道。
“別生氣了，為那樣的人不值得……”顧明軒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么？”我敏銳的捕捉到了。
“沒什么，我剛才以為……那是你男朋友。”顧明軒忽然道。
“怎么可能，我認識他才兩天，再說我怎么會看上那樣的家伙，你看他的樣子，惡心……”我足足罵了五分鐘。
“不是就好。”顧明軒笑了笑。
我謝絕了顧明軒后續的安排，因為實在沒了心情，原本美好的氣氛被莫名的打破了。
第二天我開始收到顧明軒的微信。
內容不多，只是一些簡單的日常問候，不疼不癢，我也一一回復著。
一個禮拜以后顧明軒開始邀請我吃飯看電影，我沒有拒絕，說實話顧明軒給我的感覺還不錯，我想給自己一個機會。
我們似乎在交往，但不知怎么，我總感覺哪里不對，我和顧明軒見面的機會并不多，微信里聊的也都很正常，一切似乎都對，又都不對……
“顧明軒初到公司，很忙，人家對你印象很好，跟大志都說了，要不你主動點。”小艾勸我。
我搖頭。
這種事看緣分，我確實對顧明軒有好感，但也僅此而已。
我沒有再遇到過周延，也不想再遇見他，但偏偏我就躲不掉。
一個月后……
“周總，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拿出最好的創意！”酒宴上，我們部門老大拍著胸脯。
酒桌上是我們的潛在甲方，甜蜜蜜情趣用品公司，而周延正是這家公司的合伙創始人。
見到周延的那一刻我完全傻掉了，怎么會這么巧，這個死變態居然就成了甲方爸爸！
我在酒桌上坐立不安，因為我聽說心理有問題的人報復心都很強。
我想做透明人，偏偏天不遂人愿，老大喝到興起處忽然把手朝我一指。
“周總，要說您跟我們公司那是真的有緣，您猜她叫什么？也叫周顏，跟您名字同音，您說巧不巧。”老大哈哈大笑。
“巧，實在是太巧了。”周延也笑，盯著我，笑的很開心的樣子。
我就知道完了，很顯然他不想放過我，一直隱忍不發只是在找機會。
“既然有緣，那就喝一個吧。”周延趁興提議。
“應該喝，男女同名可是不多見，這就是緣分。”酒桌上人人起哄。
“喝就喝。”我端著酒杯站起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甲方爸爸我惹不起，只要不太過分，姐姐我都接著。
“爽快！”老大一拍桌子。
“那，姐姐想怎么喝……”周延笑著站起身來。
酒宴的氣氛被掀起一個又一個高潮，話題始終圍繞我和周延，所有人都在起哄，周延一直找我喝酒，我知道他想灌醉我，想看我出丑，最終我也沒讓他如愿，硬是堅持到了最后。
酒宴散去，一行人從酒樓出來，出了大門冷風一吹，我就感覺有點撐不住了。
正犯惡心，老大忽然把我拉住。
“那小子好像對你印象不錯，能不能拿下這一單，就看你了。”
“老大，我不成啊。”我想要拒絕。
“必須成，沒商量。”老大斬釘截鐵。
“剛才喝酒的時候我可看出來了，那小子一口一個姐姐，桌子上可不止你一個姐姐，他怎么只叫你啊。”
“再說了，他們那種產品你不是體驗過嗎，我都聽說了，沒啥不好意思的，就是個小毛孩，憑你還拿不下他嗎。”
“拿下這一單，月底績效我給你雙份！”
就這樣我被老大逼上了周延的車。
周延就在后座，從我上車就直挺挺的坐著，手按在大腿上，目不斜視，也不搭理我。
“周總，之前呢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只能主動。
周延沒有任何反應。
“那你說吧，怎么樣才肯原諒我。”我咬了咬牙。
依舊沒反應。
姐姐心里苦……
這叫什么事，我都這么低三下四了，還想要我怎么做！
我也不是沒脾氣，干脆就不開口了。
我和周延坐的是一輛出租車，司機技術嫻熟，開的飛快，我就感覺胃里翻江倒海。
我強忍著，周延也一直正襟危坐，一句話都不說，也不看我。
車子拐上一條岔路的時候，我忽然就忍不住了。
“停車！”我大喊。
車子剛停穩我就沖下了車。
我還是吐了，出丑就出丑吧。
吐過之后感覺一陣輕松，我直起身來。
“哇！”隔壁忽然傳出同樣的聲音。
我扭頭。
周延就在我身旁不遠處，彎著腰，抱著路燈桿……
“什么，剛才你不說話就是因為怕吐？”
我哭笑不得，一直以為周延是故意給我難堪，沒想到卻是因為這個。
“你酒量也太好了吧，比我喝的還多。”
吐過之后周延也活了。
“……不過最終還是我贏了，你比我先吐。”
誰要跟你比！幼稚鬼！
“不能喝干嘛要喝！”
“我以為能喝贏你，我想贏你一次。”周延很認真的回答。
這腦回路……
最終我還是拿下了這一單，與其說是我拿下的還不如說周延主動送上門，不僅如此，周延還特別指定他們公司的廣告策劃案由我負責。
“這是E型，我們的最新產品，產品的功能特點就是……”
此刻，我面前擺放著一堆栩栩如生的仿真玩具，周延手里拿著的正是我當初折斷的那種。
“這里是開關，它有三種震動模式。”
周延撥動開關，仿真玩具開始扭動，發出嗡嗡的聲音。
“作為女性，你對它有什么直觀感受？”周延手撐在桌子上，低頭看向我。
“睫毛真的很長，眼睛也不錯，如果不是做這么惡心的產品……”
“喂！”
一只晃動的手把我召喚回來。
真該死！我又走神了。
“姐姐好像很害羞，看都不敢看怎么做方案。”
“對不起，放過我吧。”我忽然就說了出來。
“你們公司的產品……我不了解啊。”
“我這不是在給你介紹嗎，你不做怎么知道不行。”周延的眼睛瞇了起來。
說實話，周延的認真臉特別好看。
“我錯了。”
“那我再說一遍。”
周延湊的更近了，他盯住我的眼睛，長睫毛忽閃忽閃的。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這么奇怪，那次酒后，我跟周延的關系竟然改善了許多，他公司就在我們樓下，幾乎每天他都會找我詢問策劃案的進度，很快，我的辦公桌上就多了一堆奇怪的玩具。
而我，也多了一堆奇怪的知識。
“你別整天擺弄這些，這都是假的，別忘了還有個大活人等著你呢。”小艾提醒我。
我知道她說的是顧明軒，
因為工作關系我們已經一個多禮拜沒有見面了，連微信我也回的少了。
“我這不是太忙了嗎……”我給自己找理由。
說實話，到現在我都不確定和顧明軒到底是什么關系，畢竟他也從來沒挑明過。
晚上下班，剛走到樓下大廳，忽然就看見了顧明軒。
顧明軒一身筆挺的西裝，手里還拿著一束鮮花，看著我笑。
“周顏。”他喊了我的名字。
顧明軒長得很儒雅，久居上位身上自然而然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氣質，我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所以我一瞬間的反應是呆滯。
“顏顏，晚上有時間嗎，我請你吃飯。”顧明軒走到我面前，很自然把花遞給我。
周圍都是同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們身上。
我還看到幾道來自死敵的驚詫羨慕眼神。
顧明軒的時機找的很好，很巧妙的滿足了我的虛榮心。
我接過了那束花。
顧明軒帶我去了一家高檔餐廳，讓我沒想到的是，不止我們兩個人。
“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王總，李總，張總……這是我女朋友。”
顧明軒表現的很自然，而我卻有點不舒服。
他并沒有告訴我這一場朋友間的聚會，而他的朋友們，我一個都不認識。
“顧總，藏的很深嘛，連我都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王總哈哈大笑。
“這不就知道了嘛。”
所有人都在笑，我也在笑，但卻笑的有些不自然。
因為，我好像還沒答應……
“敬你們兩口子，什么時候舉辦婚禮啊？”
“老顧，眼光不錯，敬你一個。”
“小周，老顧對女人很挑剔，你要珍惜。”
這酒真的有些喝不下！
“周顏，喝了吧，不要掃了大家的興。”顧明軒勸我。
我最終還是忍住了。
酒宴結束，我第一時間拎包走人。
“你怎么了，不舒服嗎？”顧明軒追了出來。
“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安排。”我說了句，轉身就走。
我是真的不喜歡顧明軒這樣先斬后奏。
“你就不要耍小性子了，咱們也不是小姑娘了，顧明軒這樣做雖然有些霸道，但正說明他喜歡你。”小艾勸我。
小艾是顧明軒派來的說客，因為我已經不接他電話了。
我很苦惱，當初那個替我擋酒的顧明軒似乎變了。
我終于做出了一份讓所有人滿意的廣告策劃方案。
我親自做了策劃案講演，當著所有甲方人員的面。
“姐姐，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周延率先鼓掌。
老大也是滿面紅光。
在老大的盛情邀請下，當天晚上，兩家公司相關人員一起聚了餐。
“小周，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老大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
我和老大干了一杯。
“小周，這個單做的不錯。”公司元老端著酒杯過來。
我又干了一杯。
“周美女，我一定要敬你一杯。”甲方老總也過來了。
我似乎成了目標，一杯又一杯。
“我也來。”周延忽然竄了過來，他手里端了兩個特大號的酒杯。
“上次沒喝贏你，這次我一定贏你。”周延眨著眼，表情特別認真。
“緣分吶，這就是緣分，一定要喝。”老大一拍桌子。
我想哭，姐姐就這么好欺負嗎？
“喝就喝！”
我也豁出去了，不就是想報復我嗎，想看我出丑嗎，年紀不大，報復心怎么那么強。
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所有人都嚇到了，那個杯子里起碼有半斤。
酒進了嘴里，感覺怎么那么寡淡？
品了品，似乎是白水……
我抬眼朝周延看過去。
“痛快，我也干了。”
周延忽然沖我擠了擠眼睛。
恍然大悟！
這杯酒喝掉，就再沒人勸我酒了，老大甚至有點不放心了。
結束的時候，老大又把我和周延塞進了一輛車。
“她喝的有點多，看著點。”
車子發動的一刻我就坐直了身子。
“演技不錯嘛。”周延呵呵一笑。
“謝謝。”我說。
“年紀大了，還是要注意身體。”周延怪聲怪氣。
“找死！”我一個爆栗打在他頭上。
“怎么翻臉不認人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再加一個爆栗。
車子平穩行駛，后座我對周延大加拳腳。
車子一路到了我家。
“不用送了，你回去吧。”我下了車。
“你們老大交代讓我親自把你送上床的。”周延嬉皮笑臉。
“無恥，下賤！”我怒斥。
“是門，喝多嘴滑了。”
周延忽然湊近我。
“姐姐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忽然一呆。
“你總喜歡偷看我，為什么？”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我落荒而逃，心砰砰亂跳。
跑到樓下忽然就停住了。
“顏顏。”顧明軒就站在那里。
“你……你怎么來了？”我竟然有點慌。
“我等了半天了，你一直沒回家，我不放心。”顧明軒解釋。
“我想我們之間有誤會，我必須澄清一下。”
“很晚了，改天吧。”我完全沒有心思。
“必須今天，明天我要出差，可能一個月，我是打算回來以后就跟你訂婚的。”顧明軒的語氣透出一種不容置疑。
內心的反感再次涌上來，他是不會改的。
“沒有這個必要，我還沒有答應你。”
“你還在耍小性子，你需要我怎么做才肯不生氣？”顧明軒皺著眉。
“你知道我很忙，我覺得你是善解人意的，以前你愿意聽我的話，愿意相信我，怎么，現在做不到了嗎？”
“我想你誤會了，我們……并不合適。”我終于說了出來，忽然感覺一陣輕松。
“你說什么？”顧明軒臉色變了。
“為什么？我們不是一直挺好的嗎！”顧明軒有點激動，居然朝我伸出手來。
“我都計劃好了，你卻還在耍小性子，我一直容忍你，你不知道嗎。”
顧明軒就是換了一個人，我被嚇到了。
我轉身想跑，包卻被他拉住了。
“我們必須說清楚。”
“撒手。”我用力一拽。
包被撕開了，里面的東西摔了出來。
“嗡！”一件半尺來長的玩具落在了地上，開關被觸動，玩具一扭一扭的發出嗡嗡的聲音。
“這是什么！”
顧明軒臉色大變，手指著地上的東西。
“我……”
“下賤！”
我抬起頭愕然看向顧明軒。
“我沒想到你如今變成這樣的女人。”
顧明軒面孔都扭曲了，顯得非常生氣，而我，居然一時語塞了。
“你才下賤！你全家都下賤！”
身后，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你憑什么罵人，你有什么資格，你算老幾啊……”
一連串的罵聲響起，機關槍一樣。
周延邊罵邊把我護在身后。
“是你……”顧明軒愣了一下。
“你們！你們果然！”
“我居然被你們騙了，很好，很好。”顧明軒忽然笑起來。
顧明軒轉身就走，沒有再看我一眼。
“喂……”
我想要解釋，整件事不是他想的那樣的。
“不用解釋了，沒必要。”周延阻止了我。
“這是樣品，你又不愛惜了，弄壞了要賠的。”
周延彎腰撿起了那件玩具。
我嘆了口氣。
“怎么，舍不得？”周延又露出認真臉。
“每次見到你準沒好事。”我一跺腳。
“姐姐，剛才的問題，我們好像還沒討論完呢。”周延湊近我，長睫毛忽閃忽閃的。
“沒有，就是沒有，你該死哪死哪去！”
“你別以為我罵不過你，我是讓著你呢。”
“誰要你讓了。”
“姐姐你不要生氣嘛。”
“誰有空跟你生氣。”
“還說沒有，你臉都歪了，容易長皺紋的。”
“你……”
我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嘴被堵住了，被周延的嘴堵住了！
“嗯……”
我想掙扎來著，但根本掙不脫，既然掙不多就只能……
“嗡！”
那件該死的玩具忽然又動了起來，一扭一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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