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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秀的影視作品, 一定會歷久彌新,綻放出恒久的藝術魅力;優秀的影視演員,一定會突破行業范圍限制,讓后人不斷提起,永遠懷念。拍攝于1958年的經典諜戰片《永不消逝的電波》,顯然屬于這樣的現象級作品;而其主演孫道臨、袁霞和王心剛等,也屬于這樣的藝術家。
半個多世紀以來,它不光經歷了多次影視與舞臺劇的翻拍改編,更讓一代代國人感動、欽佩和贊賞。今年是建黨100周年,恰逢孫道臨老師百年壽誕,我們更加懷念這位表演大師。讓人開心的是,就在10月6日,影片的4K修復版正式登陸國內各大院線,這也是首部黑白轉彩色4k修復故事片,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
彩色影片在上世紀30年代就已出現。但限于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制作條件,《永不消逝的電波》只能拍攝成黑白版。如今,在世界電影工業由膠片時代全面轉向數字時代的大背景下,各國都在對經典電影進行數字化修復,而央視頻攜手中國電影資料館,將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人機交互式AI上色技術與傳統修復手法相結合,用7個多月的時間,對原片超過16萬幀的黑白影像逐幀進行修復,其中的辛苦與挑戰可想而知,此舉的標桿性意義,也許怎么強調都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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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故事從1938年講起,當時情報員李俠(孫道臨飾)由延安來到上海建立電臺,為了方便工作,組織上安排何蘭芬(袁霞飾)與李俠假扮夫妻。但在情報工作中,兩人卻產生了感情,結成了夫妻,一道完成各項艱巨任務,一起直面各種生死考驗。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為了一次特殊使命,李俠果斷“拋下”了妻兒,也書寫了全片最為催淚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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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們雖說可以在網上看到這部經典,但礙于黑白畫質較為模糊,總感覺場景細節、角色表情等細微之處略有遺憾 。至于老上海的街巷風光,自然也無法很好呈現出來。經過了此次的專業修復,視覺效果有了質的飛躍,不僅有效彌補了這些遺憾,也保留了影片的氣質,帶給觀眾的感覺,真的就像看1958年拍攝的一部彩色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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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4K超高清視效下,男女主角的愛情之路也呈現得更加清晰感人。限于篇幅,影片出現了大量留白,但也給了觀眾各種猜測與琢磨的機會。注定會令我們有所感動,有所思考,有所受益。但事實上,它能做到的還遠遠不限于此。
男女主角的結合并非上級本意,路都是兩人自己走出來的;也并非沒有波瀾。李俠更想上前線,蘭芬也希望能做更有挑戰的工作,當聽說要和一個陌生人組織“家庭”時,抵觸情緒強烈。不過,當上級講明利害關系之后,她還是欣然接受了,并馬上開始試穿旗袍,展現了一個地下工作者的高度責任心。而這樣的鏡頭,在彩色銀幕上無疑更有美感。
盡管這個男人外形出眾,舉止得體,但畢竟孤男寡女相處一室,讓她如何不緊張?但李俠以自己的謙謙君子風度,令她逐漸打消了顧慮。每天白天,他都要冒充湘繡商人,到了晚上,還要去閣樓發報到深夜。即便回到房間,也是自覺地打地鋪。他幫她適應新的生活,教她打麻將,幫她認識朋友,讓她真正擁有商人太太的氣度,方便情報工作的展開。
蘭芬終究是素質很高的工作者,否則組織也不會考慮她。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對工作了解得越多,就越重視這份責任;她對李俠了解得越多,就越對他有了特別的感覺。而她的聰慧、真誠和吃苦精神,也不可能不吸引李俠。世界上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止兩顆真心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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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80年,中國電影中才第一次有了吻戲,《永不消逝的電波》的鏡頭當然相當內斂。但一切盡在不言中,僅僅是相對一笑,僅僅是她在他身邊輕扇扇子,僅僅是從她手上接過一杯熱水,這份甜蜜與愉悅,隔著銀幕就能溢出來。其他的,大家可以腦補吧。
影片中特別令人感動的地方,在于男女主角彼此傾心之后,并沒有為了革命需要,將個人情感隱藏起來,從而留下終身遺憾,而是對這份愛采取了負責任的態度。
對外,面對敵人的盯稍破壞,需要他們頂住壓力的勇敢;
對內,面對心靈的真實呼喚,同樣需要他們抉擇的勇敢。
愛情與事業一定是矛盾的嗎,為了事業,一定要犧牲愛情嗎?無論哪個年代,這個問題總是困擾著千千萬萬的癡男怨女,但在影片中,男女主角卻用自己的行動,為我們做出了漂亮的回答。組織對兩人戀愛選擇的認可,也讓時下的年輕人,對歷史有了更多的理解與認同,對老一代有了更多的尊重和欽佩。
男女主角不但真的結了婚,還從此有了愛的結晶。不過相比普通夫妻,他們婚前沒有什么花式告白,浪漫約會;婚后也不大可能有燭光晚餐,浦江夜游。在發報的閣樓上一同賞月,一同回憶過往的幸福,已經算是難得的溫馨時刻了。但只要心中有愛,身處再艱苦的環境,心中也無比踏實;只要對未來充滿必勝信心,承擔再危險的任務,做起來都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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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在特務的陰謀之下,李俠暴露了。他們二人都面臨著巨大的考驗。這一段也可以說是全片最為慘烈,也最考驗演技之處。當敵人觸摸依然發燙的發報機時,彩色畫面將李俠的表情變化呈現得無疑更加生動。樓下的審訊,與樓上敵人提著刺刀搜索反復交織,將緊張氣氛有效烘托了起來,展現了導演的功力。李俠被打了一耳光后,蘭芬一個箭步沖上前,用單薄的身軀擋住丈夫:“你……你為什么打人?”能有這樣一位伴侶,那真是人生無憾。
后半部的重要人物、重慶特務姚葦(王心剛飾),與李俠在霞飛路76號相逢,兩大實力明星也有不少對手戲。導演的高明之處,就是沒有拍攝李俠受刑的畫面,只是展現了他緊鎖的眉頭,緊咬的牙關,滿臉的汗水,在4K鏡頭下,大粒的汗珠清晰可見,強忍痛苦的表情極其自然逼真。李俠挺住了,蘭芳卻幾近瘋狂,旁邊的姚葦更是被嚇得直哆嗦,從此倒向了敵人。
在這樣的鬼門關前,夫妻兩人唯有用眼神相互鼓勵,并做好犧牲的準備。彼此分開的日子,愛情也是支撐兩人活下去的動力源之一。而蘭芬也更多的參與到情報工作之中,在上級組織的大力幫助下,丈夫終于出獄了。當初的分別有多痛苦,之后的團聚就有多甜蜜。而在姚葦的自作聰明之下,李俠有了更好的工作平臺。讓傳送到延安的電波一直沒有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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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一天天悄悄長大,他們也一天天慢慢變老。唯一不變的,是對革命事業的忠誠,以及彼此的牽掛。眼看勝利在即,“天快亮了”,李俠卻接到了特別重要,當然也特別危險的使命。當蘭芬不想離開時,他真急了:“這是命令!”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這樣的語氣和她講話。再過幾個月,上海就能解放,要不了一年,新中國就要成立。可他,卻永遠等不到了。這樣的結果,怎能不讓人心痛,這樣的英雄,怎能不讓人崇敬?
可他的內心,何嘗沒有對妻子的一份愧疚呢。“同志們,永別了,我想念你們。”這既是說給戰友的,當然也是說給蘭芬的。伴隨著激昂的背景音樂,出現在藍天上的李俠,真的是引發了催淚彈,令很多觀眾掏出紙巾。
兩人當初開始相愛的時候,就知道這一天隨時都會來到。但是,即便不能白頭到老,那些一起走過的日子,一起相伴的時光,一起分享的快樂,一起挺過的絕境,都會是人生最難得最珍貴的回憶。愛過了,珍惜了,努力了,生命可以走到終點,愛情卻實現了永恒。不難看出,他們樸素的情感之中,卻有著別樣的浪漫。能將彼此之愛融入對國家民族的大愛之中,為新中國的締造做出重要貢獻,這樣的人生更是足夠偉大,足夠令后人永遠欽佩膜拜。
這樣一部優秀電影,能夠帶給我們的心靈震撼與精神洗禮,顯然也是不可估量的。北京點映期間,很多年輕情侶都是慕名而來,感動而歸,影片令他們的手牽得更緊,心貼得更近。筆者也相信,更多五六十年代的經典黑白電影,也可以通過這種修復方式,重新綻放出藝術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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