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憑啥不是“國家歷史文化名城”，無盡的名人故居還剩幾處？

江浙地區中，常州與常熟，一直都在我最感興趣的地方之列。因為明清以來，這兩地名人實在太多了，避無可避。不說其他了，單我心目中的明清詩文四大家，錢謙益張惠言黃景仁，有三個都是“常產”，剩下一個張岱老師算紹興人。

可是，說來也是搞笑，因為是地理盲，出門300米都會找不到回家的路，很長一直時間包括直到現在，我都常常把這兩地搞混。有時翻閱一些詩文集，書上得有特別標注“武進”二字的，才勉強分得開來。過去看梁啟超錢穆他們清代學術史議論，但凡涉及到這兩地的名人與籍貫，我都是混成一團漿糊。

這里面的原因，除了腦子笨、學藝不精之外，應當與我只是紙上臥游，雙腳從來沒不曾踏足最有關。我想，心心念念這么多年，今年若得幾日空閑，確實得準備去好好看看了。

常熟與常州，現在更有名的似乎是常熟。但我個人更想轉的，卻始終是常州。常熟固然山明水秀迭貴繁華，是所謂“青油晝卷臨高閣，紅旆晴翻繞古堤”，可我關注的只是一個虞山，而且無非是到錢柳遺冢那晃一晃而已。

常州，盤算要去的地方則太多太多了。再簡單地說，常州我所感興趣的名人故居\遺址，實在數不勝數。我聽說，在江蘇界內，流傳甚廣這么一句話，蘇州以市肆勝，無錫以山水勝，鎮江以碑林勝，揚州以園亭勝，而常州則以名人故居勝。在我這外地人看來，這話沒毛病。而且，順帶的疑惑，是我始終都想不通：常熟是“國家歷史文化名城”，固然實至名歸，可憑啥常州就不是國家級，只是個“江蘇省級”呢？

我所知道的常州，論文化淵源與歷史繁盛，顯然不輸給江浙任何一個城市。不說什么常州詞派、公羊學派、陽湖文派等等如何震動海內幾百年了，明清600年名人之多也是舉世罕見的。正因為人才輩出，而且都是領帶一時潮流的人物，常州的名人故居遺產才顯得如此特出，為國內其他城市所難及。

在常州，不說大家熟知的前后北岸與青果巷兩區，名人故居如何鱗次櫛比，散落在長橋臨流、大街小巷上的名士故宅遺跡，那也是星羅棋布春光皆馥。這其中，就有很多我關心的，想專程走一走的。“滕花雖枯，舊館猶存；八桂堂雖損，天香樓猶在”，常州本地人士為此是很傲嬌的。一貫附庸風雅如我，這些地方不去晃蕩一下，怕日后實在不夠資本吹牛。

但常州我畢竟從沒去過，甚至也無緣認識一位常州人士，平日閱讀偶得的一些信息，或許早就過時了。更別說，這些年國內的城市建設一日之里，推土機所到之處盡成廢墟，鋼鐵水泥從來懶得認識“文化”，可想而知有多少“故居”早就蕩然無存了。誰建大宅蔭子孫，門庭幾番易主人，江南每一戶破落了的舊宅，總都有說不盡的悲歡離合，乃至王謝故事。

比如，我最記念的馬山埠神仙觀弄“兩當軒”，是清代詩壇第一天才黃景仁的住宅，是他與洪亮吉等好友日常游嬉之地，無疑是常州文化的一面招牌，可據說前些年也給整沒了。看網上圖片，“新修復”的兩當軒，足足有七層樓高，好一派富麗堂皇之狀，真讓人哭笑不得。

若是不曉得前因后果的來訪者，估計會懷疑黃大詩人精神分裂吧：有錢成這樣，還整日哭窮，不是有病嗎？每個城市的仿古，都不斷地制造這類“冤假錯案”。

所以，在此列出一份“我想去的常州名人故居名單及原地址”，敢請平臺里的常州本地朋友看一看，便時討幾句“賜告”：這些房子如今是否還在，有什么“新門道”（比如前述“兩當軒”就已非原宅原地，我所知洪亮吉故居也是移動過位置），又該怎么去方便啊？如果故居已毀，能找到的大概遺址也行。感謝感謝！

1，蘇東坡終老之地：原常州前北岸89號、73號；2，趙翼故居：原前北岸1號；3，孫星衍故居：原常州雙桂坊59號； 4，洪亮吉故居：原東獅子巷20號；5，莊存與故居：原馬山埠現常州衛校內；6，惲南田故居：原湖塘鎮馬航上店村；7，楊倫故居：原局前街中段北側現局前街派出所內；8，唐荊川故居：原青果巷之內；9，管邵寧故居：原前北岸27號； 10，趙懷玉故居：原后北岸4—8號；11，戈裕良故居：武進區洛陽鎮戈家旦村；12，吳稚暉故居：武進區雪堰橋鎮四房里弄15號對面；13，李伯元故居：青果巷257號；14，莊蘊寬故居：莊家場2號、舜宜巷23號；15，呂思勉故居：常州十子街8-12號。至此，暫15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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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還有什么盛宣懷故居、馮煦故居、屠寄故居、蔣維喬故居、劉國鈞故居、趙元任故居、惲代英故居、瞿秋白故居、張太雷故居、史良故居、李公仆故居、高曉聲故居等等，不是我感興趣的，蒲伏其間也沒啥意思，更看不出啥門道，也就留待日后計劃了。常州名人故址，真周密看是看不完的，單單把龔自珍那份《常州高材篇》對著走一遍，不得走斷腿？

只是說，王謝堂前燕早已飛盡，如今倘能幸存門闕舊址，雖飛檐一角、破土敗墳，看一眼也是好的。誰讓咱這躺平主義者，就這么無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