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東南亞的風向,今年變了)
據環球時報消息,近日,新加坡尤索夫伊薩東南亞研究院(ISEAS)東盟研究中心發布《東南亞態勢報告: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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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新加坡景色
報告中的一組數據引起關注:在被問及“如何在中美兩個大國之間選邊站”,52%的受訪者選擇了中國,48%選擇了美國。
根據報告公開的數據,今年共有2008人參與調查,他們來自東盟11國的學界與智庫、商界、民間組織、非政府組織與媒體、政府部門,以及區域和國際機構——可以說,這個數據代表了東南亞各國知識精英的態度。
是什么,讓東南亞精英們紛紛“轉向”,看好中國?
對美國的失望與日俱增
特朗普第二個任期內的“絲滑連招”,給東盟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首先是關稅的大棒。2025年,特朗普政府曾對所有東南亞國家加征了所謂“對等關稅”。緬甸、老撾、越南、柬埔寨等國的關稅,一度超過40%。
廈門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原副院長王勤在接受長安街知事(ID:Capitalnews)采訪時表示,美國關稅政策對各國參與全球價值鏈、出口貿易、引進外資造成了沖擊,這些政策也成為東南亞經濟增長主要的外部不穩定和不確定因素,導致了民間對美國不滿情緒的上升。
“實質上這都是不平等的協定,但多數東南亞國家只得接受。”王勤說。
而特朗普在其他地緣政治上反復無常的表現,更讓東南亞國家“望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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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特朗普
報告顯示,“特朗普領導下的美國領導力”是他們今年最關注的地緣政治課題,占比高達51.9%。這凸顯東南亞地區對美國政策的搖擺不定感到擔憂,也對特朗普執政下美國對本區域長期承諾的可靠性存疑。
值得注意的是,這項調查開展于今年1月5日至2月20日——就在調查開始的前兩天,美國對委內瑞拉發動軍事打擊并強行控制總統馬杜羅夫婦。與此同時,中東局勢雖然緊張,但美國尚未聯合以色列對伊朗發動襲擊。
“如果在美以發動伊朗戰事之后再做調查,美國的得票率一定會進一步下降。”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東南亞研究中心主任周士新說。
那邊在推,這邊卻在拉。
“中國對東南亞的吸引力,來自于中國經濟的輻射力,中國的基礎設施、中間產品、技術、市場優勢是東南亞經濟發展所急需的。”王勤說。
更重要的是,中國提供的穩定性和確定性,在變亂交織的世界中更顯可貴。
東南亞各國對與中國關系改善的預期日益增強。大多數受訪者(55.6%)認為,本國將改善或顯著改善對華關系;超三成(31.1%)受訪者預計對華關系將保持不變。總體而言,東南亞各國對與北京的關系前景持樂觀態度。
動蕩面前,小國最先感受到寒意。正如新加坡總理兼財政部長黃循財不久前在博鰲論壇上所說的,過去幾十年支撐全球的國際法與多邊規則正面臨令人深切擔憂的崩塌。“對于東南亞國家來說,中國是他們安全和發展的一個穩定器。”周士新說。
他認為,或許因為分身乏術,從重視程度上來說,特朗普在這一任期對于東南亞的關注度是不夠的,而中國與東南亞的互動與合作不僅一如既往,還在逐漸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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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6日,博鰲亞洲論壇2026年年會舉行全體大會。新加坡總理黃循財出席大會并致辭,他說“新加坡對中國的長遠前景充滿信心” 圖源:亞洲博鰲論壇
3月25日起,黃循財對中國進行四天訪問,并出席海南博鰲亞洲論壇年會,這是他九個月內第二次訪華。4月14日起,越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蘇林將對中國進行國事訪問。中國睦鄰友好的周邊外交政策,正在潤物細無聲地提升對東南亞國家官方與民間的吸引力。
在中美之間尋找微妙平衡
需要指出,4%的差距并不明顯,這個“選邊站”的比率,在過去幾年的報告中也有所起伏。這實際上體現了東南亞精英在大國博弈中心態的起伏。
報告也顯示,與中國經濟高度相互依存的國家更傾向北京,而美國的傳統安全伙伴,特別是菲律賓,仍堅定地與華盛頓保持一致。可以確定的是,東南亞雖然對美國感到失望,但并不會輕易放棄美國。
周士新用“左右逢源、左右為難”來形容東南亞各國在中美之間的處境。
從國家利益的角度,中、美是東南亞兩大貿易伙伴,美國是最大出口市場,中國是最大進口市場,美國是東盟最大外資來源國。“沒有絕對親華派、親美派,主要取決于各國的國家利益。”王勤說。
此外,從制衡的角度,東南亞國家也會避免自己與某一大國走得太近,而是在中美之間尋找微妙的平衡,并保持其自主性。周士新指出,中小國家平衡外交是維護自身國家利益的最有效途徑,不選邊站是最佳選擇,東南亞國家更是其中的典型。“大多數國家不會改變這一外交政策,而是依據形勢變化,有時更接近中國,有時更接近美國。”
身段柔軟、“既要又要”,已經成為他們的生存哲學。
而從受訪者的畫像來分析,雖然東南亞在地理上與中國更接近,但這些國家的知識精英與美國有很深的文化連結。“美國在亞太地區經略多年,有很大的影響力,許多東南亞國家的精英都在美國接受教育、深度嵌入美國的關系網絡,因此他們不愿意、也不希望搞壞與美國的關系。”周士新說。
總而言之,對于這4%的領先,我們該抱持謹慎樂觀的態度。
周士新還指出,在影響力之外,作為大國,更應該追求親和力。
大國僅靠影響力,對方可能心服,也可能口服心不服,在壓力之下不得不合作;而擁有親和力,才會讓他國與之相向而行。“而對我們而言,當然希望雙方之間形成更積極的親和力,讓友誼增進、敵意減少,讓信任提升、猜疑消解,更主動地溝通互動。”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