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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壽宴拒我入席,宴至酣時無人買單,妻子來電我淡淡一句全場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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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門衛攔住我。

“先生,請出示請柬。 ”
我摸口袋。

沒有。

我看向妻子林薇,她正攙著岳母,站在酒店旋轉門內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側著臉,和表姐說話,沒回頭。

岳母回頭,瞥一眼,轉回去,低聲對林薇說了句什么。

林薇肩膀僵一下,還是沒回頭。

門衛聲音平板:“沒有請柬不能進。 今天林老先生壽宴,包場。 ”
我拿出手機,打林薇電話。

響三聲,掛斷。

再打,關機。



風刮過來,卷起酒店門口紅色地毯邊角。

地毯從臺階鋪到路邊,印著金色壽字。

三十桌。

林薇上周說過,爸六十大壽,擺三十桌,親戚朋友都來。

我是親戚。

我是她丈夫。

我退到路邊梧桐樹下。

樹干粗糲,硌著背。

酒店玻璃窗透出光,暖黃色,人影晃動。

我聽見隱約笑聲,碰杯聲,司儀透過麥克風傳出的、略顯夸張的祝詞。

手冷。

我插進大衣口袋,碰到煙盒。

沒抽。

林薇不喜歡煙味。

三年前結婚,也是這家酒店。

二十桌。

岳父那時拍我肩膀,說好好待小薇。

岳母笑,給我夾菜。

那時門衛沒攔我。

口袋震動。

不是林薇。

是張浩,我發小。

“咋樣? 進去了沒? 看見老爺子沒? ”
“門口。 ”
“啥? 門口? 沒讓進? ”
“嗯。 ”
“操。 ”張浩罵一句,“你等著,我問問。 ”
電話掛斷。

張浩老婆是林薇遠房堂妹,應該在里面。

我抬頭。

二樓宴會廳窗戶開著一條縫,紅色窗簾被風吹得鼓起。

有人影靠近窗戶,往下看。

看不清臉。

手機又震。

張浩。

“問清楚了。 你岳母放的話,說……說你就別進來了,親戚問起來不好看。 ”
“什么不好看? ”
張浩沉默幾秒。

“說你這幾年沒出息,窩囊,進來丟人。 還說……”他停住。

“說。 ”
“說反正遲早要離,今天這場合,你就別現眼了。 ”
風吹得眼睛發澀。

我眨一下。

“知道了。 ”
“你打算咋辦? ”
“等。 ”
“等啥? ”
“等宴至酣時。 ”
張浩沒聽懂。

我沒解釋,掛斷。

宴至酣時。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最熱,賓主盡歡。

那時需要買單。

01b
我走到酒店側面消防通道。

鐵門虛掩,里面傳來油煙機轟鳴,還有廚師吆喝聲。

后廚通道。

我沒進去。

繞到酒店背面,有個小廣場,停著幾輛送貨的面包車。

旁邊是垃圾集中點,綠色大桶,蓋子沒蓋嚴,溢出剩菜味道。

我靠著一輛面包車,看手機。

家族群消息99+。

點開,刷屏照片。

岳父穿著暗紅唐裝,站在壽字背景板前,笑容滿面。

林薇穿紫色旗袍,站在他右邊,挽著他手臂。

岳母穿墨綠裙子,站左邊。

全家福。

沒有我。

下面評論飛快滾動。

“老爺子精神真好! ”
“薇薇這身旗袍真襯氣質! ”
“一家子好福氣! ”
“怎么沒見女婿? ”
這條出來,停頓幾秒。

有人回:“女婿忙吧。 ”
“再忙老爺子大壽也得來啊。 ”
“聽說……”
消息停在這里。

沒人再問。

我退出群聊。

點開林薇對話框。

最后一條消息是昨天下午,她發:“明天爸生日,你記得穿那件灰色大衣。 ”
我回:“好。 ”
灰色大衣現在穿在身上。

她買的。

去年生日禮物。

她說灰色穩重,襯我。

廣場那頭有腳步聲。

兩個酒店服務員走過來,手里拎著黑色大垃圾袋,往桶里扔。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看我一眼,對另一個嘀咕:“那人誰啊? 站這兒半天了。 ”
“誰知道。 別管。 ”
他們扔完袋子,往回走。

年輕那個又回頭看我。

我低頭看表。

七點四十。

壽宴六點半開始。

現在該上熱菜了。

龍蝦,鮑魚,海參,烤鴨。

岳父愛排場,點的都是硬菜。

三十桌。

一桌標準我記得,林薇提過,五千八。

酒水另算。

茅臺,五糧液,紅酒。

岳父好酒。

粗略算,這一場下來,二十萬打不住。

林薇上個月跟我商量,說爸六十大壽,我們出五萬。

我說好。

我卡里還有八萬,是這兩年攢的,準備換車。

舊車開了六年,發動機總響。

我把五萬轉給林薇。

她收了,沒說話。

現在那五萬,大概已經變成龍蝦和茅臺,進了某個親戚的肚子。

手機震。

陌生號碼。

接起。

“陳默先生嗎? ”女聲,客氣。

“是。 ”
“這里是君悅酒店財務部。 關于您岳父林建國先生今日壽宴的賬單,想跟您確認一下。 ”
來了。

“說。 ”
“宴席三十桌,每桌五千八,計十七萬四千元。 酒水飲料目前統計計六萬三千元。 服務費百分之十五,計三萬五千五百五十元。 總計二十七萬兩千五百五十元。 林先生之前預付定金五萬元。 剩余款項,請問如何支付? ”
“誰定的餐? ”
“是您妻子林薇女士簽的單。 ”
“她簽單時,有沒有說誰付尾款? ”
“林女士說,宴會結束后由她丈夫,也就是您,統一結算。 ”
我握緊手機。

“她人呢? ”
“林女士正在宴會廳招待賓客。 需要我們請她來接電話嗎? ”
“不用。 ”我停頓,“賬單發我。 ”
“好的。 另外提醒您,宴會預計九點結束。 如果九點半前未結清尾款,我們將按流程處理,可能包括聯系現場賓客,或暫時留置相關人員。 請您理解。 ”
“理解。 ”
短信進來。

賬單明細,長長一串。

底下附言:請盡快支付。

我關掉屏幕。

九點半。

還有一小時五十分鐘。

01c
消防通道鐵門突然推開。

一個人影閃出來,左右看看,小跑過來。

是林薇。

紫色旗袍在昏暗光線下變成深紫色。

她沒穿外套,胳膊露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噠咔噠。

她停在我面前,喘氣。

臉上妝很濃,睫毛膏有點暈。

“你怎么在這兒? ”她問,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急。

“不然在哪兒? ”
“媽不讓你進,我也沒辦法。 那么多親戚看著……”
“所以你就關機。 ”
她咬嘴唇。

“陳默,現在別說這個。 賬單酒店發你了? ”
“發了。 ”
“你……你帶卡了嗎? ”
我看她。

“帶了。 怎么。 ”
“那你去把單買了吧。 ”她說,語速很快,“爸喝高了,正高興呢,別到時候鬧得不好看。 你先買了,回頭……回頭我們再算。 ”
“回頭怎么算? ”
“我……我補給你。 ”
“補多少? ”
“五萬啊。 我們之前說好的。 ”
“賬單二十七萬。 減去定金五萬,還差二十二萬。 ”
林薇臉色白了白。

“怎么那么多? 酒水……肯定是舅舅他們,專點貴的! ”
“簽單的是你。 ”
“我……我也是為了爸面子! ”她聲音高起來,“一輩子就一次六十大壽! 親戚都看著,我能說不行嗎? 陳默,你現在別跟我算賬行不行? 先去把錢付了! ”
我沒動。

她伸手拉我胳膊。

“走啊! ”
我抽回胳膊。

“林薇,你爸壽宴,三十桌,請了所有親戚朋友。 ”
“對。 ”
“唯獨沒請我。 ”
“那是媽的意思! ”
“你默許了。 ”
“我沒有! ”
“你站在里面,和你爸媽拍全家福,發群里。 ”我拿出手機,亮出照片,“我在外面,站了兩個小時。 ”
她盯著照片,呼吸急促。

“所以呢? 所以你現在要報復? 讓爸在所有人面前丟臉? 陳默,你知不知道里面都是什么人? 爸的生意伙伴,老領導,親戚! 要是今天付不出錢,爸以后怎么做人? ”
“我怎么做人? ”我問。

她愣住。

“我被攔在門口,像條狗一樣。 服務員都問我誰。 親戚在群里問女婿怎么沒來。 你媽說遲早要離。 ”我一字一句,“林薇,我怎么做人? ”
她眼睛紅了。

“那你想怎樣? 要我跪下來求你嗎? 陳默,算我求你,行不行? 先把今天過了。 有什么事我們回家說。 ”
“回家說。 ”我重復,“回家說什么? 說你媽讓你跟我離婚? 說你早就想好了? ”
她猛地抬頭。

“誰說的? ”
“張浩老婆聽見的。 你媽跟大姨說的,說等我爸那筆拆遷款下來,就讓你跟我離。 說我沒出息,配不上你。 ”
林薇嘴唇顫抖,沒說話。

風大起來,吹亂她頭發。

她抱著胳膊,縮了縮。

“那筆拆遷款,”我說,“我爸上個月確診肺癌晚期。 錢要治病。 沒多余的錢。 ”
她瞪大眼睛。

“我沒告訴你,因為你說你爸壽宴要緊,別拿家里事煩你。 ”我笑了笑,“現在你知道了。 ”
身后酒店傳來歡呼聲,掌聲。

司儀大聲喊:“切蛋糕了! 請林老先生切第一刀! ”
音樂響起,生日快樂歌。

林薇站在風里,看著我,眼淚掉下來,混著暈開的睫毛膏。

“陳默,”她聲音發顫,“你恨我。 ”
我沒回答。

手機又震。

酒店財務。

“陳先生,方便現在過來結算嗎? 宴會快結束了,我們需要提前安排。 ”
我看林薇。

“你回去吧。 切蛋糕了。 ”
“那你……”
“賬單的事,我會處理。 ”
她猶豫,又看一眼酒店方向,里面歡聲笑語。

她最終轉身,快步走回消防通道,推門進去。

門關上。

生日快樂歌隱約飄出來。

我按掉財務電話。

打開通訊錄,找到另一個號碼,撥通。

“喂,李經理。 我陳默。 對,有件事麻煩你。 君悅酒店,今晚林建國壽宴的賬單,二十七萬左右。 對,你幫我處理一下,按我們之前說的流程走。 ”
“明白,陳總。 ”那邊聲音恭敬,“需要現在通知酒店方嗎? ”
“九點二十,準時通知。 ”
“好的。 另外,您父親醫院那邊,剛來了消息,明天專家會診方案出來了,我發您郵箱? ”
“嗯。 ”
“還有,公司下季度投資協議,對方同意您提的條款,約您下周簽字。 ”
“安排。 ”
“好的。 ”
掛斷。

我抬頭。

酒店二樓窗戶,燈光璀璨。

生日快樂歌還在唱。

一遍,又一遍。

02a
消防通道門再次推開。

這次出來的是岳母。

墨綠裙子外面披了條披肩,臉色鐵青。

高跟鞋踩得比林薇還響,徑直沖到我面前。

“陳默! ”她聲音尖利,“你搞什么鬼? 酒店經理剛找過來,說賬單有問題! ”
我收起手機。

“什么問題。 ”
“說支付方有爭議! 要我們現場確認! ”她胸口起伏,“你是不是沒付錢? ”
“付了。 ”
“付了為什么還找我們? ”她不信,上下打量我,“你哪來的錢付二十七萬? 你卡里不就那八萬塊? ”
“您查過我卡? ”
岳母一滯,隨即抬高下巴。

“小薇跟我說的。 怎么,不能問? 你是我女婿,我問問你經濟狀況怎么了? ”
“那您應該也知道,那八萬是準備換車的。 ”
“車重要還是爸的壽宴重要? ”她咄咄逼人,“陳默,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必須出! 不出,你就是讓林家丟盡臉面! 親戚朋友全在里面,你想讓老爺子當場氣死嗎? ”
“媽。 ”林薇跟出來,拉住岳母胳膊,“別說了……”
“你別管! ”岳母甩開她,指著我鼻子,“你現在就去前臺,把賬結了! 否則,否則我讓小薇馬上跟你離婚! ”
“媽! ”林薇尖叫。

“喊什么? 我說錯了嗎? 這種男人留著干什么? 沒本事,沒出息,連爸壽宴的錢都想賴! 我告訴你陳默,拆遷款下來,你一分別想拿! 那都是林家的! ”
我看著她,等她說夠。

風把披肩吹開一角,她趕緊攏住,動作有些狼狽。

“說完了? ”我問。

“你什么態度! ”
“說完了,我回答您。 ”我語氣平淡,“第一,拆遷款是我爸的,治病用,跟林家沒關系。 第二,離婚的事,您說了不算,林薇說了也不算。 第三——”
我停頓。

“第三,壽宴的賬單,我已經處理了。 酒店經理找你們,不是因為我沒付錢。 ”
“那是因為什么? ”
“因為付錢的人,要求核對賓客名單。 ”
岳母愣住。

“核對名單? 什么意思? ”
“意思是,”我看著她的眼睛,“付錢的人想知道,他花錢請了哪些人吃飯。 ”
“誰付的錢? ”林薇問,聲音發緊。

我沒回答。

酒店正門方向傳來騷動。

有人跑過來,是酒店大堂經理,穿著黑西裝,額頭有汗。

“林夫人,林小姐,可找到你們了。 ”經理喘氣,“前臺那邊……有點狀況。 ”
“什么狀況? ”岳母急問。

“支付方派了人來,說要清點實際到場賓客人數,跟預定名單核對。 現在在前臺,要求查看簽到簿和監控。 ”
“憑什么? 他們誰啊? ”
“是……是陳先生委托的財務公司。 ”經理看我一眼,眼神復雜。

“財務公司? ”岳母轉向我,“你找的? 陳默,你搞什么名堂? 付個錢還要找財務公司? 你是不是借高利貸了? ”
我沒理她,問經理:“核對出問題了嗎? ”
經理擦汗。

“初步核對,預定三十桌,每桌十人,共計三百人。 但實際簽到……兩百六十七人。 ”
“少了三十三人。 ”我說。

“對。 而且……”經理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林薇問。

“而且支付方說,名單上有幾個人,他們查了,不是林家的親戚朋友。 ”經理聲音越來越低,“是……是酒店內部員工,還有一些是……是臨時找來充數的。 ”
岳母臉色瞬間慘白。

林薇抓住經理胳膊:“你說清楚! 什么充數? ”
“就是……有人拿了請柬,但不是你們邀請的客人。 我們調了監控,發現有幾個是酒店服務員的親戚,還有兩個是外面黃牛,專門蹭高端宴席的……”
“不可能! ”岳母尖叫,“請柬都是我親手發的! 怎么可能有外人! ”
“林夫人,”經理為難,“我們也不想這樣,但支付方堅持要查,而且他們出示了證據……包括一些微信交易記錄,顯示有人賣請柬,一張……兩千塊。 ”
死寂。

只有風聲。

岳母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林薇松開經理,退后一步,靠住面包車。

我拿出手機,看時間。

九點零五分。

“媽,”我開口,“您為了湊夠三十桌,撐場面,連請柬都賣了? ”
“我沒有! ”岳母猛地抬頭,眼睛通紅,“你血口噴人! 一定是你! 是你搞的鬼! 你想害我們林家! ”
“我害林家? ”我笑笑,“我連門都進不去,怎么害? ”
“你……你勾結酒店的人! ”
經理皺眉:“林夫人,這話不能亂說。 我們酒店絕對沒有……”
“滾! 你們都滾! ”岳母歇斯底里。

宴會廳音樂停了。

傳來司儀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有些模糊:“……感謝各位光臨,宴會即將結束,請各位帶好隨身物品……”
要散場了。

經理手機響。

他接聽,臉色一變。

“什么? ……好,我知道了。 ”
掛斷,他看向我們,表情凝重。

“支付方通知,因為賓客名單存在嚴重不實,且涉及買賣請柬的欺詐行為,他們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

“拒付剩余款項。 已付的五萬定金,將作為違約金扣除。 酒店方需要林先生一家,在半小時內,自行結清剩余二十二萬欠款。 ”
“否則,”經理補充,“酒店將不得不采取法律手段,并通知現場所有賓客,說明情況。 ”
02b
岳母腿一軟,差點摔倒。

林薇扶住她。

“媽……”
“不可能……不可能……”岳母喃喃,抓住林薇手腕,“小薇,給你爸打電話,快! 讓他想辦法! ”
“爸喝多了,剛才已經讓人扶去休息室了……”
“那給你舅舅! 給你大伯! 讓他們先湊錢! ”
林薇慌亂地掏手機,手指發抖,按錯好幾次。

我轉身,往酒店正門走。

“陳默! ”林薇喊,“你去哪兒? ”
我沒停。

“陳默! 你站住! ”岳母嘶喊,“你是不是男人? 這時候就想跑? ”
我走到正門。

紅地毯被踩得有些臟,金色壽字沾了泥。

門衛看見我,這次沒攔,眼神躲閃。

旋轉門轉著,里面透出溫暖的光。

我走進去。

大堂燈火通明,水晶吊燈亮得刺眼。

賓客正陸續從二樓宴會廳下來,聚在前臺附近,說說笑笑。

有人拎著打包袋,有人補妝,孩子跑來跑去。

沒人注意我。

我走到前臺側面的柱子后,站定。

林薇和岳母追進來。

岳母頭發散亂,披肩歪了,墨綠裙子皺巴巴。

她沖到前臺,抓住一個服務員。

“叫你們總經理來! 馬上! ”
服務員嚇一跳:“林夫人,您別急……”
“我能不急嗎? 你們酒店合伙騙錢! 我要報警! ”
聲音尖銳,引來周圍賓客側目。

有人認出來,竊竊私語。

“那不是林太太嗎? ”
“怎么了這是? ”
“好像吵起來了……”
大堂經理快步趕來,壓低聲音:“林夫人,請您冷靜。 事情已經這樣,鬧大了對林家沒好處。 ”
“我不管! 你們今天不給我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岳母甩開他,轉向圍觀賓客,“大家都看看! 這酒店黑店! 坑我們錢! ”
林薇拉她:“媽,別說了……”
“你閉嘴! ”岳母甩開她,眼淚流下來,“我辛辛苦苦操辦你爸壽宴,我圖什么? 不就圖個面子? 現在好了,錢沒了,臉也丟光了! 都是你! 都是你嫁的好老公! ”
她指著我方向。

所有人目光轉過來。

我站在柱子陰影里,沒動。

林薇看見我,眼神哀求。

“陳默,”她走過來,聲音哽咽,“算我求你,你幫幫忙……二十多萬,我們一時真拿不出。 爸還在休息室,要是知道這事,他心臟受不了……”
“心臟受不了? ”我重復,“我被攔在門口的時候,他心臟受得了嗎? ”
“那是媽的主意,爸不知道! ”
“他知道。 ”我說。

林薇愣住。

“我給他打過電話。 ”我拿出手機,調出通話記錄,下午五點十分,撥給岳父,通話時長十二秒。

“他接了。 我說我在門口,沒請柬,進不來。 他說——”我模仿岳父醉醺醺的語氣,“‘哦,小陳啊,那你就在外面等等吧,里面忙。 ’然后掛了。 ”
林薇臉色灰敗。

“所以,”我收起手機,“他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
岳母沖過來,揚手要打我。

我抓住她手腕。

她掙扎,瞪我:“松開! 你個白眼狼! 林家白養你三年! ”
“林家養我? ”我松開手,她踉蹌后退,“結婚三年,我工資卡交林薇,每月留一千生活費。 你們家裝修,我出十萬。 你弟弟買車,我出五萬。 林薇表妹結婚,我包兩萬紅包。 你養我? ”
周圍安靜下來。

賓客們眼神各異。

岳母臉一陣紅一陣白:“那……那是你應該的! 你娶了小薇,就是林家女婿! ”
“女婿? ”我笑了笑,“女婿連壽宴都進不來。 ”
“你……”
“媽。 ”林薇拉住她,搖頭,眼淚不停掉,“別說了……我們……我們想辦法湊錢吧……”
“怎么湊? 二十二萬! 現在去哪湊? ”岳母崩潰,蹲在地上哭起來。

前臺電話響。

服務員接聽,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掛斷后,她看向經理,小聲說:“財務部說,時間到了。 如果十分鐘內不結清,就要……就要廣播通知全場賓客,壽宴未結賬,請賓客暫留配合。 ”
經理閉了閉眼,走到岳母面前。

“林夫人,還有十分鐘。 您看……”
岳母抬頭,妝全花了,像個瘋婆子。

她突然爬起來,撲向我。

“陳默! 你付錢! 你一定有錢! 我知道! 你爸拆遷款下來了是不是? 你拿出來! 先拿出來救急! ”
我后退一步。

“拆遷款在醫院賬戶,動不了。 ”
“那你借! 你去借! 你總有辦法! ”她抓住我大衣,“你不能見死不救! 我是你媽! ”
“您剛才說,遲早要離。 ”我一根根掰開她手指,“離了,就不是了。 ”
她僵住。

我整理一下大衣領子,看向林薇。

“林薇,我們結婚三年,我自問對得起你,對得起林家。 ”
她哭得說不出話。

“今天這事,我有辦法解決。 ”我說。

她抬頭,眼里燃起希望。

“但我有條件。 ”
“你說……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第一,從今天起,我的工資卡我自己管。 ”
“好……”
“第二,你媽,你爸,你所有親戚,以后任何事,不要找我,不要找我要錢。 ”
岳母尖叫:“你休想! ”
林薇咬唇:“……好。 ”
“第三,”我看著她,“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離婚。 ”
她猛地睜大眼。

“陳默……”
“答應,我現在付錢。 不答應,你們自己想辦法。 ”
賓客圍得越來越多,指指點點。

岳母還想罵,被經理拉住。

林薇看著我,眼淚滾下來,劃過臉頰。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最后,她點頭。

很輕的一個動作。

像某種東西,徹底碎了。

02c
我走向前臺。

服務員看著我,有些緊張。

“陳先生……”
“賬單給我。 ”
她遞過來。

長長的一頁紙,末尾是巨大的數字:222,550.00。

我拿出錢包,抽出一張卡。

黑色的,沒有銀行標志。

遞過去。

服務員接過,在POS機上刷。

岳母沖過來,盯著機器。

林薇站在原地,沒動。

“請輸入密碼。 ”服務員說。

我按了六個數字。

機器滋滋響,打印憑條。

服務員撕下憑條,雙手遞給我:“陳先生,支付成功。 這是您的賬單和憑據。 ”
岳母一把搶過憑條,瞪大眼睛看。

“真……真付了? ”
她抬頭看我,眼神像見鬼。

“你……你哪來這么多錢? 這卡……這卡哪來的? ”
我沒回答,拿回憑條,折好,放進口袋。

轉身,往外走。

“陳默! ”林薇喊。

我停步。

“那張卡……”她聲音發抖,“你什么時候有的? ”
“一直有。 ”
“一直……”她重復,忽然笑了,眼淚卻流得更兇,“所以你一直在騙我? 你明明有錢,卻看著我們像小丑一樣? ”
我回頭看她。

“三年前結婚,你說你家條件一般,讓我別嫌棄。 我信了。 我爸說給你安排工作,你說要靠自己。 我信了。 我媽問你家底,你說父母普通工人。 我信了。 ”她一步步走過來,“結果呢? 我爸壽宴,你隨手拿出二十多萬。 這張卡,我從來沒見過。 陳默,你到底是誰? ”
賓客鴉雀無聲。

連岳母都忘了哭。

我看著林薇,她臉上妝全花了,紫色旗袍在明亮燈光下顯得廉價。

“我是陳默。 ”我說,“一直都是。 ”
“那這錢……”
“錢是我自己的。 ”我頓了頓,“或者說,是我爸的。 ”
“你爸? 那個……肺癌晚期的工人? ”
“他不是工人。 ”我說,“他是陳建國。 ”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角落里,一個中年男人失聲:“陳建國? 華科集團的陳建國? ”
所有人看向他。

男人走出來,是岳父的生意伙伴,姓趙。

他盯著我,眼神驚疑不定。

“華科集團董事長,陳建國? ”他確認。

“曾經是。 ”我說,“去年他查出肺癌,退了一線。 集團現在由信托基金和職業經理人管。 ”
趙總臉色變了,快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陳……陳公子! 失敬失敬! 我剛才沒認出您……”
我沒握他的手。

他尷尬地收回,搓了搓。

“哎呀,你看這事鬧的……林老哥也真是,怎么不說清楚呢? 您這……您這低調得過分了啊! ”
岳母傻了。

“什么集團? 什么董事長? ”
趙總轉頭,語氣帶了責備:“林太太,您這可太不應該了。 陳公子是華科集團的少東家,您怎么……怎么讓人家站門口呢? ”
“少……少東家? ”岳母結巴。

林薇后退一步,撞到前臺桌子。

她看著我,眼神空洞。

“華科……集團? ”她喃喃,“那個……房地產、科技、投資都做的華科? ”
“對。 ”趙總搶著說,“市值少說幾百個億! 陳董就這一個兒子,將來全是陳公子的! ”
全場死寂。

只有空調出風口呼呼的聲音。

岳母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林薇靠著桌子,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抱住膝蓋。

她開始笑,笑聲很輕,然后變成哭,又哭又笑。

我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轉身,走向旋轉門。

“陳默! ”岳母爬過來,抱住我的腿,“陳默! 媽錯了! 媽不知道! 媽該死! 你別走! 咱們還是一家人! 啊? 一家人! ”
我抽腿,她抱得緊。

“小薇! 你快來! 快給陳默道歉! ”她喊。

林薇沒動。

我低頭,看著岳母。

“松開。 ”
“不松!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松! ”
我彎腰,抓住她手腕,用力。

她吃痛,松開。

我直起身,整理褲腳。

“陳默……”岳母跪坐在地上,仰頭看我,涕淚橫流,“媽求你了……你看在小薇面上……你看在三年夫妻情分上……”
“情分。 ”我重復,“你們跟我講情分? ”
我看向林薇。

她也抬頭看我,臉上眼淚鼻涕糊成一團,眼神破碎。

“林薇,”我說,“這三年,我對你,有情分。 ”
她嘴唇顫抖。

“但你們林家,沒有。 ”
我推開旋轉門。

風灌進來,冰冷。

身后,岳母的哭聲,趙總的勸慰聲,其他賓客的議論聲,混成一片。

我走出去,踩過沾泥的紅色地毯。

手機震動。

張浩。

“我靠! 我剛聽說! 你真是華科那個陳默? 你他媽藏得太深了! ”
“嗯。 ”
“你現在在哪兒? ”
“門口。 ”
“等我! 我馬上出來! ”
“不用。 ”我說,“幫我個忙。 ”
“你說。 ”
“休息室,林建國,喝多了。 你找人送他回去。 ”
“……行。 那你呢? ”
“我回家。 ”
“哪個家? ”
我頓了頓。

“我自己家。 ”
掛斷。

我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上車,關門前,最后回頭看一眼。

酒店燈火輝煌。

生日快樂歌似乎還在耳邊響。

我關上車門。

“師傅,去錦繡花園。 ”
車開動。

窗外流光掠過。

我閉上眼。

口袋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林薇的短信。

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 ”
我沒回。

刪掉。

然后打開通訊錄,找到“爸”,撥通。

響了兩聲,接起。

“爸。 ”
“嗯。 事情處理完了? ”那邊聲音蒼老,但平穩。

“完了。 ”
“林家那邊……”
“都清了。 ”
“好。 ”父親咳嗽兩聲,“明天來醫院,陪爸說說話。 ”
“好。 ”
“還有,”他頓了頓,“你李叔說,下周投資協議,你去簽。 爸老了,該你接了。 ”
我握緊手機。

“嗯。 ”
“別怕。 爸還在。 ”
電話掛斷。

我看向窗外。

城市夜景流動,像一條無聲的河。

司機從后視鏡看我。

“小伙子,剛參加完宴席? ”
“嗯。 ”
“熱鬧吧? ”
“熱鬧。 ”
太熱鬧了。

熱鬧得,讓人心冷。

03a
出租車停在錦繡花園門口。

我付錢下車。

小區門禁識別車牌自動抬桿,出租車開走。

夜風很涼。

我拉緊大衣,往里走。

錦繡花園,市中心老牌高檔小區,綠化好,安靜。

十年前我爸買的,頂層復式,說是給我當婚房。

我沒要,結婚時跟林薇住她家提供的兩居室。

這房子一直空著,定期有人打掃。

電梯直達頂層。

指紋鎖,識別,門開。

燈自動亮起。

暖黃光線,照著空曠客廳。

家具都用白布罩著,地上積了薄灰。

我掀開沙發罩,坐下。

累。

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累。

手機又震。

這次是陌生號碼。

我按掉。

又震。

再按。

第三次震時,我接起。

“陳默! 是我! ”岳母的聲音,尖利急切,“你先別掛! 聽媽說! ”
“說。 ”
“媽錯了! 媽真的知道錯了! 媽給你道歉! 磕頭都行! 你原諒媽這一次,好不好? ”
我沒說話。

“小薇也知道錯了! 她哭了一晚上,眼睛都腫了! 她說她后悔,她不該聽我的,不該冷落你……陳默,你們三年夫妻,不容易啊! 怎么能說離就離? ”
“明天九點,民政局。 ”我說。

“不離! 我們不離! ”岳母叫起來,“陳默,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媽保證,以后一定對你好! 把你當親兒子疼! ”
“不需要。 ”
“那……那你看在小薇面上! 她還年輕,離了婚,以后怎么過? 你忍心嗎? ”
“忍心。 ”
電話那頭噎住。

幾秒后,岳母聲音低下去,帶著哭腔:“陳默……你到底要我們怎么做才肯原諒? 你說,我們做! 多少錢? 你要多少錢補償? ”
“我不要錢。 ”
“那你要什么? ”
“要清凈。 ”
“……什么? ”
“從今天起,不要打電話,不要發短信,不要找我。 ”我一字一句,“我和林家,兩清了。 ”
“兩清? 怎么兩清? 三年感情,你說兩清就兩清? ”岳母又激動起來,“陳默,你別太過分! 就算你有錢,也不能這么欺負人! ”
“我欺負人? ”我笑了,“媽,您真健忘。 今晚誰被攔在門外? 誰被說窩囊廢? 誰被當著所有親戚面羞辱? ”
“那是……那是誤會! ”
“誤會。 ”我重復,“好。 那您解釋一下,為什么壽宴請了所有人,唯獨不請女婿? ”
“我……我那是……”
“您說。 ”
她說不出來。

我掛斷電話。

關機。

世界安靜了。

我靠在沙發里,看天花板。

吊燈很精致,水晶墜子,折射細碎的光。

三年前,也是這盞燈下,我爸坐在這張沙發里,看著我。

“真想好了? 那姑娘,爸查過,家境普通,媽勢利,爸愛面子。 你嫁過去,得受氣。 ”
“不是嫁,是結婚。 ”我說。

“一個意思。 ”他嘆氣,“你真不要家里幫忙? 不說身份,就普通工作,爸也能給你安排。 ”
“不用。 我想試試,不靠家里,能過成什么樣。 ”
“傻。 ”他搖頭,但沒再勸,“去吧。 受委屈了,就回來。 ”
我沒回來。

三年,一次沒回來。

每次打電話,都說挺好。

爸從不深問。

直到上個月,他確診肺癌,晚期。

我趕去醫院,他躺在病床上,瘦得脫形,看見我,第一句話是:“受夠委屈了? ”
我點頭。

他笑了,咳嗽:“那就回家。 ”
我沒動。

“還有件事,沒處理完。 ”我說。

“林家? ”
“嗯。 ”
“需要爸出手嗎? ”
“不用。 ”我說,“我自己來。 ”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說:“好。 但別太過。 畢竟夫妻一場。 ”
“知道。 ”
現在,處理完了。

不過分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心口那塊堵了三年的石頭,碎了。

但碎掉的石頭,扎得人疼。

03b
門鈴響。

我睜開眼。

天已經蒙蒙亮,我竟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脖子酸疼。

我起身,走到門口,看貓眼。

林薇。

她穿著昨天的紫色旗袍,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絨服,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紅腫。

手里拎著一個紙袋。

我開門。

她抬頭看我,眼神怯怯的。

“陳默……”
“有事? ”
“我……我給你帶了早餐。 ”她舉起紙袋,“小區門口買的,豆漿,油條,你以前愛吃的。 ”
我沒接。

她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

“我能進去嗎? ”她小聲問。

“不能。 ”
她咬唇。

“就……就說幾句話。 ”
“說。 ”
她看看樓道。

“這里……不方便。 ”
“那就不用說了。 ”
我作勢關門。

她伸手擋住。

“陳默! 求你了……就五分鐘。 ”
我松開手,轉身往客廳走。

她跟進來,關上門。

站在客廳中央,她環顧四周,眼神復雜。

“這房子……真好。 ”
“我爸買的。 ”
“嗯。 ”她低頭,“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你家……”
“你沒問。 ”
“我問過! 我問你爸媽做什么的,你說工人。 ”
“建筑工人。 ”我說,“沒說錯。 我爸起家前,在工地扛水泥。 ”
她噎住。

“坐。 ”我說。

她小心地在沙發邊坐下,紙袋放在膝蓋上。

“陳默,”她開口,聲音沙啞,“昨天的事……對不起。 ”
“你昨晚發過短信了。 ”
“短信不夠。 ”她抬頭,眼淚又掉下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這三年,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
“告訴你什么? ”
“你家……你家那么有錢。 ”
“告訴你,然后呢? ”我問,“然后你媽會對我笑臉相迎? 你爸會對我另眼相看? 你們林家會把我供起來? ”
她張了張嘴。

“不會。 ”我替她回答,“只會變本加厲。 你媽會想方設法要錢,你爸會讓我安排工作,你家所有親戚都會找上門。 我說的對嗎? ”
她無法反駁。

“所以,我不說。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天亮了,城市蘇醒,車流如織。

“陳默,”她站起來,走到我身后,“我知道,這三年,我們家對你不好。 我媽說話難聽,我爸愛擺架子,我……我也沒站在你這邊。 ”
我沒回頭。

“但我對你,是有感情的。 ”她抓住我胳膊,“結婚三年,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我努力想當好妻子,我做飯,洗衣服,關心你……我只是……只是有時候聽我媽的話,因為我怕她……”
“怕她什么? ”
“怕她生氣,怕她罵我,怕她說我不孝順。 ”她哭出聲,“陳默,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媽控制欲強,什么都得聽她的,我從小到大,就沒自己做過主! 連嫁給你,也是因為她覺得你老實,好掌控……”
我轉身,看著她。

她臉上淚水縱橫,眼神絕望又哀求。

“林薇,”我說,“你今年二十八歲,不是八歲。 ”
她愣住。

“成年人,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我抽回胳膊,“你選擇聽你媽的,冷落我,羞辱我,在壽宴上讓我站門口。 這是你的選擇。 ”
“我是被迫的! ”
“沒有刀架你脖子上。 ”
她后退一步,搖頭:“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我是不懂。 ”我說,“我不懂為什么有人寧愿傷害丈夫,也要討好父母。 我不懂為什么有人把面子看得比里子重要。 我不懂為什么明明錯了,卻總說自己是受害者。 ”
“陳默……”
“但有一點我懂。 ”我看著她,“婚姻是兩個人的事。 你把我排除在外的那一刻起,這婚姻就死了。 ”
她跌坐在沙發上,紙袋掉在地上,豆漿灑出來,浸濕地毯。

她沒管,只是哭。

哭了很久。

然后,她抬頭,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所以,沒有挽回余地了,是嗎? ”
“是。 ”
“明天九點,民政局。 ”
“對。 ”
她深吸一口氣,抹掉眼淚。

“好。 ”她站起來,搖搖晃晃,“我同意離婚。 ”
我點頭。

“財產怎么分? ”她問,聲音冷靜下來,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麻木。

“你我的共同財產,主要是那輛舊車,還有存款八萬。 車歸你,存款你拿走五萬,我留三萬。 房子是你家的,我不沾。 其他,各歸各。 ”
“你卡里……不止八萬吧? ”
“那是婚前財產。 ”
“婚前? ”她笑了,凄涼,“你瞞得真好。 ”
“彼此彼此。 ”我說,“你媽讓你盯緊我爸拆遷款的時候,也沒告訴我。 ”
她臉色一白。

“還有事嗎? ”我問。

她搖頭,彎腰撿起紙袋,豆漿已經流光了。

她抓著濕漉漉的袋子,走向門口。

手放在門把上,她停住。

“陳默。 ”
“嗯。 ”
“這三年,你有沒有……哪怕一瞬間,愛過我? ”
我沒回答。

她等了幾秒,笑了。

“我知道了。 ”
開門,出去。

門輕輕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地毯上那攤豆漿污漬。

慢慢蹲下,伸手摸了摸。

還溫著。

03c
上午八點五十。

民政局門口。

我站在臺階下,看手機。

張浩發了條微信:“真離? ”
“嗯。 ”
“可惜了。 不過也好,那種人家,早該撤。 ”
我沒回。

抬頭,看見林薇從出租車下來。

她換了衣服,白色毛衣,牛仔褲,素顏,頭發扎成馬尾。

眼睛還是腫的。

她走過來,停在我面前。

“走吧。 ”她說。

我們一起進去。

流程很快。

證件,表格,詢問,調解員例行公事地問兩句“是否考慮清楚”,我們同時點頭。

蓋章,紅本換綠本。

前后不到半小時。

出來時,陽光刺眼。

我們站在臺階上,手里各拿一本離婚證。

“我送你? ”我問。

“不用。 ”她說,“有人接。 ”
路邊停下一輛白色轎車。

駕駛座下來一個男人,三十多歲,穿西裝,戴眼鏡。

我認識,林薇表哥,開裝修公司的,以前找我借過五萬,沒還。

表哥走過來,看看我,眼神有些躲閃。

“小薇,辦完了? ”
“嗯。 ”
“那走吧。 ”表哥拉她胳膊。

林薇沒動,看著我。

“陳默。 ”
“嗯。 ”
“以后……還能做朋友嗎? ”
我想了想。

“不必了。 ”
她眼神黯下去,點點頭。

轉身,跟著表哥上車。

白色轎車開走,匯入車流。

我站了一會兒,手機震。

父親。

“辦完了? ”
“完了。 ”
“來醫院吧。 ”
“好。 ”
我攔了輛車,去市醫院。

高級病房在頂層,安靜,走廊有消毒水味道。

我推門進去,父親靠坐在床上,正在看平板電腦。

他瘦了很多,病號服空蕩蕩的,但精神還好。

“爸。 ”
他抬頭,摘下老花鏡。

“來了。 ”他拍拍床邊,“坐。 ”
我坐下。

“離了? ”
“離了。 ”
“難受嗎? ”
我沉默。

“難受正常。 ”他嘆氣,“畢竟三年。 但長痛不如短痛。 林家那種環境,你待久了,人就廢了。 ”
“我知道。 ”
“以后有什么打算? ”
“回公司。 ”我說,“李叔那邊,我下周去簽協議。 ”
“好。 ”父親看著我,眼神欣慰,“我兒子,總算愿意接班了。 ”
我低頭。

“爸,對不起。 ”
“對不起什么? ”
“讓你操心。 ”
“傻話。 ”他咳嗽兩聲,“爸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不是華科,是你。 你沒長歪,沒成紈绔,爸就知足了。 ”
我眼眶發熱。

“對了,”父親想起什么,“林家那邊,后來還找你麻煩沒? ”
“沒有。 ”
“那就好。 ”他頓了頓,“但以防萬一,爸讓李叔安排了兩個保鏢,暗中跟著你。 不是監視,是保護。 ”
“不用……”
“聽爸的。 ”他語氣不容置疑,“人心難測。 你昨天那么打林家的臉,難保他們不狗急跳墻。 ”
我想了想,點頭。

“還有件事。 ”父親從枕頭下摸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什么? ”
“打開看看。 ”
我打開。

里面是幾份文件,最上面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爸名下華科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轉給你百分之三十。 剩下的,爸留著,等走了,都是你的。 ”父親說,“簽了字,你就是華科最大股東。 ”
我手抖了一下。

“爸……”
“拿著。 ”他按住我的手,“爸的時間不多了,得趁清醒,把該給你的都給你。 公司那些老人,爸都打過招呼,他們會幫你。 ”
我握緊文件。

“爸,你會好起來的。 ”
他笑了,沒說話。

窗外陽光正好,照進病房,落在白色床單上。

父親看著窗外,輕輕說:“春天了。 ”
“嗯。 ”
“等爸走了,把骨灰撒在你媽墳邊。 她喜歡花,你記得多種點。 ”
我喉嚨哽住。

“爸……”
“行了,不說這個。 ”他轉回頭,拍拍我肩膀,“去吧,去公司看看。 李叔在等你。 ”
“我陪你。 ”
“不用。 爸累了,睡會兒。 ”
他躺下,閉上眼睛。

我站了一會兒,輕輕帶上門。

走廊盡頭,李叔等在那里,西裝筆挺。

“小陳總。 ”
“李叔。 ”
“協議準備好了,辦公室也給您收拾出來了。 ”李叔微笑,“現在過去? ”
“好。 ”
我們走進電梯。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

李叔忽然說:“林家那邊,早上來了電話。 ”
“誰? ”
“林建國。 說想約您吃個飯,當面道歉。 ”
“不必。 ”
“我也這么回絕了。 ”李叔頓了頓,“但他堅持,說如果您不見,他就來公司門口等。 ”
我皺眉。

“需要我處理嗎? ”李叔問。

“不用。 ”我說,“我自己處理。 ”
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

陽光涌進來。

我走出去,腳步堅定。

新的一天。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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