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除夕夜,郭達在春晚舞臺上演完了最后一個小品。
演出結束時,沒有煽情的告別詞,也沒有隆重的謝幕儀式,鏡頭在他那張憨厚的臉上掃過,隨即切向了下一個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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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幾億觀眾誰也沒料到,這竟然是他在春晚的“絕唱”。那一年,郭達55歲,已經在那個舞臺上站了整整23年。
之后,他就像一縷輕煙,慢慢淡出了大眾的視線,甚至有人以為他徹底“消失”了。
直到最近,有市民在西安街頭偶遇這位老藝術家,大家才發現,那個曾撐起無數家庭除夕笑聲的人,早已換了一種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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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達1955年出生在西安,他的起點其實和藝術一點邊都不沾。
父親早早離世,郭達全靠母親一個人拉扯大,家境寒酸得緊。
15歲那年,郭達就扛起鋪蓋卷去修鐵路了。
打隧道、背石料、喂豬、拉纖,他在陜西安康的深山里,把底層青年能吃的苦幾乎嘗了個遍。
或許正是這種在土堆里摸爬滾打出的韌勁,讓他比旁人更能看清生活的底色。
18歲入黨,20歲考入上海戲劇學院,他硬是憑著一股子“憨勁兒”闖進了藝術殿堂。
畢業后回到西安話劇院,郭達悶頭鉆研了十年,排了30多臺話劇。
這十年沉默的積累,讓他練就了一身扎實的舞臺童子功。
直到1987年,一首陜北味十足的《產房門前》,才正式開啟了他的“春晚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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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87年到2010年,郭達成了春晚的常客,尤其是他與蔡明的組合,簡直是除夕夜的標配。
蔡明快,郭達慢;蔡明精,郭達憨。這兩個人只要往臺上一站,那種強烈的反差感就讓觀眾覺得既好笑又真實。
兩人合作了十七次,雖然私下為了劇本包袱經常爭得面紅耳赤,但也正是這種較真,才出了那么多經典。
2005年,電影《舉起手來》上映,郭達在石壁前吼的那嗓子秦腔,至今仍是很多人的童年回憶。
為了那幾分鐘的表演,他把秦腔老藝人的磁帶聽了上百遍。
這種不走捷徑、死磕到底的笨辦法,成了郭達演藝生涯最穩的壓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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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春晚,郭達在表演《家有畢業生》時,身體其實已經亮起了紅燈。
演出過程中,他曾偷偷揉了七秒鐘的腰,那是因為常年排練落下的老傷實在扛不住了。
演出一結束,他就對蔡明說:我真的扛不住了。
第二年,他便清醒地選擇了急流勇退,把機會讓給了年輕人。
離開春晚后的郭達并沒閑著,只是不再追求那種億萬矚目的曝光率。
這種從頂流回歸專業演員的轉變,需要一種極大的心理素質。
不再是那個必須被全國觀眾等待的人,但他依然是一個在認真打磨角色的表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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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達能走得這么穩,離不開他背后的那個女人——吳芳。
吳芳比郭達大一歲,兩人是西安話劇院的同事,她是服裝設計師。
郭達常說娶到吳芳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事,這話一點不假。
1987年郭達第一次上春晚,家里窮得叮當響,吳芳拿出僅剩的150塊過年費全給了他。
吳芳這些年躲在郭達光環背后,操持家務,撫養兒子。
他們的獨生子郭曉光也很有骨氣,15歲就獨自去英國求學。
回國后他沒靠父親的名頭在演藝圈混,而是成了一名優秀的幕后編劇。
這種低調踏實的家風,在喧囂的娛樂圈里顯得尤為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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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郭達已經70歲了,他回到了老家西安,過上了最普通的退休生活。
他沒有一點明星架子,遇到認出他的街坊,就樂呵呵地點頭打個招呼。
從鐵路工人到春晚紅人,再到如今菜場里的老頭,郭達走完了一個完整的圓圈。
他這一輩子,在最高處站過,在最低處熬過,最后在對的時候放下了。
這種與自己的職業、與名利最健康的關系,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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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戲,謝幕時體面,歸來時平凡,這便是郭達留給歲月最好的背影。
即使春晚舞臺上不再有他的陜西腔,但在西安的梧桐樹影下,那個提著青菜、笑得憨厚的老郭,活得比誰都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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