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他媽回鄉下:別打擾我們一家四口的好日子!
1 拿到婆婆的體檢報告,我的手有些發抖,不敢告訴她。
婆婆是個可憐的女人,一輩子活在公公的謾罵和暴力中。因為婚姻不幸,婆婆年輕的時候很苦悶,常常一個人悶著不說話。
可就因為一次賣豆腐,跟賣豆腐的阿哥多說了兩句話,就被我公公拉回家又打又罵,從此后簡直不把婆婆當人看。
若不是為了才5歲的兒子,婆婆說她早就跳河了。
我和鐘躍民談戀愛的時候,他很不愿意提到他媽,后來我才知道,在他口中,母親是一個水性楊花背叛父親的女人,他恨母親。
一直到婆婆過來給我帶孩子,在一次次的事件中,我才得知婆婆這輩子有多可憐。她不善言辭,經常沉默,但是做事情很麻利,似乎是在用做事對抗人生的悲慘。
她勤快又任勞任怨,善良又為他人著想。
我老公總是看她不順眼,挑剔她帶孩子這里不好那里不好,婆婆從來沒有反駁過,我老公讓怎樣就怎樣。
我觀察了很久,沒有發現婆婆有什么“不好”,只覺得老公和公公對婆婆的“不尊重”很沒有道理。
公公這種態度,別說婆婆跟賣豆腐的多說兩句,就是跟人家跑了,都是情理之中。
我開始走近婆婆,跟她聊天,慢慢了解了她的人生。
婆婆是被親生父母遺棄的,十八歲就被養父母賣給了公公。公公是出了名的混子,不學無術。娶了老婆后,就以“打老婆”找男權社會大老爺的存在感,在家里作威作福。
婆婆沒有娘家,沒有人關心她的死活。若不是為了孩子,早尋死了。可兒子也被父親灌輸的,一樣恨婆婆。
婆婆說,她其實已經撐不下去了。但是我懷孕了,她覺得她又“有用”了,人生有“希望”了。所以我們一讓她來帶孩子,她趕緊逃離了那個家,逃離了公公。
婆婆把孩子帶的很好,我們要求的,她都盡力在做。甚至為了寶寶,還在自學幼兒園認的字和小算數。
我也一點一點影響老公,對婆婆好一點。
已經十年了,婆婆在我們家帶孩子。她說這是她最幸福的十年。
可現在,婆婆查出來患癌了。
2
婆婆問我:“檢查上說什么,有啥毛病?是不是胃里潰瘍了,要手術切掉啊。”
婆婆胃出血。
“嗯,沒啥大事,就是治療起來有些復雜,可能要住一段時間醫院。”我沒敢告訴她實情。
我通知老公回家,和老公商量著怎么辦?
我們找了許多專家,咨詢了治療方案。醫生都說沒有到不可醫治的時候,只是放療化療加上需要進口藥物,后續需要很大一筆錢。
粗略算下來,二三十萬肯定打不住。
生了孩子后,家里開支很大,我和老公沒什么存款,全部加起來不超過五萬。
我思考了很久怎么辦?
看著婆婆忍著痛,什么都不知道,卻還在苦苦為我帶孩子。我的眼淚忍不住下來了。
婆婆這輩子太苦了。
我不忍心眼睜睜看著能治卻袖手旁觀。
老公希望保守治療,實在不行吃點中藥試試。
可醫生說,決定要早點做,每拖一分鐘都是對病情的耽誤。
我拍板,“賣房了!”
“老婆,你瘋了!”老公立刻炸毛,“咱們就這一套房子,賣了住在哪里?再說了,我媽這個病能撐多久,醫生說不治療撐不過半年,你能保證賣了房子就能撐過半年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老公,“那可是你媽,是寶寶的奶奶,養了你一輩子,又給我們帶了十年的娃,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見死不救!”
我和老公大吵了一架。
他覺得沒必要賣房子。
他對母親的恨并沒有消除。
他說小時候他被同學欺負,就是因為母親。因為人人都在傳母親跟賣豆腐的有一腿。
而他明明知道,這些謠言是公公散播的。
公公就是要把婆婆踩在腳下,讓她毫無尊嚴,讓她被所有人唾棄,用女人的不堪來彰顯他在家里的地位。婆婆越不堪,他越有理由下手打她,誰也不敢說什么。
最后房子還是賣了。
老公也告訴了婆婆患癌的實情。
婆婆自己選擇不治,她不想拖累我們,偷偷地回老家準備等死。
我到老家見到她的時候,她還在被公公支配著做飯。那頓飯,是她給自己的最后一頓飯,里面加了農藥。
她和公公被同時送進了醫院,洗胃。
3 婆婆進入了治療癌癥階段。
我交了住院費,交了手術費,開導婆婆好好活著,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婆婆含淚看著我,說我是對她最好的人。
她說她本來想帶公公一起走,不讓公公拖累我們的。
“媽,不能因為一個爛人賠上自己,只要您有希望治好,就要好好活著,活著才能繼續給我帶孩子,才能看著您孫女長大結婚。”
婆婆捂著臉無聲地哭了。
我老公背過身去,偷偷擦了眼淚。他第一次問我,是不是這些年他都錯了,錯怪了母親。
“沒有你媽,你能這么順利長大嗎?不知道被哪個后媽打罵呢!你真是,不分好賴。”
我老公沉默了。
那之后,他不太和婆婆說話,但是會默默地守在病房,婆婆輸的液快完了,他趕緊叫一聲。婆婆哪里不舒服了,他也會緊張地問具體情況。
老公也不念叨我賣房救婆婆了,反而工作更努力了。
這些我都看在眼里。
婆婆第一期治療結束,我們接了婆婆回家。至于公公,他一好利索,就被老公送回老家了。公公想跟我們住,被我拒絕了。
婆婆總是怕拖累我們,總忍不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跟老公說,“你媽這么好一個人,遇到你爸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只有你,聽你爸說,卻不看你媽做什么。”
老公沉默不語。我知道他已經內疚后悔了。
經過半年的治療,婆婆的癌癥控制住了,后期就是修養和定期復查。花了大概35萬,報銷了15萬,最后花了20萬。
婆婆一心想著趕緊好了,她也能做點事,一家人多賺點錢把房子贖回來。
只要人在,希望就在。
往后余生,都希望婆婆能順順利利,不再吃人間的苦,擁有燦爛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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