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青快評｜法國全票通過文物歸還法案，“國寶回家”是文明歸位

當地時間4月13日，法國國民議會以170票贊成、0票反對通過一項法案，將簡化法國在殖民時期掠奪所得文物的歸還程序。議員熱雷米帕特里耶-萊圖斯發言時，說到法國文豪維克多雨果的夢想："法蘭西能脫胎換骨，將不義之財歸還被搶掠的中國"，他直言"這一天終于到來"。法案覆蓋1815至1972年間通過戰爭劫掠、強迫交易等非法手段獲取的文物，明確將圓明園流失文物納入適用范圍。

一百六十余年前，雨果以良知怒斥英法聯軍焚毀圓明園的暴行，寫下振聾發聵的吶喊："解放且凈化的法蘭西終將把戰利品歸還被掠奪的中國！"彼時，火光中的皇家珍寶被劫掠至異國，楓丹白露宮的中國館、吉美博物館的展柜里，堆滿了一個民族的文明記憶與歷史傷痛。隨著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步伐，讓流失的文物回家成了華夏兒女的共同心愿。2013年皮諾家族歸還圓明園鼠首兔首，2015年法國返還甘肅大堡子山秦國金飾片，不僅見證了中法友誼，更為新法落地積累了經驗。

作為一個歷史遺留問題，流失文物的追索與返還是一個國際性難題。法案的突破，不僅意味著法國在法律層面承認殖民時期獲取的文物是非正義的，更在于打破了沿用百年的公共財產不可轉讓原則，將文物歸還從"一件一立法"的低效困局，轉為行政法令可快速審批的常規程序。此外，議員們還投票通過條款，要求政府每年公布涉嫌非法獲取文物清單，以透明化機制為原籍國追索提供依據，讓流失文物的回家之路有章可循、有據可依。

從道義呼吁到法律條文，從個案善意升級為制度保障，法國終于以立法形式回應百年前的正義呼喚，讓雨果的期盼從文字變為現實，圓明園、敦煌文書等大量中國流失國寶迎來歸家曙光。這不是一次慷慨的饋贈，而是遲到一個半世紀的歷史正義，是對歷史創傷的鄭重修復，更是向良知與公平的堅定致意。

文明的高度，從不由掠奪的藏品衡量。這一舉措，本質是對殖民掠奪歷史的正視與糾錯。那些流失海外的青銅器、敦煌經卷、景泰藍孤品，從來不是西方博物館的"戰利品"，而是刻著民族傷痕的文化根脈。法國歸還不義之財，是卸下歷史包袱、回歸文明初心的關鍵一步，法國文化部長稱該法案"翻開了歷史新篇章"。

當然，法案通過只是起點，文物真正歸家仍需面對鑒定、審查、執行等多重考驗，博物館阻力、定性爭議等現實難題仍待破解。但這一步的意義，早已超越文物本身——它以法律確認掠奪的非法性，以行動修復歷史的創傷，以良知守護文明的底線，為全球流失文物追索樹立標桿，倒逼更多曾行掠奪之事的國家正視歷史、踐行正義。

文物回家是文明的歸位，正義兌現是歷史的救贖。法國全票通過文物歸還法案，是撫慰歷史創傷的第一步，是一個新的起點。值得一提的是，不少國家已經積極開展文物返還實踐：德國先后向尼日利亞、坦桑尼亞返還殖民時期掠奪的文物；荷蘭將數百件殖民時期文物返還印尼、斯里蘭卡等國；意大利多次向中國返還被盜文物，僅2024年就返還56件文物藝術品……希望在這樣的潮流之下，更多流失海外的文明火種重歸神州大地，讓每一件文物都能在故土續寫文明的篇章。

文/胡欣紅

編輯/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