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抗戰初期打遍中國沒對手的日軍王牌坂垣師團,當年在臨沂城外被一支連重炮都湊不齊的雜牌軍釘了四十多天,硬生生給臺兒莊大捷攢出了勝機。帶隊堵門的不是什么名將精銳,是個年近六十、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將軍,手里一萬三千人,大多數槍膛都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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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日本人想拿下津浦線吞掉徐州,布了口袋陣,一路磯谷師團走津浦線打滕縣,一路坂垣第五師團從青島繞過來打臨沂,兩路會師臺兒莊,掐死隴海線逼國民政府低頭。
臨沂是魯南的十字路口,拿下來才能插臺兒莊后背,合上圍殲第五戰區的鉗子。當時李宗仁在徐州手里沒多余兵力,南線吃緊抽不開部隊,能調去臨沂的,只有龐炳勛的第三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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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部隊是公認的雜牌,龐炳勛快六十歲,右腿早年作戰打斷,走路一瘸一拐,全軍攏共一萬三千人,五個團,重機槍湊不夠二十挺,野炮一門都拿不出來。對面來的坂本支隊,是坂垣師團的主力,就近兩萬人,坦克大炮清一色日式裝備,當年坂垣師團橫掃華北,打垮過七十多個中國師,從沒遇過硬茬。
所有人都覺得,這根本不是打仗,就是一邊倒的屠殺。打起來才知道,這幫雜牌拼起命來,日本人根本扛不住。
最先頂上去的是莒縣的劉震東部,大半是剛參軍的農民,手里好多是大刀紅纓槍,湊不齊像樣的步槍。日軍坦克沖上來,沒有反坦克武器,就靠人命往上堆。城破那天,劉震東腹部中彈,攥著武器倒在城頭,眼睛都沒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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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龐炳勛調一個旅去援莒縣,半路上被日軍坦克沖散,退到湯頭鎮的時候,一個旅就剩不到三分之一。1938年3月9日,坂本支隊主力正式發起進攻,臨沂城郊的陣地一段接一段被撕開,守軍只能收縮到城邊。
咱沒重武器,士兵就把撿來的空子彈殼撬開,灌上炸藥和鐵屑做地雷,埋在陣地前沿。迫擊炮沒有瞄準鏡,炮手憑著經驗估距離,點著捻子往天上甩,炸哪兒算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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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每天的套路都是飛機炸完大炮轟,大炮停了坦克頂上來,坦克后面跟著步兵,一波接一波往陣地上碾。城南陣地一天之內換了三次手,沒有一個人后退,也真的沒地方可退。
東關陣地被撕開缺口,營長帶著殘兵反沖鋒,刺刀拼彎了用槍托砸,槍托斷了用拳頭石頭,最后全排全連拼光,連炊事班都拎著菜刀沖上去,沒人往后跑。
龐炳勛在指揮部跺著殘腿發求援電報,每次收到的回電都是死守待援。打到日軍摸到北城墻根,龐炳勛都寫好遺書,準備帶著殘部和城同歸于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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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援軍到了,來的是張自忠的五十九軍。說出來沒人信,龐張二人有十年死仇,當年中原大戰龐炳勛倒戈,偷襲過張自忠部,一發炮彈差點炸死張自忠,張自忠放話,寧可戰死也不和龐炳勛同場作戰。
更何況那時候張自忠背了兩年漢奸罵名,當年留守北平周旋,城破后所有罵名全算在他頭上,全國報紙都罵他漢奸,他就等著打一仗,用命把名聲洗回來。李宗仁知道舊怨,可實在沒兵可派,硬著頭皮調張自忠,張自忠二話沒說接了命令。
他給部隊下死命令,一晝夜走完一百八十里,趕到臨沂。士兵揣著冷饅頭在泥濘山路上趕路,困了到路邊被同伴踢醒,爬起來接著走。春天山東夜里還結霜,汗濕的棉衣貼在身上冰得透骨,愣是比日軍預計的早一天多趕到,全程隱蔽,日本人半點風聲都沒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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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見面壓根沒提舊怨,坐下對著地圖就定戰術。都知道裝備不如人,正面硬拼是找死,只能出奇。最后定好,龐炳勛守城,張自忠帶五十九軍擊敵側背,趁晚上日本人沒空中支援,打夜戰近戰。
3月14日凌晨,沂河面上還結著薄冰,水冷得刺骨,張自忠帶頭蹚水過河,沒有船,所有人直接往下走,棉褲浸水凍成硬邦邦的冰殼,沒人停下腳步。
拂曉時分,五十九軍直接從日軍側翼沖了出來,一下子打了坂本支隊一個措手不及。這邊張自忠往里撕缺口,城里龐炳勛帶殘兵往外反沖,里外夾擊直接把日軍陣腳沖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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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在沂河兩岸的村子里貼身混戰,一個院子一間房來回爭奪,尸體堆在田埂上,河水都染成了紅色,拼的就是誰更不要命。張自忠喊到嗓子發不出聲,讓人傳下手諭,能忍到最后一秒的,才能活能贏。
一個團打下來剩不到三百人,團長胳膊被打斷,纏上布條接著站在陣地指揮,營連長幾乎換了一輪,拼到最后身邊有什么就用什么。打到3月15日,國軍拿下日軍主陣地,坂本殘部往莒縣潰退。
日軍轉頭調來四千援兵反撲,劉家湖陣地四失四得,崖頭陣地三失三得,每一寸陣地都是用尸體堆出來的,最后愣是把日軍再次打退。這一仗打完,五十九傷亡六千多,龐炳勛的一萬三千人幾乎打光,是徹頭徹尾的慘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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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張自忠奉命轉場支援,剛走坂本補充完兵力又打回來,龐炳勛撐不住求援,張自忠二話不說掉頭急行軍趕回來,接著拼。等到臺兒莊方向吃緊,日軍從臨沂抽走主力,兩人順勢反擊穩住了戰線。
這一仗前前后后打了四十多天,龐炳勛部一萬三千人撤離的時候,只剩了五十多個人。也正是這四十多天,把坂垣師團牢牢釘在臨沂,讓磯谷師團成了孤軍,才有了后來的臺兒莊大捷。
張自忠靠著這一仗洗掉了漢奸罵名,后來升為集團軍司令,兩年后在棗宜會戰壯烈殉國,成了抗戰中犧牲的中國最高級別將領。龐炳勛和張自忠打完這仗,十年舊怨煙消云散,成了莫逆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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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記得臺兒莊大捷的榮光,很少提起臨沂這一場慘戰。它不是什么酣暢淋漓的大勝,就是一群拿爛槍的雜牌,憑著一口氣死守住了陣地,給整個會戰攢出了勝機。哪怕后來龐炳勛晚節不保,可1938年春天的臨沂,他沒退,這就夠記一輩子。
參考資料:抗日戰爭紀念網 臨沂保衛戰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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