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推進縣中振興打造縣域基礎教育高地

【對話嘉賓】

裴紅霞 全國人大代表，河北省石家莊外國語學校黨總支書記

王曉梅 全國人大代表，四川省眉山市青神中學副校長

戴立益 全國政協委員，華東師范大學副校長

安雪慧 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區域教育研究所所長、研究員

褚宏啟 北京師范大學中國教育與社會發展研究院教授

當前，我國正處在加快建設教育強國、推動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時期。站在“十五五”開局之年的新起點，基礎教育擴優提質、促進教育公平的任務更加緊迫。縣域普通高中（簡稱“縣中”）作為高中階段教育的“半壁江山”，其發展質量不僅關乎千萬農村學子的成長成才，更直接關系到國家人才培養體系的基礎穩固與教育強國的整體效能。2025年9月，教育部等六部門印發《縣域普通高中振興行動計劃》，為“十五五”時期破解縣中發展困境、重塑縣域教育生態指明了方向。“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深入實施縣域普通高中振興計劃”。3月7日在十四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舉行的民生主題記者會上，教育部部長懷進鵬強調要持續推進縣中振興。

縣中的發展機遇在哪里？縣中如何成為連接城鄉的重要樞紐？縣中的教師隊伍又該如何建設？在教育數字化的浪潮中，縣中如何能抓住這個機會？這一系列問題事關未來縣中發展，更與高中教育的質量息息相關。為此，《人民教育》記者采訪了部分全國兩會代表委員和專家學者。

厘清縣中變遷脈絡，把握人口發展新態勢下的發展機遇

《人民教育》：作為一線校長，您切身感受到2025年的縣中與五年前相比，最大的變化是什么？

王曉梅：近五年，我所在的青神中學實現了跨越式發展蛻變。學校2021年實現了整體搬遷，校園占地面積由62.5畝拓展至211畝，辦學基礎設施實現跨越式提升。2023年學校成功創建四川省一級示范性普通高中（特色型）后，教育教學工作從學業成績突破轉向辦學體系的整體優化升級。我切身感受到，五年來學校最大的變化是從“單點突破”轉向管理模式、育人模式、發展格局的全方位系統重塑，實現了教學質量與育人溫度的同步提升。

《人民教育》：您認為制約縣中振興的最大原因是什么？

安雪慧：制約縣中振興的原因有多個方面，且在不同發展階段面臨的困難和挑戰是有區別的。在普及階段，學校布局和辦學基礎是關鍵，重點是解決入學和普及問題；在高質量發展階段，教育教學質量是關鍵，不僅要讓高中學齡人口入學，更要給每個學生提供適合的教育、多樣化的教育，為他們進一步升學和就業做好充分準備，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質量問題。如果質量不行，生源和教師很容易流失，青壯年人口和人才的留存率很低，不能為縣域經濟社會發展提供必要的人才支撐，最終會影響縣中發展的教育生態。在質量方面，我特別想說的是一些縣中的科學課程和實踐教學仍是明顯短板，導致一些地區學生畏懼理工科、實踐操作能力弱，進而縣域經濟社會發展缺乏理工科人才，這成為縣域甚至市域經濟社會發展從規模擴張向提質增效轉型的瓶頸。

褚宏啟：縣中振興是為了解決“縣中塌陷”問題，而“縣中塌陷”的主要表現或主要原因是優秀生源與優秀教師的“雙流失”，縣中要振興必須解決“雙流失”問題，其中解決優質生源流失問題尤為重要。因此，要嚴格規范招生行為，全面落實屬地招生和“公民同招”政策，嚴禁省屬、省會城市高中違規面向縣域掐尖招生，尤為重要的是嚴禁市域內跨縣招生，嚴厲整治跨區域搶挖生源，防止縣中優秀生源流失。

裴紅霞：結合我們長期幫扶縣中的實踐來看，制約縣中振興的核心在于“優質生源與優秀師資雙向流失”引發的惡性循環。具體表現為：一是師資之困，中心城市虹吸導致骨干教師流失，且新教師補充困難，隊伍斷層嚴重；二是生源之困，以某縣為例，中考前1000名考后留在本地者不足170人，形成“質量下滑—生源外流—信心缺失”的循環壓力；三是管理之困，縣域教研不足，改革顧慮多，新高考落地成效不佳；四是保障之困，財政緊張導致學校設施老化，難以滿足現代化育人需求。四重困境疊加，使縣中深陷發展低谷，優質教育生態難以形成。

王曉梅：當前縣中振興面臨的現實挑戰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一是優質師資引進難、留存難。受縣域經濟發展水平限制，中心城市教育資源虹吸效應顯著，引進部屬師范院校優秀畢業生存在較大難度；縣域平臺發展空間有限，高層次教育人才的引領帶動作用不足。二是優質生源保障壓力突出。部分優質生源存在提前外流、持續流失的情況，一定程度上影響縣中辦學質量的提升。三是教師專業發展存在瓶頸。受城鄉教育資源差距、傳統評價體系等因素影響，部分教師教研教學能力提升路徑有限，為縣中改革發展帶來一定制約。

《人民教育》：《縣域普通高中振興行動計劃》明確了五大任務，并提出八大行動，您認為當前在人口發展新態勢下，縣中應該如何把握機遇，走向“振興”？

安雪慧：當前，基礎教育學齡人口呈現梯度波峰，小學、初中、高中分別在2023年、2026年和2029年達峰。“十五五”期間的高中階段學齡人口達峰，為縣中振興提供了很好機遇。如何把握好這次機遇，我認為可從幾個方面開展。一是各地要充分抓住高中階段學齡人口波峰機遇辦好縣中，留住生源、留住人才，以縣中支撐縣域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從縣域經濟發展的實際情況看，其發展動力不足除了地理位置等原因外，人才支撐力不強是更為重要的原因。二是各地要動態配置縣中教育資源，根據區域內高中階段學齡人口高峰和現階段縣中資源存量進行動態平衡，研判資源缺口和冗余量，對教育資源配置作出短期和長期規劃。三是各地要根據區域人口增減分化趨勢研判人口流入與流出特征，既要避免學齡人口沒有高中可上的問題，又要避免未來高中學校“一生難求”。總之，抓住人口波峰這個機遇全面提高縣中教育質量、留住人才，就是為縣域經濟社會發展、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戰略提供人才支撐。

褚宏啟：在人口紅利逐漸減弱的背景下，就需要提升人口素質，推動人口高質量發展，從人口紅利轉向人才紅利。縣中振興能夠有效助推高中階段教育渡峰，能夠更好地提升人口素質、促進人口高質量發展。縣中抓住機遇走向振興，需要雙管齊下。一是擴大教育資源供給，確保縣中教育順利渡峰。要建立學齡人口和學位需求預測預警機制，精準預測市域內學齡人口和學位缺口，統籌當前和長遠、城市和縣域、存量和增量，在市級層面科學制定縣中布局建設規劃，優化資源配置，新建、改擴建一批縣中，加快擴大公辦學位供給。二是深化課程教學改革，確保縣中優質發展。健全德智體美勞全面培養體系，落實以核心素養為導向的新課程方案和新課程標準。

戴立益：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科技革命正在重塑教育生態，為縣中突破傳統發展路徑、實現跨越式提升提供了歷史性窗口期。以科技教育賦能縣中發展具有多重戰略價值。一是促進教育公平的有效杠桿，將優質資源高效輸送到縣域，拓寬縣中學生發展通道；二是推動育人方式轉型的關鍵路徑，引導縣中教育從應試轉向素養導向；三是服務縣域長遠發展的戰略投資，為地方培養儲備未來建設者，夯實本土人才基礎。將科技教育深度融入縣中振興，是推動縣域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戰略舉措。

《人民教育》：縣中振興，是完善公平優質的基礎教育體系的關鍵著力點，也在教育強國建設和鄉村振興、新型城鎮化、人口高質量發展中承擔著重要使命。那么縣中應該如何成為連接城鄉教育的“樞紐點”？

安雪慧：人口是縣域經濟社會發展的基礎。從縣域人口看，質量仍是短板。2020年城市、鎮、鄉村15—19歲人口中高中及以上學歷的占比分別為83%、78%和52%。也就是說，從縣域經濟發展的實際情況看，其發展動力不足除了地理位置等原因外，人才支撐力不強是更重要的原因。目前，高中教育水平的人才成為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關鍵“樞紐”。要建好這個“樞紐”，一要確保縣域學齡人口的高中教育普及率和完成率，二要提高縣中教育質量。目前，高中教育完成率不高的關鍵原因在于高中教育質量不高、缺乏吸引力，不能滿足學生多樣化的發展需要，包括進一步升學和就業。從相關調研結果看，一些縣域人口、勞動力流失嚴重的重要原因之一是縣中辦學條件差、質量不高，畢業生既升不了大學也缺乏就業的基本知識和技能，導致區域缺乏適應產業發展和創新的勞動力，影響區域經濟發展和產業轉型升級，反過來又影響本地就業機會。同時要加強縣中標準化建設，優化高中生成才空間。重點解決縣中建設不達標、資源配置不達標等突出問題，為縣中教育高質量發展奠定辦學基礎。在一些人口縮減明顯、校舍開始呈現富余的區域，建議可探索推進提高普通高中班額設置標準，探索小班教學和選課走班制，適應新課程改革需要，提高課堂教學質量。新型城鎮化戰略的核心是推進以人為核心的新型城鎮化，其中縣中教育的質量很大程度上決定了縣域人口促進新型城鎮化的水平和質量。

褚宏啟：縣中振興對于縣域經濟社會發展具有重要作用。縣中往往是縣域的最高學府，是縣域教育的“龍頭”，其發展水平直接影響整個縣域的教育生態。我國要推進的城鎮化是“以縣城為重要載體的城鎮化”，縣城的重要性決定了縣中的重要性。縣中振興有利于促進縣城人口數量和人口質量的雙提升，能推動經濟增長由生產要素驅動向創新驅動轉變，提高經濟發展質量。新型城鎮化強調政府提供公共服務，更加注重公共服務供給質量。縣中提供的教育是政府公共服務的組成部分。縣中振興與否直接影響到公共服務的有效供給，進而影響到我國新型城鎮化戰略的推進。

激活教師隊伍內生動力、革新縣域育人觀念，筑牢縣中發展根基

《人民教育》：縣中振興，關鍵在教師。對于如何讓優秀教師在縣中“留得住、教得好”，甚至吸引優秀校長、名師回流縣域，您對這個問題有怎樣的觀察與思考？

安雪慧：如何確保一流人才在縣中任教，關鍵在三個方面。一是潛在教師培養。各地各校要鼓勵優秀高中畢業生報考師范專業，在高中職業生涯規劃時，引導他們認識教師職業的崇高性。二是各地各校在招聘教師時，要優先選擇本地戶籍的優秀大學畢業生。經驗表明，本地出生的教師留任率更高。三是要提高縣中教師的待遇保障。既要確保他們工資收入水平不低于當地公務員工資收入水平，又要確保縣中教師的專業發展路徑，包括職稱晉升比例、發展通道、專業培訓與繼續教育機會等。

褚宏啟：禁止搶挖縣中優秀校長和教師，為縣中振興奠定人才基礎。一是加強市域、省域統籌，解決優秀教師和干部流失問題。二是加大引才力度，配齊配強兩支隊伍，優化隊伍結構。根據教育教學需要加強教職工編制和師資配備，及時補充縣中緊缺薄弱學科教師，優化縣中崗位設置管理，依法依規設置正高級教師崗位，縣中可以通過特設崗位引進急需的高層次教師；嚴格落實書記、校長任職條件和專業標準，規范書記、校長選任程序，選優配強縣中書記、校長；建立市域內教師輪崗交流與激勵制度，鼓勵城區高中優秀教師和干部到縣中支教、任職。

裴紅霞：今年政府工作報告強調建設高素質專業化教師隊伍、強化教師待遇保障，這為縣中教師隊伍建設指明了方向。讓優秀教師在縣中“留得住、教得好”，必須構建“引力+保障+發展”的系統性支撐體系。以情感為紐帶，筑牢人才回流的“引力”；以待遇為底氣，夯實人才安身的“基礎”；搭建專業發展平臺，激活教師成長“動力”。

王曉梅：縣中振興，核心在于建強教師隊伍。要破局，關鍵靠四件事。一是切實保障待遇，完善津貼補貼、住房保障、子女教育等配套支持；二是強化教師職業尊重與社會認同，讓教師安心從教、潛心育人，讓教師被尊重、有底氣；三是搭建專業成長平臺，深化名校結對幫扶，推動教研活動落地見效，助力教師教學能力持續提升；四是拓寬人才引育渠道，通過公開選聘、賦予學校更多辦學自主權等方式，為優秀校長、名師回流縣域創造良好條件。縣中發展必須穩定師生發展信心。師生安，教育才能穩步發展；師生強，縣中才能持續做強。

《人民教育》：新高考背景下，您認為，地方教育行政部門對縣中的評價指揮棒應該作出怎樣的調整才能引導縣中走出“低水平勤奮”“題海戰術”的陷阱，找到適合縣域學生的多元化成才路徑？

安雪慧：從縣域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的整體看，縣中其本質是為縣域培養經濟產業結構調整優化、社會治理的各類人才。但多年來在“唯升學率”的影響下，往往很容易以升學率甚至一本率作為評價縣中的主要標準，這實際上是將縣域的高質量人才輸出到了其他地區。這種模式導致縣域各類人才特別匱乏，縣域經濟社會發展受限，公共服務水平不高，甚至出現存量人才不斷流失的現象。這不僅僅是縣中發展的困境，更是縣域經濟發展的困頓。因此，縣域要確定正確的縣中政績觀，避免以升學率一把尺子衡量縣中教育質量、綜合評價縣中辦學水平，比如增加高中教育完成率、為屬地培養多少高中人才。較高的完成率取決于縣域課程設置和教育教學質量能否滿足高中生多樣化發展需要，為每一個學生提供適合的教育，為學生提供多元化的成才路徑。

褚宏啟：縣中振興，優質發展是關鍵和靈魂。縣中振興要堅決扭轉“唯分數、唯升學”的應試教育傾向。縣中振興要走新路，縣中振興不是不要分數，不是不要升學率，但不能“唯分數”“唯升學”，要讓學生發展得更全面，核心素養更突出，創新能力更優異。縣中振興要保持正確的育人方向，各級政府最為關鍵。各地要樹立和踐行正確政績觀，不得下達升學指標或以升學率考核下一級政府、教育部門、學校，堅決糾正片面追求升學率的傾向，在對地方政府和縣中進行督導時，要把學生身心健康發展、高中階段教育普及、學校標準化建設、課程實施、教師配備、生均公用經費保障、規范辦學等情況作為評價重點，綜合評價縣中振興的成效，堅持多維評價、全面評價，堅決反對“只以分數論英雄”的片面做法。

《人民教育》：對于資源相對匱乏的縣中，應該如何在“螺螄殼里做道場”，應對新高考挑戰？

裴紅霞：新高考改革是推動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部署，也是縣中面臨的現實課題。資源相對匱乏的縣中，應當立足自身實際，堅持“向內求索、對外求助、內外合力”，走出特色發展之路。一是向內求索深挖教研潛力。重塑教研文化，推行“集體備課+個人研磨+課后反思”模式；選派干部“一對一”指導管理團隊，組織校長赴先行地區學習，制定特色化發展規劃，重點打造體藝特色課程，擺脫“千校一面”困境。二是對外求助借力優質資源。建立跟崗學習機制，骨干教師每月到名校深度跟崗；每季度邀請名師開展專題講座，針對選科走班、生涯規劃等專題指導，實現資源互通。三是內外合力激發學生內驅力。立足縣域實際開展生涯規劃，邀請本土企業家、技術專家以鮮活案例樹立榜樣，探索多元化成才路徑，讓每個孩子找到人生出彩的機會。

王曉梅：新高考改革中，選科編排、生涯規劃、命題研究等工作均為縣中帶來現實挑戰。縣中無須一一對標城市學校，而應立足自身實際“以巧取勝”。結合青神中學實踐，可從四方面發力。一是優化選科組合，不盲目追求門類齊全，結合縣域生源特點開設適配性選科組合，集中師資力量做精做深做透；二是抓實教研實效，摒棄形式化教研，堅持每周集體備課、課堂磨課、錯題復盤，聚焦課堂效率與學業質量提升；三是推進接地氣的生涯規劃，依托學生學業數據、往屆畢業生經驗分享、教師個性化指導開展工作；四是實施精準培優補差，學優生推行一人一策，中等生聚焦薄弱環節補強，學困生夯實學科基礎。

深化數字技術融合創新，提煉典型經驗底層邏輯，幫助縣中“彎道超車”

《人民教育》：數字化教育被視為縣中“彎道超車”的機會。但在實際操作中，縣中如何避免“滿堂灌”或設備閑置，真正利用數字化手段彌補師資短板、共享優質資源？

戴立益：一是強化基礎支撐，實施“縣中科技教育賦能專項行動”。中央和省級財政設立專項，保障薄弱縣中智能終端和科創空間建設；省級普查建立需求清單；設立專項基金支持實驗室、平臺建設；推動特色校創建，將設施有效使用率納入考核，杜絕“重硬輕軟”。二是深化教學改革，探索科技素養導向育人模式。將科學精神等核心素養融入教學計劃，開展綜合改革試點，推廣基于項目的跨學科學習（STEM）；開發智慧課堂，推動人工智能常態化應用；建立學生科技素養過程性評價檔案，納入綜合素質評價。三是建強師資隊伍，實施“縣中教師科技素養提升工程”。將科技素養納入繼續教育學分，與職稱評聘掛鉤；設立科技教育成果獎；建立東中西部協作平臺，支持遠程教研、縣內師資共享；在“優師計劃”中增設科技教育方向。四是健全協同機制，構建開放共享生態。推進科技與人文融合教研；舉辦家長科普活動；搭建政校企社資源平臺，共建實踐基地，開發特色課程；激勵高校學生、科研人員參與，形成長效機制。

裴紅霞：要讓數字化真正賦能縣中辦學，需要把握三個關鍵點。一是以培訓破解“不會用”。引入專家開展素養培訓，骨干教師結合學科案例進行實操指導；通過試點先行、示范觀摩，推動全員普及，讓教師從“怕用”到“敢用”。二是以工具破解“用不好”。聯合企業或科研力量，組織一線教師參與研發輕量化、免費實用的學情分析工具，快速診斷知識短板，服務精準化教學與個性化學習，讓技術從“閑置”變“利器”。三是以資源破解“用不深”。用好國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務平臺等資源，向師生推送優質內容以彌補師資短板；常態化開展線上同課異構與校際研討，實現城鄉資源互通，讓數字化真正成為縣中振興的“加速器”。

《人民教育》：經過幾年的探索，全國涌現了一些縣中崛起的典型案例。從研究視角出發，這些案例能成功復制的底層邏輯是什么？在學習經驗的時候，應該著重哪些方面？

安雪慧：能夠成功復制的底層邏輯在于這些案例符合高中教育的教學規律、學生的認知規律和成長規律以及與區域經濟社會的緊密關聯性。只有符合學生成長需要和規律、滿足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的案例才可推廣。各地學習經驗的時候，需要抓住的關鍵詞是“因地制宜”。雖然案例具有可復制特點，但也要注意案例推廣的發展階段、學生群體特點、縣域教育生態等，要適當做調整，而不是簡單復制粘貼。

褚宏啟：縣中振興受很多因素影響，是一個系統工程，縣中崛起的典型案例體現的是“教育綜合改革”的成效，復制這些成功案例也要從推進教育綜合改革入手，底層邏輯就是推進市域教育綜合改革。要建立健全省級統籌、市級主抓、縣級落實的工作推進機制，加大市級在資源配置、經費投入、教育評價、規范辦學等方面的統籌力度。要完善保障機制，改善辦學條件，省、市兩級要加大投入力度并重點向薄弱地區縣中傾斜，有序推進縣中標準化建設，按照學校建設標準盡快補齊基礎設施短板。在強化政府責任的同時，要激發縣中發展活力，完善學校內部治理結構，釋放學校、師生的積極性自主性創造性，把內生發展與外部支持結合起來，共同促進縣中振興。

作者：本刊記者 宋佳欣 賈舒婷

《人民教育》2026年第6期

作者：宋佳欣 賈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