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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航,明年的合同..."
董事長李總的話還沒說完,坐在對面的陳遠航就緩緩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李董事長愣住了,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在公司默默干了五年活的老員工,會在續簽合同的關鍵時刻做出這樣的舉動。
陳遠航的臉上依然是那副平靜的表情,仿佛即將發生的事情與他無關。
而我作為他的弟弟,此刻正坐在辦公室外面的等候區,通過半開的門縫看到了這一切。
我知道,一場風暴即將到來。
01
這一切還要從五年前說起。
那時的陳遠航剛從理工大學畢業,懷著滿腔熱血進入了這家據說很有前途的科技公司。
"遠航,這家公司雖然現在規模不大,但是發展前景很好。"當時的人事經理這樣對他說,"你們這一批技術人員,都是公司的未來骨干。"
陳遠航聽了這話,心里美滋滋的。他想著自己終于可以在職場上大展拳腳了。
入職時的工資是5000塊,人事經理拍著胸脯保證:"等公司發展起來,大家的待遇都會水漲船高的。"
那時候陳遠航相信了,他覺得只要自己努力工作,總有一天會得到應有的回報。
可是現實總是殘酷的。
公司確實發展起來了,業務蒸蒸日上,辦公樓也從原來的兩層擴大到了整棟大廈。
但是陳遠航的工資卻從5000降到了2800。
"公司現在資金緊張,大家都要共克時艱。"張總監是這么解釋的。
陳遠航咬咬牙接受了,他想著熬過這段困難期就好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個部門里,后來進來的同事們,月薪都是29000。
這個數字,陳遠航直到三個月前才偶然知道。
02
"遠航哥,你真是太厲害了,這個項目的核心算法設計得簡直完美。"
新來的實習生小王看著陳遠航剛剛完成的代碼,眼中滿是崇拜。
陳遠航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還有不少地方需要優化,繼續努力吧。"
這已經是他加班的第三個小時了。為了這個項目,他已經連續加班半個月,連周末都沒有休息過。
"哎,遠航哥你太拼了,像你這樣的人才,公司應該給你加薪才對。"小王無意中說道。
陳遠航的手在鍵盤上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敲打著代碼。
他沒有告訴小王,自己的工資只有2800塊。這個數字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寒酸。
就在這時,坐在旁邊工位的劉曉峰接了個電話:"什么?房貸又要漲了?沒關系,反正我一個月三萬塊,壓力不大。"
陳遠航的手又停了一下。
三萬塊。這個數字像針一樣扎在他心里。
劉曉峰進公司才兩年,平時工作也就是打打雜,處理一些簡單的事務。而陳遠航負責的都是公司最核心的技術工作。
可是他們之間的工資差距,竟然有十倍之多。
"遠航,今天又加班啊?"趙敏路過他的工位時說道,"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不如我們改天一起出去吃個飯,放松一下?"
陳遠航抬起頭看了看趙敏,這個漂亮的女同事進公司才一年,聽說月薪也是三萬左右。
"不用了,我還有工作要做。"陳遠航拒絕了她的邀請。
不是他不想出去吃飯,而是以他現在的收入,真的承擔不起這樣的消費。
03
項目終于完成了,陳遠航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個歷時三個月的大項目,從架構設計到代碼實現,百分之八十的工作都是他一個人完成的。
"各位,我們來總結一下這次項目的成果。"張總監在會議室里宣布道。
陳遠航坐在角落里,等著聽到自己的名字。
"首先要表揚的是曉峰,這次項目的整體協調工作做得非常好。"
劉曉峰站起來鞠了個躬:"謝謝大家的支持,這都是團隊合作的結果。"
陳遠航皺了皺眉,劉曉峰的協調工作主要就是轉發一下他的技術方案,然后催催進度。
"還有趙敏,用戶界面設計得很漂亮,客戶很滿意。"
趙敏笑得很甜:"我會繼續努力的。"
陳遠航的心往下沉了沉。趙敏的界面設計確實不錯,但那些復雜的交互邏輯都是他幫忙實現的。
"最后,陳遠航的技術支持工作也很到位,大家繼續保持。"
就這樣?陳遠航愣住了。
他做了整個項目最核心、最困難的工作,到頭來只是得到了"技術支持工作到位"的評價?
而那些做輔助工作的同事,都得到了重點表揚?
散會后,陳遠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發呆。
"遠航哥,別想太多了。"小王悄悄走過來安慰他,"我們都知道這個項目主要是你的功勞。"
陳遠航苦笑了一下:"知道有什么用呢?"
是啊,知道有什么用呢?該拿2800還是2800,該得不到認可還是得不到認可。
04
時間很快到了年底,公司里彌漫著一種奇特的氣氛。
"聽說今年的年終獎會很豐厚。"劉曉峰神神秘秘地說道。
"那當然,公司今年業績這么好,我們這些功臣當然要好好犒勞一下。"趙敏得意地說。
陳遠航埋頭干著活,假裝沒聽見他們的對話。
但是他的心里五味雜陳。
今年公司的業績確實很好,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是靠他負責的幾個項目撐起來的。
可是按照公司的慣例,年終獎是按照工資比例發放的。
這意味著別人能拿到幾萬塊的年終獎,他最多也就幾千塊。
"遠航,你怎么看起來不太高興?"張總監路過他的工位時問道。
陳遠航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沒有,我在想技術優化的事情。"
"哦,那就好。"張總監拍了拍他的肩膀,"年底了,大家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
陳遠航點點頭,繼續低頭工作。
他不敢抬頭,怕別人看到他眼中的苦澀。
就在這時,人事部的通知下來了:年底前所有員工都要與公司重新簽訂勞動合同。
陳遠航看著這個通知,心里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也許,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05
"陳遠航,請到董事長辦公室一趟。"
人事部的電話讓陳遠航的心跳加速了幾拍。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拿起公文包,向董事長辦公室走去。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他聽到劉曉峰和趙敏在聊天:"聽說董事長要親自和幾個重要員工談續簽的事情。"
"那肯定是要給我們漲薪了,畢竟我們今年表現這么好。"趙敏笑著說。
陳遠航的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向前走。
重要員工?他苦笑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是重要員工,怎么會拿著全公司最低的工資?
走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前,陳遠航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公文包里,安靜地躺著一份他昨天晚上寫好的文件。
"請進。"董事長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陳遠航推門而入,看到李董事長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
"遠航,坐,坐。"李董事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陳遠航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雙手放在公文包上。
"遠航啊,你在我們公司已經五年了吧?"李董事長翻看著手中的文件。
"是的,李董。"陳遠航平靜地回答。
"五年來,你的工作一直很踏實,很努力。雖然平時話不多,但是技術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陳遠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所以我今天叫你來,就是想和你談談明年的合同續簽問題。"李董事長放下文件,看著陳遠航,"公司準備給你一些新的機會和挑戰。"
陳遠航的手在公文包上輕輕摩挲著,心跳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李董事長繼續說道:"明年公司有幾個重要項目,需要像你這樣有經驗的技術人員來負責。當然,相應的待遇也會有所調整..."
就在這時,陳遠航的手慢慢伸向了公文包的拉鏈。
李董事長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但并沒有在意,繼續說道:"陳遠航,明年的合同..."
陳遠航的手已經握住了公文包里的那份文件。
時間仿佛停止了。
06
陳遠航緩緩從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文件,輕輕地放在李董事長面前的辦公桌上。
李董事長愣了一下,拿起文件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離職申請書?"李董事長不敢置信地看著陳遠航,"遠航,你這是..."
陳遠航依然保持著那副平靜的表情:"李董,我想離職。"
"為什么?是待遇不滿意嗎?我剛才不是說了,明年會有調整的..."李董事長有些慌了。
陳遠航搖了搖頭:"不是待遇的問題。"
"那是什么?工作環境?同事關系?還是發展前景?"李董事長連珠炮一樣地問。
陳遠航靜靜地看著李董事長,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李董,您知道我現在的月薪是多少嗎?"
李董事長一愣,然后翻看起桌上的文件:"這個...應該是...讓我看看..."
他翻了半天,臉色越來越難看。
"2800?這...這怎么可能?"李董事長震驚地抬起頭看著陳遠航。
"五年前我入職的時候是5000,后來因為公司資金緊張,降到了2800,一直到現在。"陳遠航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
李董事長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那...那其他同事呢?"
"同部門的其他同事,月薪都在29000左右。"陳遠航繼續平靜地說道。
李董事長徹底愣住了。
29000和2800,十倍的差距。
而陳遠航,恰恰是整個技術部門最核心的技術人員。
07
"這...這中間一定有什么誤會。"李董事長急忙拿起電話,"小張,你馬上把技術部所有員工的薪資明細給我送過來。"
十分鐘后,人事部主管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手里拿著一摞文件。
李董事長接過文件,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臉色越來越鐵青。
劉曉峰:29000
趙敏:28000
王小明:30000
張小華:31000
陳遠航:2800
整整看了五分鐘,李董事長才抬起頭來,眼中滿是震驚和愧疚。
"遠航,我真的不知道會是這樣。"李董事長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為公司做了這么多貢獻,竟然拿著最低的工資..."
陳遠航依然很平靜:"李董,我沒有怪您的意思。也許這就是我的命。"
"不,這不是命,這是我們管理上的巨大失誤。"李董事長站了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你知道嗎?今年公司最賺錢的幾個項目,核心技術都是你開發的。"
陳遠航沒有說話。
"那個智能推薦系統,為公司帶來了三千萬的收入,核心算法是你寫的。"李董事長繼續說道,"還有那個數據分析平臺,現在是我們最重要的產品之一,架構設計也是你做的。"
李董事長停下腳步,直視著陳遠航:"而我們,竟然讓你拿著全公司最低的工資。"
"遠航,你現在離職,對公司來說是巨大的損失。"李董事長誠懇地說道,"我馬上給你調薪,調到50000,不,60000。你覺得怎么樣?"
陳遠航搖了搖頭:"李董,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么?"李董事長急切地問。
陳遠航站了起來,看著窗外的景色:"五年了,我一直在等一個公平。等一個認可。等一個尊重。"
他轉過頭來看著李董事長:"但是我等到的,是29000和2800的差距。"
08
李董事長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里靜得只能聽到空調運轉的聲音。
"遠航,我承認公司對你不公平。"李董事長最終開口道,"但是現在補救還來得及。不僅是薪資,還有職位,我可以提升你為技術總監。"
陳遠航苦笑了一下:"李董,如果一個人在您心中真的很重要,您會讓他拿著2800的工資干五年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深深地刺進了李董事長的心里。
"我..."李董事長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這五年來,我承擔了最多的工作,解決了最難的問題,創造了最大的價值。"陳遠航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充滿了力量,"但是我得到的,是最少的回報,最輕的認可,最低的尊重。"
李董事長低下了頭。
"李董,我不怪您,也不怪任何人。"陳遠航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只是我覺得,一個人應該去尋找真正重視他的地方。"
"遠航,你要去哪里?"李董事長問道。
陳遠航在門口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騰訊給了我一個offer,年薪80萬,技術專家職位。"
李董事長徹底震驚了。
80萬年薪,這意味著陳遠航的真實市場價值是公司給他工資的近三十倍。
而他們,竟然讓這樣的人才拿著2800塊的工資默默干了五年。
"不過李董,我還是要謝謝您。"陳遠航禮貌地鞠了一躬,"這五年的經歷,讓我明白了自己的價值,也讓我學會了為自己爭取尊重。"
說完,陳遠航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李董事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份靜靜躺在桌上的離職申請書,久久無法回神。
從那天開始,公司技術部的效率開始急劇下降。
那些曾經被陳遠航默默解決的技術難題,一個接一個地暴露出來。
而那些月薪29000的同事們,才發現原來很多他們引以為傲的工作成果,背后都有陳遠航默默的付出。
三個月后,我收到了哥哥從深圳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穿著整潔的襯衫,站在騰訊大廈前,臉上是我很久沒見過的自信笑容。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弟弟,謝謝你一直支持我。現在我終于明白,一個人的價值不是別人定義的,而是自己爭取的。"
我看著這行字,心中涌起一陣暖流。
有時候,最重要的不是證明給別人看,而是證明給自己看。
而我的哥哥陳遠航,用他的方式,給了那些不公平一個最有力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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