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要是放在電影里,估計觀眾得罵編劇毫無人性,可它發(fā)生在“自由、平等、博愛”的法國,突然就合理了。
本杰明·布里埃(Benjamin Brière)是一個四十歲的法國爺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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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異國他鄉(xiāng)的死牢里,生生耗掉了三年的光陰,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了國,迎接他的首先不是關(guān)愛,是來自法國稅務(wù)局的追殺。
2020年那夏天,那時候全球都被疫情鬧得雞犬不寧,熱愛自由的本杰明決定遠(yuǎn)離城市,開著他的房車,懷揣著環(huán)游世界的夢想,一路晃悠到了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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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就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他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著沿途的風(fēng)土人情,像個普通的旅游博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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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能想到,就在他在伊朗邊境附近操控?zé)o人機(jī)拍攝風(fēng)景時,伊朗當(dāng)局以“間諜罪”和“對政權(quán)進(jìn)行虛假宣傳”的罪名把他給逮了。
這一關(guān),就是整整1079天。
本杰明在后來回憶起那段日子時,用的詞是“精神摧殘”。
他被關(guān)進(jìn)了一座關(guān)押重刑犯的監(jiān)獄,為了活命,他得在那些滿身刀疤、眼神兇狠的殺人犯中間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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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回憶說,他住的那個寢室里有15個人,他曾大著膽子問大家:“哥幾個都是因為啥進(jìn)來的?”結(jié)果,11個人舉起手說是因為殺人。
就在這樣一個環(huán)境里,他這個異鄉(xiāng)人,不僅要忍受每天超過22小時的禁閉,還要學(xué)習(xí)在夾縫中生存。
在那座死牢里,死亡的氣息是粘稠的。本杰明見過無數(shù)次,在深夜里,獄卒突然闖進(jìn)來,帶走幾個室友。那些人被帶走時,空氣里都彌漫著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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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有一次,六個人被叫出去,三個回來了,剩下三個再也沒出現(xiàn)過——他們被送上了絞刑架。
為了抗議莫須有的罪名,本杰明發(fā)起過長達(dá)一百多天的絕食,把自己餓成了一副骨架。
家里的親人在這三年里也是操碎了心,他的姐姐為了營救他奔走疾呼,甚至都沒法讓自己的雙胞胎孩子見舅舅一面;他的奶奶,在孫子在獄中苦苦掙扎時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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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杰明沒能見上老人最后一面,這份遺憾成了他心中永遠(yuǎn)的痛。
終于,在法國政府的多次斡旋和外交博弈下,2023年5月的一個下午,本杰明等到了那個夢寐以求的消息:他自由了。
雖然伊朗方面管這叫“人道主義釋放”,但本杰明心里清楚,這背后是多少利益的交換。
當(dāng)他走下飛機(jī)舷梯的那一刻,他拒絕了任何人的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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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有七級的臺階,他走得異常艱難,他看著接機(jī)的妹妹捂著臉失聲痛哭,心里滿是酸楚。
出發(fā)時他是一個73公斤的壯漢,歸來時卻只有不到50公斤,瘦得脫了形。
事情到這里,算是一個苦盡甘來,可回到故國,現(xiàn)實生活仍然十分艱難。
回到法國后的本杰明,發(fā)現(xiàn)國家系統(tǒng)幾乎把他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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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失蹤三年,他的各種社會關(guān)系、保險、保障全部處于失效狀態(tài)。
他像個初生的嬰兒一樣沒有社會身份,得重新在官僚體制的迷宮里摸爬滾打。
他沒有失業(yè)補(bǔ)助,因為他之前不是在找工作,而是在國外坐牢;他沒有病假津貼,因為沒人能給他開那三年的病假單。
就在他為了重啟生活忙得焦頭爛額時,法國稅務(wù)局的一封催促公函,讓他徹底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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稅務(wù)部門的辦事人員盯著他的檔案,一臉公事公辦地問他:“本杰明先生,我們發(fā)現(xiàn)你從2020年到2023年這四年間,都沒有進(jìn)行稅務(wù)申報。請問這是為什么?”
本杰明強(qiáng)壓著怒火,耐心地解釋道:“女士,我這幾年人在伊朗的監(jiān)獄里,那是地獄般的地方,我根本沒有辦法連接互聯(lián)網(wǎng),更沒法填你們那些復(fù)雜的表格。”
結(jié)果,那位坐在恒溫辦公室里、喝著咖啡的稅務(wù)官員,給出了一個十分地獄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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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即便是在監(jiān)獄里,你也得報稅啊。既然你自己報不了,你的家人也可以代你申報嘛。”
這話一出,本杰明當(dāng)場就懵了。
在龐大的國家機(jī)器運(yùn)轉(zhuǎn)中,本杰明不再是一個有血有肉、經(jīng)歷過生死劫難的人,而僅僅是一個“申報缺失”的異常數(shù)據(jù)。
要知道,他在伊朗的死牢里,前兩年幾乎斷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liá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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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年,才被允許每隔四到六周打一個15分鐘的電話。
在那15分鐘里,他是該問候家人的身體,還是該叮囑姐姐別忘了幫他在網(wǎng)上申報所得稅?
很明顯,稅務(wù)官對他1079天的苦難毫無憐憫。
這件事被媒體曝光后,法國社交網(wǎng)絡(luò)上炸開了鍋。人們紛紛聲討稅務(wù)局的冷酷無情。
面對排山倒海的輿論壓力,法國國家公共財政總局(DGFiP)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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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社交媒體X上公開承認(rèn),那名工作人員的言論是“不可接受的”,并解釋說該辦事員“未能察覺到當(dāng)事人處境的嚴(yán)重性”。
官方還表示,本杰明后來在另一個部門受到了中心負(fù)責(zé)人的接待,情況已經(jīng)得到了“迅速糾正”,并稱其為“非正常案例”。
雖然稅務(wù)局道歉了,但這背后的辛酸卻讓本杰明開始思考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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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這樣從這種極端環(huán)境下死里逃生回國的人,在法國竟然沒有一個明確的法律身份。
他既不是傳統(tǒng)的受害者,也不是普通的歸國華僑。
為了維持生活,為了支付高昂的心理咨詢費(fèi)用,他不得不四處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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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為了領(lǐng)到那本該屬于他的八個月失業(yè)補(bǔ)償金,他甚至得求助于國會議員,最后還得驚動勞工部長親自過問,事情才辦成。
本杰明感慨道,在伊朗,他是肉體上的囚徒;回了法國,他成了官僚體制下的“行政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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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的本杰明,雖然身體恢復(fù)了不少,但他依然留著在那邊養(yǎng)成的習(xí)慣:進(jìn)屋從來不鎖門,因為三年的牢獄生活讓他對關(guān)上的門有一種本能的焦慮。
睡覺時不能全黑,得留盞燈,因為那讓他想起牢房里徹夜不熄的燈光。他甚至在走在巴黎街頭時,會下意識地尋找攝像頭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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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的他,歷盡萬難后,決定不再僅僅為自己而活,他加入了一個名叫“SOS Otages”的協(xié)會,致力于為那些曾經(jīng)被綁架或非法拘禁的歸國人員爭取一個專門的法律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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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未來能有一個“一站式”的辦事窗口,讓那些經(jīng)歷過生死考驗的同胞,在回到祖國懷抱的第一時間,感受到的是溫暖和便利,而不是冷冰冰的一句:“你今年的稅報了嗎?”
Ref:
https://www.leparisien.fr/societe/meme-en-prison-on-fait-sa-declaration-la-dgfip-reconnait-une-reponse-inacceptable-faite-a-lex-otage-en-iran-benjamin-briere-12-04-2026-FTVEPDAZQ5AQBKHFDQQNKCSO34.php
https://www.leparisien.fr/international/iran/benjamin-briere-ex-otage-en-iran-le-but-etait-de-nous-briser-mentalement-05-11-2025-XRSSJEPKURFF3EQKJQQUD4MCIY.php
https://www.leparisien.fr/societe/votre-famille-aurait-pu-declarer-vos-impots-le-calvaire-de-benjamin-briere-ex-otage-en-iran-face-a-ladministration-09-04-2026-3QJ5JJL3DJBC7BYZ5WU3JZ3X5I.php#:~:text=Pr%C3%A8s%20de%20trois%20ans%20apr%C3%A8s,%C3%A9t%C3%A9%20%C2%AB%20radi%C3%A9%20de%20partout%20%C2%BB.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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