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這腳急剎車踩下去還沒48小時,協議就已經碎了一地。
當地時間4月12日上午,美國副總統萬斯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堡塞瑞納酒店召開發布會,當著全球媒體的面宣布了一個讓所有人都不意外的消息:美伊雙方經過約21小時的馬拉松式談判,最終未能達成協議,美方代表團將返回美國。萬斯說得很直白:“伊朗方面選擇不接受這些條款。”
伊朗方面的口徑更狠。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表示,美方以“慣用的漫天要價方式”阻礙談判框架達成。據伊朗邁赫爾通訊社援引知情人士消息報道,特朗普政府的不合理要求目前仍是伊美達成談判框架的主要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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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時,什么都沒談出來。一張40天戰事換來的停火協議,從簽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變成廢紙。
問題出在哪?細看這幾天發生的一切,這份協議從一開始就被捅了三個致命的窟窿。
協議到底包不包括黎巴嫩?這個問題上,四方各說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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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總理夏巴茲公開確認,美伊停火范圍包括黎巴嫩。伊朗外長阿拉格齊也作出相同表態。伊朗方面甚至明確表示,在黎巴嫩實現停火之前,伊方代表團不會參加與美國的和談。斡旋方的記錄擺在那——停火范圍涵蓋黎巴嫩,白紙黑字。
但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直接翻臉,聲明停火協議“不適用于”針對黎巴嫩真主黨的軍事行動,以色列“手指始終扣在扳機上”。4月8日當天,以軍出動50架戰斗機,在10分鐘內向黎巴嫩全境投下約160枚炸彈。據黎巴嫩公共衛生部10日最新數據,這次空襲已造成357人死亡、1223人受傷。
美國的態度更是堪稱一絕。特朗普起初同意把黎巴嫩納入停火范圍,但與內塔尼亞胡通話后當場改口,稱停火“不包括黎巴嫩和黎真主黨”。萬斯更狠,不談事實談英語水平,直接懟伊朗議長卡利巴夫:“我真懷疑他的英語理解水平啊。”
一方說黎巴嫩在協議里,一方說不在,一方說“我從來就沒答應過”。協議的核心條款在生效第一天就被各方按自己的理解“重新解釋”了——這哪是談判基礎,這分明是各自為政。
更深層的問題是,以色列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遵守任何停火。
就在談判進行的同一天,以色列國防軍發表聲明,過去24小時內在黎巴嫩境內打擊了200多個真主黨目標,空軍持續對真主黨基礎設施展開空襲。
特朗普倒是說過,他已要求內塔尼亞胡在黎巴嫩軍事行動中“更加低調”,并稱對方同意“降低行動強度”。但轉頭以軍就宣布24小時內打擊了200多個目標——這叫“低調”?這叫“降低強度”?特朗普的面子,內塔尼亞胡是一點沒給。
美國的戰略困境被徹底暴露了。美國前國務卿克里一針見血地指出,美國對伊朗發動戰爭本質上是為了實現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長期以來的夢想,那就是盡可能對伊朗造成破壞。他還透露,奧巴馬、拜登在任時,內塔尼亞胡就曾找過他們提出類似構想,均遭到拒絕。特朗普上任后,對內塔尼亞胡的四點計劃表示贊同并實施了相關行動。
說白了,特朗普被內塔尼亞胡綁上了戰車,踩剎車的是特朗普,踩油門的是以色列。一個要停,一個要打——這協議能穩住才怪。
最致命的窟窿,出在特朗普本人身上。
4月12日,當記者問他是否在意談判結果時,特朗普的回答堪稱經典:“無論我們是否達成協議,這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原因在于——我們已經贏了。”他說美國在軍事上已經取得了“完全勝利”,所有軍事目標都已達成。
但如果真贏了,為什么還要在伊斯蘭堡耗21個小時?如果真贏了,為什么霍爾木茲海峽還在伊朗手里?
談判期間,霍爾木茲海峽是雙方存在嚴重分歧的核心議題。伊朗堅持保留對海峽的控制權,并有權向過往船只收取“通行費”;美國則要求伊朗必須無條件開放海峽。伊朗革命衛隊海軍更是直接放話:“革命衛隊海軍掌管著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行權,任何軍用船只試圖強行通過該水道都將遭到堅決而強硬的回應。”
一邊在談判桌上談海峽控制權,一邊在海峽上真刀真槍地較量——這談判能談成才叫見鬼了。
更深一層看,特朗普所謂的“贏了”,不過是他一貫的敘事套路。軍事上打不動——美軍戰機接連被伊朗防空火力擊落擊傷,部署在地區的高價值資產頻遭摧毀。經濟上扛不住——美國國內汽油價格漲幅近四成,約七成美國民眾對油價上漲表示高度擔憂。政治上拖不起——他的支持率已跌至35%,重回白宮以來的最低點。
特朗普需要的是“勝利”這個敘事來安撫國內選民,至于協議本身能不能落地,他壓根不在乎。他可以在最后90分鐘踩下剎車,也可以在下一分鐘重新踩下油門——一切服務于他的政治需要,而不是和平。
說到底,這份停火協議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共識之上。各方簽的是同一張紙,心里想的卻是三套完全不同的劇本:特朗普要的是“勝利”敘事來應對中期選舉,以色列要的是借機徹底削弱伊朗及其代理人網絡,伊朗要的是解除制裁和戰略生存空間。
這三條線從來就沒有交匯過。所以協議簽完不到48小時,黎巴嫩被炸成廢墟,霍爾木茲海峽通行仍在伊朗直接監視下極為有限,談判桌上伊朗給了美方“最后機會”但最終無果而終。
所謂的兩周停火,從一開始就不是和平的起點,而是各方都沒打夠、又暫時打不動的戰術性喘息。接下來幾天,伊朗是否真的退出協議,以色列是否繼續空襲,特朗普是否再次改口——這三個問題的答案,將決定中東是走向談判桌,還是回到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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