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說,第一個十年合同是低于市價一半的“公益特價”,續約只是回歸“市場價格”。 醫院說,續約時租金被要求“上漲了一倍”,否則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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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各執一詞,但法院的判決書冰冷而清晰:北京嫣然天使兒童醫院需騰退房屋,支付欠款。 一場持續數年的租金糾紛,在2026年初因為一張貼在醫院門口的催租告示,徹底引爆了全網。
房東助理的一句“我們就像東郭先生”,讓這場商業合同糾紛,裹挾著巨大的道德爭議,沖進了公眾視野。2026年1月13日,李亞鵬發布了一條長達30分鐘的視頻。
視頻里,他承認“法理上我們違約”,表示尊重法院判決。 但他也講述了醫院的困境:2020年續約時,年租金從約500萬漲至1000萬,緊接著的三年疫情讓經營雪上加霜。
醫院只能支付漲價前的部分,被起訴的正是那“上漲一倍”的差額。 他承諾,即便醫院可能關閉,也會“站好最后一班崗”,完成所有已預約的患兒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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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書揭示了另一面的故事。根據房東方提供的法律文件,2019年底續簽的合同規定,月租金從第一個兩年的80萬元起,每兩年遞增5%。
面對醫院2022年1月開始的支付困難,房東曾做出讓步,簽訂補充協議將月租下調至80萬元,并給予了寬限期。
但醫院仍未按時支付。2025年3月,朝陽區法院判決醫院敗訴,需騰房并支付截至2023年10月的租金約597.8萬元,以及后續的房屋使用費。
網友的捐款如潮水般涌來。李亞鵬的視頻發布后,無數人被觸動。 人們涌向“嫣然天使基金”的捐款通道,短短幾天,捐款人次突破30萬,總額超過2400萬元。
但一個殘酷的現實隨即被厘清:捐給“嫣然天使基金”的錢,按規定只能用于唇腭裂手術救助,不能直接用來支付房租或醫院日常運營。 這筆巨款,解不了醫院的近渴。李亞鵬轉身走進了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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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底,他關閉了直播打賞功能,并將此前收到的29萬多元打賞收入,全部捐給了醫院。2月初,他連續開啟帶貨直播,單場銷售額最高超過1.8億元。
他將部分直播收入注入醫院,試圖為這家公益機構“造血”。他在直播中透露,董宇輝也曾通過中間人捐來“不是小錢,比200萬要高很多”的款項。
轉機伴隨著新的爭議出現。4月初,慈善家陳光標的一則聲明引發關注。他原計劃將一輛價值約1300萬元的勞斯萊斯幻影贈予賽車手張雪,因張雪表示愿將車變現捐款,陳光標最終直接將車變現,向嫣然醫院捐贈了1000萬元。
關鍵的細節在于,陳光標公布的捐贈協議中明確,這筆善款可用于“醫院運營、支付房租及其他非限定性支出”。 這為醫院支付房租提供了直接的可能性。
與此同時,新址的尋找一直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早在1月21日,李亞鵬就透露去看了一個“帶公園”的新地址。
媒體隨后探訪了位于朝陽區八里橋公園內的一處閑置醫院場地,建筑面積超1萬平方米,曾作為蒙醫醫院使用。
提供場地的山東企業表示“正在洽談中”。 直到4月11日,陳光標在接受媒體專訪時透露,嫣然醫院的新地址已經確定,就在北京朝陽區,地皮流程正在走,要“重新建一座醫院”。與房東的和解,似乎已經不再是選項。
從法院判決生效,到網友捐款無法直接用于償租,再到獲得可靈活使用的千萬級捐款,以及自建新醫院計劃的浮出水面,這條路徑逐漸清晰:離開,然后重生。
房東的律師曾表示,考慮向法院申請使用網友捐款來償還房租,但這與捐款人的意愿和基金的使用規定存在巨大鴻溝。 自建醫院,意味著徹底擺脫租客身份,也將醫院的長遠命運,更多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一場因租金而起的生存危機,演變成一場全民關注的公益實踐。 當善意匯成洪流,當商業規則撞上公益理想,當個人的擔保責任面對機構的運營困境,所有的矛盾都指向一個核心:純粹依靠情懷和公眾捐款,一家民辦非營利醫院究竟能走多遠?
李亞鵬的直播帶貨和陳光標們的定向捐贈,是可持續的解決方案,還是又一次的危機緩兵之計? 公眾的愛心,在一次次“救火”之后,是會更堅定,還是會感到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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