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宣布訪問華盛頓,到他真正坐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里,期間僅僅過去了五天。然而在唐納德·特朗普執(zhí)政時期,五天的時間往往漫長得猶如一個世紀,這次同樣也不例外。
就在馬克·呂特抵達華盛頓前夕,唐納德·特朗普宣布與伊朗達成停火。緊接著,《華爾街日報》披露,美國政府正盤算著重新部署目前駐扎在歐洲的約84000名美軍。
外界分析指出,美軍可能會從德國、西班牙和意大利等對戰(zhàn)爭持批評態(tài)度的國家撤出,轉而駐扎到波蘭、羅馬尼亞和希臘等表現(xiàn)得更為忠誠的國家。唐納德·特朗普對伊朗日益激烈的言辭在歐洲引發(fā)了強烈憤慨,甚至引發(fā)了外界關于他是否會動用核武器的擔憂。
即便馬克·呂特一直被外界視為“唐納德·特朗普的密友”,面對如此錯綜復雜的局勢也顯得頗為棘手。尤其是在歐洲內(nèi)部,不少人對他的應對策略持保留態(tài)度。
當天晚上,馬克·呂特在接受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wǎng)采訪時坦言,雙方進行了一次“非常坦誠”的交談。在外交辭令中,這通常意味著雙方存在分歧甚至爭議。
馬克·呂特隨后表示,唐納德·特朗普對許多歐洲國家未能更積極地介入伊朗沖突感到失望,這種情緒是可以理解的。不過他也強調(diào),絕大多數(shù)歐洲國家已經(jīng)在提供軍事基地、后勤保障、領空飛越許可及其他承諾方面給予了協(xié)助。面對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wǎng)主播杰克·塔珀的追問,他并未透露更多細節(jié)。
外界在討論時往往容易忽略一個事實:作為一個防務聯(lián)盟,北約在伊朗問題上其實并沒有發(fā)言權。按照章程,只有當成員國遭到攻擊時,北約才會采取干預行動。當前的沖突恰恰是由北約成員國主動發(fā)起的。
馬克·呂特本人此前也曾明確表態(tài),北約并未卷入這場戰(zhàn)爭。不過,如果唐納德·特朗普公開暗示會因為得不到足夠支持而退出北約,或者如《明鏡周刊》所報道的那樣,就霍爾木茲海峽問題向盟國下達最后通牒,那么這種做法無疑會加劇北約盟友的焦慮。
在會談中,馬克·呂特顯然耐著性子聽了兩個多小時的抱怨。即便是在周四于華盛頓里根研究所舉辦的活動上,他也對會談細節(jié)守口如瓶。
相反,他高度評價了美國,特別是唐納德·特朗普所發(fā)揮的“不可或缺”的領導作用。他認為,這位美國總統(tǒng)成功地讓所有人意識到,價值觀必須依靠硬實力來捍衛(wèi)。他進一步指出,歐洲人目前正在努力擺脫對美國的“病態(tài)依賴”,致力于構建一種“基于真正伙伴關系”的跨大西洋聯(lián)盟。
去猜測馬克·呂特是否會兌現(xiàn)這些承諾或許意義不大。自2024年就任北約秘書長以來,這位前荷蘭首相一直煞費苦心地與唐納德·特朗普搞好關系,其核心目的就是將美國留在北約這一防務體系內(nèi)。
他似乎堅信,無論付出多大代價,這都是眼下唯一的出路。為此,他不惜對美國總統(tǒng)大加贊賞。
甚至在唐納德·特朗普就伊朗沖突或增加國防開支等問題公開指責北約盟友時,他依然選擇出言維護。這種妥協(xié)姿態(tài)并未得到所有北約成員國的認同。
馬克·呂特曾公開稱呼唐納德·特朗普為“爸爸”,這一舉動曾為他招致了鋪天蓋地的嘲諷與批評。在周四里根研究所的活動上,他坦言這起風波可能會成為他揮之不去的陰影。
不過他解釋稱,這本質上是一個語言翻譯造成的誤會。他表示這件事一直讓他如鯁在喉,因此必須作出澄清。
據(jù)他回憶,在2025年6月于海牙舉行的一次會議上,唐納德·特朗普對伊朗和以色列的局勢表現(xiàn)得極為憤怒。在荷蘭語的語境中,“父親”一詞往往被直接翻譯成“爸爸”。
馬克·呂特解釋說,他當時的原話是“有時候爸爸也必須生氣”,但其真實意圖是想表達,作為一名嚴厲的權威人物,“父親”確實有發(fā)火的必要。
在未來的幾天到幾周內(nèi),這位被戲稱為“老爹”的美國總統(tǒng)究竟有多憤怒,局勢將會逐漸明朗。外界普遍認為,最遲在7月初于土耳其舉行的北約峰會上,雙方將迎來下一次重大考驗。
國會必須批準北約退出。
在評估唐納德·特朗普的憤怒可能帶來的實際風險時,美國的現(xiàn)行法律框架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根據(jù)2023年生效的法律,美國總統(tǒng)若想徹底退出北約,必須事先獲得國會的批準。
值得注意的是,推動這項法律變革的核心人物之一,正是前聯(lián)邦參議員、現(xiàn)任國務卿馬可·盧比奧。目前,絕大多數(shù)民主黨人以及部分重量級共和黨人已明確表態(tài),不會支持退出北約的舉動。
就在周四,一個由兩黨參議員組成的跨黨派小組發(fā)表聯(lián)合聲明,重申了他們對美國繼續(xù)留在北約的堅定支持。
德國馬歇爾基金會的分析人士伊恩·萊瑟指出,美國退出北約面臨著難以估量的政治與法律阻礙。他強調(diào),盡管這些障礙并非絕對無法逾越,但門檻極高。
伊恩·萊瑟認為,采取退群行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這主要是因為北約在美國國內(nèi)依然擁有廣泛的民意基礎,同時在國會內(nèi)部,甚至在共和黨陣營中,也存在著相當程度的支持聲音。
分析人士普遍認為,即便唐納德·特朗普的不滿情緒是真實的,他在退出北約問題上的威脅也缺乏足夠的說服力。
特朗普的怒火主要指向西班牙和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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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伊恩·萊瑟還提到,軍事部署中的某些核心能力,并不能簡單地在國家之間進行轉移。西班牙的處境就是一個典型的例證。在伊朗沖突爆發(fā)后,西班牙成為了最令美國政府感到不滿的國家之一。
據(jù)了解,美國在西班牙的羅塔海軍基地部署了至關重要的海上力量,這支艦隊在維持地中海地區(qū)的防空與導彈防御體系中發(fā)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如果美軍選擇放棄這一基地,將面臨包括高昂運營成本在內(nèi)的巨大代價。
那么,這是否意味著唐納德·特朗普的警告僅僅是虛張聲勢,而不會產(chǎn)生實質性后果?伊恩·萊瑟對此表示,信任的崩塌是切實發(fā)生的,跨大西洋關系目前正處于歷史低谷。他還補充道,美國總統(tǒng)完全有可能繞開多邊框架,通過雙邊途徑對特定的北約盟友施加壓力。
事實上,唐納德·特朗普的怒火主要集中在兩個歐盟成員國身上。首當其沖的是西班牙,該國不僅關閉了領空,禁止參與伊朗沖突的美國軍機飛越,還拒絕美軍使用兩國聯(lián)合運營的軍事基地。
另一個目標則是法國。法國政府曾公開批評這場軍事行動,堅稱其違反了國際法,并對美國在采取行動前未曾與巴黎方面進行磋商表達了強烈不滿。
目前尚不清楚美國究竟想從北約獲得什么。
不過,至少在法國方面,一種潛在的妥協(xié)方案似乎正在醞釀之中。據(jù)周四的媒體報道,法國正計劃與英國在霍爾木茲海峽展開聯(lián)合巡邏行動。
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也表態(tài)稱,一旦各方達成和平協(xié)議,德國愿意為保障這條關鍵航道的安全提供支持。但他強調(diào),采取任何行動的前提是必須獲得國際社會的明確授權,用他的話說,“最好是來自聯(lián)合國安理會的決議”。
目前國際社會尚未出臺任何此類授權。與伊朗達成的停火協(xié)議也顯得異常脆弱,隨時面臨破裂的風險。
更令人困惑的是,美國政府究竟期望其盟友扮演何種角色,至今仍是一個未知數(shù)。截至目前,美國尚未在北約最高決策機構——北大西洋理事會上,正式要求盟國參與對伊軍事行動,或是協(xié)助維護霍爾木茲海峽的航行安全。
面對如此錯綜復雜且充滿不確定性的局勢,馬克·呂特此次華盛頓之行或許正當其時。分析人士指出,即便此行的主要目的僅僅是為了讓這位美國總統(tǒng)感受到來自北約的安撫與支持,馬克·呂特作為“唐納德·特朗普耳語者”的獨特角色,在未來一段時間內(nèi)仍將繼續(xù)發(fā)揮不可替代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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