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的時候,我媽跟我說:“你不是練了好久的毛筆字嗎?今年我們就不買春聯了,你自己寫一副吧,比買的那些打印的有意義。” 我當時當場就慌了,說:“媽,我寫的不好啊,我那半吊子水平,寫出來的春聯歪歪扭扭的,貼出去別人不得笑我們家?”
我媽白了我一眼,說:“笑什么笑,自己家孩子寫的,再丑都好看,比那些千篇一律的打印字強多了。” 然后她當天就給我買了一大疊紅宣紙,還有金粉墨,說讓我好好寫,還說要給我爸的朋友也寫兩副。
我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找了個小桌子,鋪了紅紙,磨了墨,就開始寫。剛開始寫我自己家的,寫 “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結果寫出來的字,有的大有的小,那個 “坤” 字還寫歪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看,我媽過來看了,說挺好挺好,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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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寫好的春聯靠在門口曬,結果剛曬了沒一會,樓下的王阿姨就過來了,就是上次搶我酒瓶的那個,看到我門口的春聯,眼睛都亮了,說:“小蘇啊,你會寫春聯啊?給我也寫一副唄?我去年買的那打印的,一點意思都沒有,你寫的這個,多好看啊。”
我當時趕緊擺手,說:“王阿姨,我寫的不好,歪歪扭扭的,你別嫌棄。” 王阿姨說:“嫌棄什么,手寫的,多有年味啊,比買的好一萬倍。”
我沒辦法,只能給她寫,剛寫完王阿姨的,樓上的張叔叔就下來了,看到了,說:“喲,小蘇寫春聯呢?給我也寫一副唄?我家那小子,就喜歡你寫的字,說比打印的酷。”
然后就跟上次的酒瓶一樣,越來越多的鄰居過來了,有的自己帶了紅紙,有的帶了砂糖橘當稿費,還有的把自己家的孩子都帶過來了,說讓孩子看看,手寫的春聯是什么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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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一下午,寫了三十多副春聯,手都寫酸了,寫的字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歪有的正,還有的寫錯了字,我劃了兩筆改了改,鄰居們也不嫌棄,都搶著要,說這個好,這個有個性,獨一無二。
我媽在旁邊幫忙遞紙,笑著跟我說:“你看你,之前還說寫的不好,現在好了,鄰居們都搶著要,早知道我就多買點紅紙了,你看這都不夠用了。”
我當時笑的不行,前幾天我媽還說我寫的字拿不出手,現在又說早知道多買點紙,合著她比我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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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把這些寫春聯的照片發在了我的博客上,好多人給我留言,說太羨慕了,說他們那邊都沒人寫春聯了,都是買打印的,說這種鄰里湊在一起寫春聯的熱鬧勁,才是過年的味道啊。還有人說,原來不用寫的特別好,只要是手寫的,就有年味。
我當時就挺感慨的,之前我總覺得,寫書法就得寫的特別好,特別完美,一筆一劃都要跟古人一樣,不然就是拿不出手,就是浪費紙。但是這次寫春聯之后我才發現,根本不是這樣的。
大家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完美的書法,不是什么跟王羲之一樣的字,他們要的,就是這種手寫的溫度,是過年的時候,鄰居們湊在一起,搶著要春聯的熱鬧勁,是那種,獨一無二的,只屬于我們這個小院子的年味。
之前我去超市,看到那些打印的春聯,五塊錢一副,印的整整齊齊的,但是沒人搶,沒人覺得特別珍貴,但是我寫的這些歪歪扭扭的字,大家都搶著要,都當成寶貝,為什么?就是因為這些字里,有溫度,有煙火氣,有我們普通人的過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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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后來把我寫的春聯貼在門上,碰到樓下的鄰居,都跟人家炫耀,說這是我家閨女寫的,好多鄰居都搶著要呢,驕傲的跟什么一樣。我媽也把我寫的福字貼在冰箱上,說比買的好看多了。
其實玩水墨玩書法這么久,我越來越覺得,我們普通人的愛好,從來都不是為了成為大師,不是為了寫的跟古人一樣,不是為了把字掛在博物館里。我們就是為了這些小事,是過年的時候,給鄰居們寫兩副春聯,是在空酒瓶上寫兩個福字,是貓踩出來的梅花,是露營草地上的山水。
這些亂七八糟的,不完美的,充滿生活氣息的小事,才是我們的水墨,才是我們的書法,才是最有意思的,不是嗎?之前總有人問我,練書法要練多久才能寫春聯,我現在都會跟他們說,不用練多久,你拿起筆,敢寫,就夠了,哪怕寫的歪歪扭扭,那也是屬于你的年味,是別人都搶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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