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這出戲唱到現在,最絕的還不是戰場上誰輸誰贏,而是伊朗在談判桌上玩的這一手“雙面劇本”。給美國看的是一個版本,給國內老百姓看的是另一個版本。兩套方案擺在一起,連美國副總統萬斯都忍不住吐槽,第一版怕不是ChatGPT寫的吧?
4月7日晚,就在特朗普給伊朗設定的最后期限到期前不到兩小時,雙方戲劇性地達成了兩周停火協議。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宣布,伊朗提出的“十點計劃”是一個“可行的談判基礎”,美伊之間“幾乎已經就過去所有的爭議點達成一致”。
這話一出,全球媒體都在報,伊朗贏了,美國認了。可第二天,白宮新聞秘書萊維特就在記者會上潑了一盆冷水。她說得很直白,伊朗最初提出的那個“十點方案”,“從根本上就是毫無誠意,完全不可接受的”,特朗普總統“直接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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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同一個“十點計劃”,怎么特朗普說是“可行的談判基礎”,白宮發言人卻說是“扔進垃圾桶”的廢紙?答案其實很簡單,根本就不是同一個方案。
據美國副總統萬斯4月8日披露,他親自參與了談判,至少看到了三個不同版本的“十點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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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是伊朗最早提交給美方的。萬斯形容這個版本“可能是ChatGPT寫的”,里面列出的條款包括,美國保證不侵犯伊朗、接受伊朗鈾濃縮活動、解除所有制裁、美國從中東撤出作戰部隊、向伊朗支付賠償金等等。這個版本被美方當場否決,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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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版,是美國、巴基斯坦和伊朗反復磋商后修改出來的“精簡版”。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提到的“可行的談判基礎”,指的就是這個版本。
第三版,是目前在各種社交媒體上流傳的版本,比第一版還要極端。萬斯說這個版本“不是真的”,但他沒有解釋這個版本是從哪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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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條款,沒有一條是美國能接受的。尤其是“美國從中東撤軍”和“支付賠償金”這兩條,在華盛頓根本不可能通過。
但伊朗方面對外宣稱的是,美國已經接受了這個10點方案作為談判基礎。這就很有意思了。伊朗給美國看的第二版方案,和給國內媒體看的第一版方案,完全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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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伊朗展示的是“我們不屈服、我們贏了”的強硬姿態。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在最后關頭“批準”談判,被伊朗媒體描述為“重大突破”。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的聲明說,談判的目標是“將戰場上的敵人投降變成談判中的決定性政治成果”。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我們在戰場上打贏了,現在要去談判桌上確認這個勝利。
對內,伊朗的實際讓步被藏了起來。據Axios披露,伊朗在第二版方案中做出了多項妥協,同意有條件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承諾不制造核武器、同意與地區各國就和平條約進行談判。這些內容,在伊朗官方公布的10點方案里根本沒提。
說白了,這就是典型的“雙面談判”,對美方做實質性讓步,換取停火和制裁緩解;對國內展示強硬姿態,維持政權合法性。兩套劇本同時演,兩邊都要交代得過去。
美國那邊也一樣。特朗普公開說伊朗的10點方案“可行”,一副“我談成了”的樣子。但白宮私下說那方案被扔進了垃圾桶,萬斯還補了一刀說那是ChatGPT寫的。特朗普需要對外展示“我贏了”,需要把停火包裝成自己的外交勝利;但美國的核心訴求,伊朗棄核、開放海峽,必須守住,不能讓人覺得美國在對伊朗讓步。
所以雙方都在演戲。觀眾有兩個,一是國內的老百姓,二是國際輿論。伊朗要給國內看“我們沒投降”,美國要給國內看“伊朗服軟了”。至于實際談成什么樣,那是另一回事。
伊朗國內不是傻子。強硬派早就看佩澤希齊揚不順眼了,革命衛隊更是從一開始就反對跟美國談判。如果最后談出來的協議跟官方宣傳的“10點方案”差距太大,內部的政治反彈會很猛烈。最高領袖穆杰塔巴現在還能壓住場面,但如果讓步太多,他的威信也會受損。
美國那邊也一樣。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已經明確表示,停火不包括黎巴嫩,以軍將繼續打擊真主黨。如果美伊談判最終達成的協議讓以色列不滿意,內塔尼亞胡完全可以通過軍事行動攪局。
更麻煩的是,雙方對“談判基礎”的理解完全不同。美國認為第二版方案才是談判起點,伊朗對外宣稱第一版方案才是“可行的基礎”。4月11日雙方在伊斯蘭堡坐下來談的時候,到底拿哪個版本談?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
有調解方人員對美國媒體說,美伊在“最后期限”前達成停火協議“希望漸滅”。后來的停火確實達成了,但只是兩周的臨時停火,不是結束戰爭。伊朗想要的是“永久結束戰爭并確保不再被攻擊”,美國要的是“伊朗棄核、開放海峽”,這兩個目標之間的鴻溝,兩周時間根本填不平。
說到底,這件事,在高度對立的國家之間談判時并不罕見。雙方都需要給國內一個交代,都需要維持“我們是勝利者”的敘事。但這種敘事維持得越久,最后真相暴露時的反噬就越猛烈。
4月11日的伊斯蘭堡會談。如果雙方能拿出一個真正統一的方案,那這場戲還能接著唱下去。如果連談都談不到一塊去,那這兩周的停火,不過是下一輪開打前的喘息時間。而伊朗這兩套劇本,遲早要對不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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