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毅衡學術思想爭鳴 |《意義形式論辯義集·藝術符號學卷》出版

【題記】趙毅衡先生是中國當代具有國際影響力的著名學者、符號學家、敘述學家、文藝理論家與作家。“意義形式論辯義集”系列是關于趙毅衡先生“意義形式”理論的系統性、辯論性文集。繼趙毅衡學術思想爭鳴之《意義形式論辯義集·敘述學卷》出版后， 我們最新又推出了《意義形式論辯義集·藝術符號學卷》，該書聚焦于藝術領域的符號學分析。

在所有的人類活動中，藝術的形式意義非常特殊：它似乎最吸引人（不能吸引人的不夠藝術），又最讓人說不清楚；它似乎最簡單（直接訴諸感官），又最復雜（幾千年的學者說不清藝術的本質）；它似乎最無用（與游戲類同），但在任何人類文明中，又最為珍貴；它似乎最高貴純粹，卻在民間工藝與商品藝術中極為常見……這些包含“矛盾困惑”的單子還可以繼續開下去。難怪藝術成了任何思想潮流的重要議題，以至于鮮有思想家 不談及自己對藝術的見解。

符號“被認為是攜帶著意義的感知”。符號學是研究符號意義形式的學問，任何意義都必須由符號攜帶，并用另一個符號解釋，反言之，任何攜帶意義的文本，哪怕是微信消息、公開留言、悄悄話，都可以通過符號學進行研究。藝術文本（不管是音樂、美術、詩歌、戲劇、電影、雕塑、建筑、設計，還是其他新型體裁，如數字藝術、電子游戲、廣告藝術、商品藝術、人工智能藝術等形式標出的文本）也不例外。然而，僅僅用一般符號學來研究藝術就夠了嗎？顯然不夠。

形式是藝術的本體，藝術比任何一種文化體裁似乎更依存于形式。當阿瑟·丹托（Arthur Danto）提出“藝術終結”——決定藝術身份的不再是審美感知，而是哲學解釋時——幾十年之后的我們是不是應該進一步追問，藝術的形式何以真正終結？它不過是以更“廣闊”的形式、更復雜的形式繼續存在，藝術在當代文化中引發了更多更復雜的形式難題。這些形式難題，也只有符號學這樣專注于意義形式諸問題的學說，才更容易發覺。這就是為什么趙毅衡在半個世紀的符號學研究中，一直關注藝術。

早在1990 年的《文學符號學》中，他已經討論了藝術的符號學特質，在2009 年的《符號學：原理與推演》中設專章提出了“藝術符號跳越對象”原理，在2012 年的《廣義敘述學》中提出了藝術文本的“框架”與“犯框”問題，在2016 年的《哲學符號學》中提出了“展示”決定意向性這條原理。2021 年的《藝術符號學：藝術形式的意義分析》聚焦于藝術形式引發意義的過程，從藝術的定義、藝術形式的意義構成，到藝術意義的解讀，以一系列的理論發現，重新為藝術構建了一個形式意義框架。比如，從藝術的定義，“藝術是借形式超越庸常的符號品質”，到藝術文本的內外張力，如“藝術的拓撲相似”“藝術的動勢”“藝術中的冗余”“藝術與物”，再到系統地提出了“三聯滑動”藝術原理；其在2023 年的《符號美學與藝術產業》中還提出了針對泛藝術化社會的“三聯部分滑動”與“三性共存”分析法，以及設計中的“表皮美學”、藝術符號表意中的“呈符中停”等理論。所有這些觀點，已經構成一個對當今社會藝術活動具有解釋力的體系。

迄今為止，關于各種藝術理論，包括藝術門類研究的著作與論文數量浩瀚，但專門從符號學來研究藝術的理論，或者說討論藝術整體的符號學成果卻很少，在中國藝術研究界更是如此。一個多世紀以來，西方也涌現了不少藝術符號學研究成果，但對中國大多數學者來說，其研究仍受蘇珊·朗格（Susanne Langer）和羅蘭·巴爾特（Roland Barthes）等極少數學者大半個世紀以前的理論的影響。趙毅衡關于藝術意義形式研究的新成果，也是希望對中國乃至世界符號學理論在藝術理論領域的發展，起到推動作用。

應當說，這些觀點理論不僅并非沒有可爭議、可發展的余地，而且實際上它們已經引發了不少學者的討論。與其他人文學科任何新看法所產生的影響力一樣，它們的成效都不是幾年內能看得出來的——來日方長，許多問題仍有待學者深入研究，從長計議。但一篇論文從思考、落筆、修改、投稿、審核到刊發，往往需要學者耗費數年心血。《意義形式論辯義集 · 藝術符號學卷》收集的各位學者論文，是從眾多論文中挑選出來的，它們集中圍繞藝術符號學，尤其是趙毅衡提出的藝術形式意義的觀點展開爭鳴、延伸與發展，我們可以把它們看成藝術意義形式理論爭鳴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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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正蘭 主編

北京: 科學出版社, 2026. 3

ISBN 978-7-03-084898-7

我們從十多年來圍繞“藝術符號學”學術觀念展開的諸多論文中遴選了23 篇文章，根據一定邏輯集結編撰而成，分別涉及藝術的符號學定義與基本問題、藝術文本的構成與三聯滑動、藝術符號修辭、藝術文本間性四部分內容。這些文章憑借多元的研究視角和鮮明的問題意識，展現了當前藝術符號學研究的理論活力，以及符號學理論在藝術領域不斷拓展的可能性。

要編撰更為全面的意義理論藝術專題論文集，可能需要等待10年或20年，這既需要緊跟藝術發展的步伐，也有待更多藝術符號學研究者的參與。希望那時候我們還有機會，相聚在同一本書的字里行間，甚至在同一篇文章的觀點碰撞之中交鋒。尤其令人期待的是：到那時候，參與本辯義集的很多年輕學者都已經構建起了自己獨立的理論體系，擁有了自己廣闊的學術天地，那種縱橫捭闔，將會具有何等的戰略縱深？那種交鋒場面，將會是何等的酣暢淋漓？

陸正蘭

2025 年初夏于成都望江閣

本文摘編自《意義形式論辯義集·藝術符號學卷》（陸正蘭主編. 北京: 科學出版社, 2026. 3）一書“前言 無法至法：藝術的形式超越”，有刪減修改，標題為編者所加。

《意義形式論辯義集·藝術符號學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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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常春娥 張春賀

本書可供藝術學、符號學、文藝理論、美學等領域的學習者與研究者閱讀使用，也可為從事文化研究的學者、藝術實踐的從業者提供學術參考與理論借鑒。

（本文編輯：劉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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