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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在太行山腳下,有兩個偏僻的小山村,一個是小王莊,另一個是小黃莊。
小王莊住著一個姓王的財主,小黃莊住著一個姓黃的財主,這兩個財主有一個共同的特點(diǎn),就是一個比一個摳門,一個比一個吝嗇。
有一天,王財主家孫子過滿月,他特意下了請?zhí)堻S財主到家中喝滿月酒。
按照當(dāng)?shù)仫L(fēng)俗,到別人家喝滿月酒,是要帶禮物的,一般都是帶些孕婦日常吃的雞蛋、大米、紅糖之類的。
盡管禮物很普通平常,但在摳門的黃財主看來,給別人送禮物,等于割他的肉。
赴宴的前一天,黃財主為帶什么禮物的事,可作難壞了。
來到雞窩旁,黃財主看了看雞窩里的雞蛋,個個油光滑亮的,心想:“這雞蛋多有營養(yǎng)啊,我平時都不舍得吃,怎么能給王財主送去呢?”
來到米缸前,黃財主掀開缸蓋,他隨手抓起一把大米仔細(xì)端詳,只見大米粒粒晶瑩透亮,心想:“用這米,蒸出來的大米飯,該是多么的香甜啊。這要是送給王財主,不等于讓他給糟蹋了,也太可惜了。”
來到家中廚房,黃財主看了看糖葫蘆里的紅糖,已經(jīng)所剩不多了。心想:“紅糖可是個稀罕物,花錢也不一定能買回來,現(xiàn)在家里就剩下這么一點(diǎn)了,這可不能送給王財主。”
從廚房里出來,黃財主更加發(fā)愁了,禮物找了一大圈子,看見啥,啥都不舍得送。
當(dāng)黃財主走到庭院中牲口棚時,他不停地自言自語道:“哎!這明天赴宴,送王財主點(diǎn)啥禮物好呢?這要是不送禮物,還能白吃一頓,那該多好呀!”
想到能不送禮物白吃一頓,黃財主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很快這種想法又被他給否定了,心想:“赴宴,哪有不帶禮物的道理?不帶禮物赴宴,這也太不合時宜啦!”
正在為帶什么禮物犯愁之際,黃財主抬起頭,看到牛棚里兩只黃牛正在悠閑地吃著草,正用嘴咀嚼著甘蔗梢子,吃起來十分香甜的樣子。
黃財主頓時眼前一亮,心中暗想:“紅糖不就是用甘蔗生產(chǎn)的嗎?不送紅糖,送點(diǎn)甘蔗不一樣嗎?反正紅糖和甘蔗都是一樣的東西!”
想到這,黃財主快步來到牛槽邊,看到牛槽里放著好多已經(jīng)焉了的甘蔗梢子,他迅速挑揀出兩根相對水靈的甘蔗梢子來。
黃財主高興地自言自語道:“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呵呵……明天赴宴,送禮的紅糖,已經(jīng)備齊了!”
按照這個思路,黃財主找禮物的想法頓時茅塞頓開,他又來到磨坊里,找到一堆碾米剩下的米糠,心想:“大米粒就是從米糠里出來的,沒有大米,就用米糠代替吧,這也不為摻假,大米和米糠它們本來就是一家呀。”
有了送禮用的紅糖和大米,黃財主道:“雞蛋就免了,拿上紅糖和大米這兩樣禮物,也不算少了。”
赴宴當(dāng)日,黃財主用紅紙把兩根快焉了的甘蔗梢子,分別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在包裹的紅紙上寫上“紅糖他娘”四個大字。
用同樣的方法,黃財主用紅紙把米糠封了兩封,在封皮的紅紙上寫上“大米之家”四個大字。
所送禮物準(zhǔn)備好后,黃財主又用紅紙寫了一個禮單:紅糖兩錠,大米兩封。
一切準(zhǔn)備停當(dāng),黃財主把“紅糖他娘”和“大米之家”作為禮物放入禮盒,禮盒外面又貼上禮單,便提著禮盒,騎上毛驢,高高興興到王財主家赴宴去了。
王財主看了禮單,知道黃財主帶著兩錠紅糖和兩封大米作為禮物而來,自然也十分高興,忙讓到客廳喝茶敘話。
對黃財主異常大方的舉動,王財主一直不敢相信,他便悄悄來到暫存禮物的房間,一探究竟。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看了黃財主帶來的禮物后,王財主臉都?xì)馇嗔耍铧c(diǎn)背過氣去。
王財主醒來后,暗暗罵道:“好你個摳門的吝嗇鬼黃財主,竟敢用兩根甘蔗梢子和兩把米糠當(dāng)做禮物來戲弄我!今天我非讓你好好出出丑不可!”
緩了緩神,王財主自我安慰道:“盡管東西不值錢,但拿來點(diǎn)東西,總比不拿東西強(qiáng)。兩根甘蔗梢子可以喂牛,兩把米糠可以喂豬。今天我非要讓你個摳門的吝嗇鬼黃財主賠老本不行!”
想到這,王財主便來到了廚房,提前吃起飯來,他邊吃邊給廚師詳細(xì)安排交待了一番,廚子們聽完,都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王財主吃飽喝足,來到客廳,對黃財主道:“感謝你帶著禮物來參加孫子滿月酒宴,我已安排廚下做菜時要葷素搭配,好好款待與你。”
黃財主聽了暗喜,心想:“王財主啥時候變大方了,非要盛情款待我。看來,我今天要大吃大喝一頓了。”
心里這樣想,但黃財主嘴上卻道:“咱們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你家有喜事,我理所應(yīng)當(dāng)帶著禮物前來道喜。”
正在兩位財主說話間,廚下用托盤端著一碗紅茶,來到客廳,放在黃財主的桌前,道:“餐前一碗茶,請客人慢用。”
黃財主看了看眼前紅色的茶水,以為是甘之如飴的紅糖水,便端起來一飲而盡。
不大一會功夫,黃財主突然覺得腹中內(nèi)急,想要如廁,但轉(zhuǎn)念一想:“肥水不流外人田。我連王財主家的一口飯還沒有吃上,不能把這么好的肥料白白送給他,我得強(qiáng)憋著。”
王財主看黃財主臉憋得通紅,就知道廚下端來的巴豆茶,在黃財主身上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作用。他更明白黃財主臉憋得通紅,也不肯如廁的原因。
時間對黃財主來說,過得實(shí)在是太慢了。但為了能白吃白喝一頓,為了不讓肥水流給王財主,他不得不強(qiáng)撐著,并不時陪著笑臉,附和著王財主所說的話。
太陽已經(jīng)偏西一個時辰了,還不見廚下端飯端菜,黃財主捂著肚子,有點(diǎn)坐立不安了。但他一想到一盤盤的大魚大肉和滿桌子的山珍海味時,便在心中自我安慰道:“俗話說,好飯不怕晚。”
王財主看出了黃財主的心思,便起身站起來,說道:“我去廚房,催催飯。”
不一會,王財主回來了,朝著黃財主說道:“飯菜已經(jīng)基本準(zhǔn)備齊了,廚師現(xiàn)在正爆炒小公雞、干煸黃豆芽。”
黃財主早已餓得前胸貼后背,聽了菜名,哈喇子頓時流了出來,他仿佛已經(jīng)聞到了香氣撲鼻的爆炒小公雞和干煸黃豆芽奇特的香味。
又過了半個時辰,終于從客廳外面?zhèn)鱽砹藦N下的聲音,只見一個廚下便走便高聲道:“爆炒小公雞一份,請客人慢用。”
黃財主雙眼都瞪直了,緊盯著廚下端來的爆炒小公雞,不停地仔細(xì)觀看。令他吃驚的是,他僅僅看到盤子里放著兩個空雞蛋殼子,哪里有小公雞的影子。
王財主忙解釋道:“小公雞已經(jīng)跑了,只剩下兩個雞蛋殼子了,小公雞和雞蛋殼子本是一體的,你就將就著吃吧。”
話音剛落,又一個廚下端著一個盤子來到客廳,大聲說道:“干煸黃豆芽一份,請客人慢用。”
黃財主定睛一看,哪里是干煸黃豆芽,盤子里分明放了一把燒火用的干豆秸。
王財主忙解釋道:“黃豆芽已經(jīng)老了,只剩下一把干豆秸稈了,黃豆芽和干豆秸本是一樣的東西,你就遷就著吃吧。”
黃財主看了看廚下端上來的兩個盤子,想了想王財主口中說的葷素搭配,一個盤子里放著兩個空雞蛋殼子,就是所謂的葷菜爆炒小公雞。
另一個盤子里放了一把老豆秸,就是所謂的素菜干煸黃豆芽。
還不死心的黃財主,又默默等了一會兒,看廚房里再無任何動靜,原來廚師們已經(jīng)放工回家休息去了。
黃財主又看了看飯桌上已經(jīng)端過來的兩個盤子,此時他徹底明白王財主這是在有意耍戲他,就是等到天黑也等不來一個菜。
想到這,黃財主徹底失望了,便急忙起身告辭,捂著肚子快速離開了王財主家。
剛出王財主家大門口,憋了大半天的黃財主再也控制不住了,只瞬間功夫,便渾身輕松了。
此時此刻,黃財主感覺更餓了,他強(qiáng)打起精神,強(qiáng)撐著身體,爬上毛驢,有氣無力地趴在毛驢背上,朝著家的方向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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