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悔斷腸！坦桑尼亞換掉中方合作，英日4年未投一分錢

一個百億美元的港口，從簽約到開工，竟然耗去了整整十三年。這中間發(fā)生了什么？一場＂掀桌子＂式的主權保衛(wèi)戰(zhàn)，一個總統(tǒng)的猝然離世，兩個西方國家的空頭支票，以及一個非洲國家用真金白銀買來的教訓。

2013年中方訪問坦桑尼亞，中國招商局國際有限公司與坦桑尼亞政府代表在達累斯薩拉姆簽訂框架協(xié)議，計劃將巴加莫約建成每年2000萬集裝箱處理能力的東非第一大港。總投資約一百億美元。這筆錢，相當于坦桑尼亞好幾年的財政收入。

2015年10月巴加莫約港舉行了奠基儀式，時任坦桑尼亞總統(tǒng)基奎特攜夫人出席，中方代表包括駐坦大使以及招商局集團副總經(jīng)理。挖掘機進了場，土地平整完了，施工營地也搭好了，當?shù)鼐用耜懤m(xù)獲得補償開始搬遷。所有人都覺得，東非的貿(mào)易格局即將改寫。

誰也沒想到，一場大選改變了一切。2015年10月坦桑尼亞總統(tǒng)選舉后，約翰·馬古富力上臺了。這人綽號叫＂推土機＂，做事風格就跟他的綽號一樣——擋路的東西，不管是什么，先推了再說。上任后他大刀闊斧搞反腐，順帶把所有外資大項目都翻出來過了一遍。翻到巴加莫約港的時候，他怒了。

2016年1月，馬古富力組建政府后立即以不平等條款為由將該項目叫停。他指責前任總統(tǒng)基奎特接受了中方提出的＂剝削條款＂——＂33年抵押與99年租約＂，港口運營后坦方將無權過問誰來投資。更讓他受不了的是另一條排他性條款：一旦港口建成，從坦噶到姆特瓦拉沿線不得再建設其他港口。

馬古富力當著全國的面放話，大意就是：這種條件，只有瘋子才會簽。99年租期以及周邊禁建競爭性港口的條款，擱在哪個主權國家面前，心里都會不舒服。但換個角度想，一百億美元砸下去，投資方要一個可預期的回報周期，在商業(yè)邏輯上也算正常設計。關鍵在于，馬古富力沒有選擇坐下來一條條談、一項項改，他選擇了直接掀桌子。

那兩年，西方世界正在使勁推銷一套敘事——所謂＂債務陷阱外交＂。大意是中國借錢給你建基礎設施，將來還不上錢，基礎設施就歸中國了。這套說法在非洲傳得很廣，恰好被馬古富力聽進去了。一個本可以通過商業(yè)談判解決的分歧，就這么被升級成了一場＂主權保衛(wèi)戰(zhàn)＂。

2018年，坦方恢復了巴加莫約港項目的談判，但到2019年又將其無限期停止。2019年5月，坦桑尼亞港務局局長卡可可公開表示，投資方提出的條件讓坦桑尼亞無法從項目中獲取最大收益。而招商局方面則聲明，雙方多年談判并未達成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協(xié)議。

這期間，英國與日本進場了。據(jù)報道，兩國提出的條件聽起來確實順耳——租期只給33年，沒有排他性條款，日方還承諾低息貸款。坦桑尼亞一度非常期待，然后就是漫長的沉默。

英方團隊進場后陷入了無休止的環(huán)境評估，成本估算一路飆升，原來說好的三十多億英鎊變成了將近八十億英鎊。投資方看完賬單，默默退出了。日本那邊也是類似劇情，承諾的低息貸款連正式審批流程都沒進。2020年新冠疫情一來，日方直接以＂國內(nèi)經(jīng)濟優(yōu)先＂為由徹底擱置。

從2016年叫停到2021年馬古富力去世，整整五六年，那片海灘上沒有豎起一根樁。英日兩國許下的替代方案，一分錢真金白銀都沒落地。說得再好聽，錢不到賬，就是一張畫餅。

但代價是實實在在的。由于達累斯薩拉姆港的擁堵，很多航運公司將貨物轉(zhuǎn)移到鄰國肯尼亞的蒙巴薩港，坦桑尼亞喪失了烏干達、盧旺達、布隆迪以及剛果民主共和國等內(nèi)陸市場的大量業(yè)務。蒙巴薩港趁著這段空窗期完成升級改造，坐穩(wěn)了東非第一大港的位子。坦桑尼亞丟掉的不只是一個建設項目，而是整個區(qū)域物流樞紐的戰(zhàn)略位置。

2021年3月17日，馬古富力因心臟病去世，終年61歲。兩天后，副總統(tǒng)薩米婭·蘇盧胡·哈桑宣誓就任，成為坦桑尼亞歷史上第一位女總統(tǒng)。

哈桑的風格與馬古富力截然不同。她不說＂瘋子才簽的合同＂，她說的是＂經(jīng)濟發(fā)展是第一優(yōu)先＂。2021年4月，坦桑尼亞預算委員會率先提出重新考慮巴加莫約港項目。國民議會議長恩杜加伊公開表示，前總統(tǒng)馬古富力是因受人誤導才決定無限期擱置該項目的。

2021年6月哈桑總統(tǒng)在坦桑尼亞國家商業(yè)委員會的會議上正式宣布重啟巴加莫約港項目談判。此后，修復工作一步步展開。2022年哈桑應邀訪華，兩國關系重新提升為＂全面戰(zhàn)略合作伙伴＂級別。談判重啟，條款重談，這一次換成坦桑尼亞主動做出讓步。

但往回找補，注定要付出更高的代價。那些被雨水泡壞的樁基要重建，銹蝕的鋼結構要清理，擱置多年的土地要重新整理。建設總成本比2013年最初談好的上漲了至少三成。

2024年，坦桑尼亞港務局撥出220億坦桑尼亞先令用于資助前期研究以及初步基礎設施建設，包括深水碼頭的設計工作。

2025年2月，坦桑尼亞政府已與來自中國、埃及以及沙特阿拉伯的企業(yè)就巴加莫約港項目分別簽署了諒解備忘錄。

更具標志性的一步發(fā)生在2025年12月坦桑尼亞港務局與地中海航運集團（MSC）的子公司——非洲全球物流公司（AGL）簽署諒解備忘錄，AGL獲得了巴加莫約港首批三個泊位的設計、建造與運營權。這三個新泊位預計于2026年1月初開始建設，工期為36個月。

按照2013年最初的規(guī)劃，這個港口的一期工程2017年前后就能投入使用。結果拖到2026年才剛剛破土。全面建成后的巴加莫約港將擁有28個泊位與一個經(jīng)濟特區(qū)，年集裝箱吞吐能力高達2000萬標準箱，是達累斯薩拉姆港的25倍。藍圖依然宏大。但我們不得不問一句：這十幾年里坦桑尼亞到底失去了什么？

失去的是時間。蒙巴薩港已經(jīng)坐穩(wěn)東非第一大港，原本有可能流向巴加莫約的貨物早就改道肯尼亞。失去的是信任。原來中方主導的合作框架被打散，如今首批泊位落入了歐洲航運巨頭手中。失去的還有一代人的機會成本——那些原本可以在港口工作的年輕人，靠項目吃飯的餐館與運輸公司，統(tǒng)統(tǒng)散了。

馬古富力當年掀桌子，理由有沒有道理？有。99年租期確實太長，排他性條款確實刺眼。但問題在于，修改條款與推翻合作是兩回事。他選擇了后者，緊接著又把希望寄托在英日的替代方案上。結果四年多的時間，英日一分錢沒投，承諾全部落空。

坦桑尼亞用親身經(jīng)歷證明了一件事：所謂＂更好的條件＂，得看錢能不能真的到賬。合同上的數(shù)字再漂亮，對方不打款，就是一張廢紙。這個教訓，代價是十幾年的光陰與不可計量的經(jīng)濟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