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清朝貪官,大部分人第一反應都是和珅。王剛老師塑造的奸臣形象太過經典,“和珅跌倒,嘉慶吃飽”的順口溜傳了兩百多年,好像他這輩子就只剩下一個貪字。但很少有人知道,咱們今天能輕松讀到完整版《紅樓夢》,還得跟它扯上不小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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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起點其實并不算高,少年時期父母接連離世,家里窮到要靠借債才能讀書。后來得到機會隨侍乾隆身邊,一次乾隆看邊報動怒,隨口念出《論語》里的“虎兕出于柙”,隨行的人全都摸不著頭腦,只有和珅從容接出了下半句,點出這是責怪看守者失職。
就這一句話,直接戳中了乾隆的心意,和珅從此平步青云。二十六歲就當上了軍機大臣,之后二十多年里,幾乎把朝廷所有核心要職都當了個遍,還兼任了《四庫全書》的總裁官。不得不說,和珅是真的精明有才,滿漢蒙藏四種文字都學得精通,四書五經更是爛熟于心,不然乾隆也不會這么寵信他。可惜一身才華被貪欲帶偏,最終落得被抄家賜死的下場。
史學家估算過,和珅的家產大概有白銀一千一百萬兩,差不多是當時朝廷一年歲入的六分之一到七分之一。野史說有八億兩肯定是夸張,但他貪腐程度驚人,這點是沒得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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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去世后,只留下了八十回《石頭記》的手稿,生前作品只以手抄本在小圈子里流傳。不光讀者遺憾只有半部,手抄本傳播還極脆弱,哪怕一場火一次戰(zhàn)亂,整本書可能就徹底沒了。
1791年出現了轉機,高鶚和程偉元收集到了后四十回的內容,打算整理出完整的一百二十回,用活字印刷出版。短短幾個月就連出了兩個版本,開銷可不是一般大。當時印一部書就要上千兩銀子,差不多是知縣整整十年的俸祿,高鶚只是個沒混出名堂的舉人,程偉元就是個窮困的出版商,這么大一筆錢到底從哪來?
紅學大家周汝昌先生曾經提出過一個觀點,到現在還被學界反復討論。說是和珅發(fā)現了《紅樓夢》,覺得里面有些內容犯忌諱,就出錢請程偉元高鶚刪改前八十回,整理續(xù)寫后四十回,才讓這本書能公開刊印。有意思的是,高鶚中舉后一直考不上進士,《紅樓夢》整理完沒多久,就考上了乾隆六十年的進士,那一屆的主考官剛好就是和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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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刊行本的引言里就寫過“是書詞意新雅,久為名公鉅卿賞鑒”,考證下來這里說的名公鉅卿,主要指的就是和珅。當然這件事學界還有爭論,不少學者覺得這只是戲說。但有一件事是板上釘釘的,正是程高本的刊印,讓《紅樓夢》從少數人的私藏手抄本,變成了全天下都能讀到的作品,俞平伯先生都評價程偉元高鶚保全《紅樓夢》有功。
現在紅學已經成了和甲骨學、敦煌學并稱的顯學,清華大學的團隊還用計量語言學和情感分析算法,量化驗證了“釵黛合一”的經典命題。咱們今天能用上數字技術研究古籍驗證文學命題,往回追溯根源,離不開當年那次成功的出版。
除了《紅樓夢》,和珅在編修《四庫全書》的時候也出了不少力。雖然真正的學術工作都是紀曉嵐等大儒完成的,但組織協(xié)調的活兒少不了他。當時漢學派和宋學派吵得不可開交,和珅從中說和調解,讓兩派放下門戶偏見一起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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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宮里內務府和天祿琳瑯的珍貴藏書,只供皇族閱覽從來不外借。和珅出面懇請乾隆,允許把宮里的珍本抄出副本用來編書,最終得到了批準。《四庫全書》是中國古代規(guī)模最大的叢書,一共三萬六千多冊,編成后分送全國七閣保藏,兩百多年歷經戰(zhàn)火流離,還是大部分保留了下來。
放到現在,這些兩百多年前的文化遺產都被數字技術激活了。甘肅啟動了文溯閣《四庫全書》的數字化影印工程,浙江圖書館也和企業(yè)合作推出了線上小程序,讓大家能在手機上看文瀾閣本。現在國內的識典古籍平臺已經匯集了《四庫全書》《四部叢刊》等上萬部古籍,全部免費公開,每月都有兩百多萬用戶訪問。
乾隆年間那場浩大的修書工程,跨越了兩個多世紀,居然和現在的AI、大數據接上了軌,說起來也是挺奇妙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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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的人物從來都沒法用一個標簽概括,和珅貪得令人發(fā)指,這點毋庸置疑。但他客觀上在文化傳承層面做的這些事,確實讓中華文脈里的重要典籍得到了保全和傳播。今天我們能在手機上免費讀完一百二十回《紅樓夢》,能在數據庫里隨便檢索《四庫全書》的內容,沿著脈絡往回找,起點之一居然和這個歷史上有名的大貪官分不開。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海外版 《紅樓夢流傳歷程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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