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食品竟成寵物飼料“平替” 專家：屬違法行為

隨著我國寵物市場快速發展，寵物食品的種類也在不斷豐富。寵物食品安全，已經成為“它經濟”市場中最為迫切和關注度最高的問題之一。總臺中國之聲記者近日調查發現，部分電商以及二手平臺商家把臨期、過期食品當作寵物飼料的“平替”，最長過期時間超一年。

過期食品可以隨便在市場上銷售嗎？寵物可以吃這類食品嗎？商家的行為是否違法？平臺監管在哪？

過期食品批發價格低廉

形成地下產業鏈

記者在多家電商平臺和二手交易平臺搜索“寵物飼料平替”“寵物面包平替”“臨期寵物面包”等關鍵詞，搜索出不少相關產品，包括面包、蛋糕、火腿腸、餅干、零食，在相關商品的介紹頁面中，商家是這樣描述的：流浪貓狗低成本“平替”寵物飼料，或者貓狗小面包低價吐司等等。有的在商品頁面標注著“臨期”等字樣，還有寫著“日期不好”等暗示性、隱晦表述的詞語。當記者通過電商平臺咨詢相關商家時，對方則明確表示，這些食品都是過期食品，過期時間從一個月到最長一年時間不等。

《中國寵物行業白皮書》主編、派讀寵物行業大數據平臺創始人劉曉霞表示，人類和寵物吃的東西不盡相同，所需的營養指標也不一樣。這種以寵物食品名義售賣過期食品的行為可能會引發誤導，增加寵物食用過期食品的風險。

劉曉霞：比如人吃的高鹽、高糖、高油的食品，對于寵物來說，它的胃腸道是沒有辦法吸收這些物質和能量，所以也會造成科學喂養的一些認知誤導。這些過期食品看似很便宜，但是就像人不敢吃過期食品一樣，大家都知道會有一些黃曲霉素等等產生，同樣的其實犬貓的腸胃比人的腸胃還要脆弱，如果吃了這種產品導致生病，需要去寵物醫院治療，其實成本非常高。從某種角度說，這也是一種成本認知的誤導。

那么這些臨期甚至過期的食品是從哪里來的呢？記者以消費者身份咨詢了多家店鋪，表示想要大量購買希望了解貨源，但是大多數客服的回答都非常謹慎，沒有透露食品來源，也明確表示不能多買。

在某電商平臺一家店鋪內，這里售賣各類動物飼料、“平替”面包、糕點以及超市下架的各品牌進口餅干等等。記者設法聯系上了該店鋪的負責人，一位名叫“東風”的商家在電話中介紹，他們批發售賣各類過期食品，包括面包、香腸、燒雞、零食等等，把這些過期食品當作寵物食品賣，僅僅是其中的很小一部分。

記者：我想問問過期的大概都是什么價格，它是按種類區分嗎？香腸和面包價格不一樣吧？

“東風”商家：對，肉類跟面包類的不一樣，好日期的價格和過期的價格也不一樣。以面包來說，純過期面包蛋糕類、糕點類的差不多發貨價合到1800元一噸。

記者：這就是最低價？

“東風”商家：對，如果里邊加點什么辣條子、膨化食品、魔芋那些亂七八糟的小零食，加散碎的東西就便宜了，合到1500一噸。

這位商家表示，如果是肉類的過期食品，例如豬頭肉、燒雞之類的價格要略貴一些，要3、4元一斤，如果是雞爪香腸之類的，每噸的批發價就要更便宜一些。因為銷售量比較大不會有太多庫存，因此熟食類的食品一般過期時間在3個月左右就會被銷售完。而不論什么過期食品，只要量大他們都可以打包送貨，運費單算。

這位商家坦言，記者在電商平臺以及二手平臺上搜索到的店鋪，僅僅是他們引流的窗口而已，這些銷量他們根本看不上，主要靠線下熟悉的“合作客戶”大量批發來賺錢。

記者：有那種比如實體超市退下來貨，是不更便宜？

“東風”商家：像京東之類的下來的貨，我們都是以廢品價格收過來的。然后到家我們再分揀，揀出好日期的按好日期的價格賣、不好日期的按不好日期的價格賣，按照寵物飼料的價格來賣。

這位自稱干了多年相關生意的商家向記者透露，這種回收臨期甚至過期食品重新分揀分類然后再次銷售進入流通市場的生意在國內并非個案，而是形成了一定的產業鏈條。

“東風”商家：因為我這行業干了八年了，你不用忌諱，沒關系。前兩年有很多人想干這個“快消品”，找我的也特別多，就是同行也特別多，全國干這行的特別多。

在商家的朋友圈里，記者看了一個展示正在分揀裝卸貨物的倉庫的動態視頻。而當記者提出想要商家發送一些公司介紹的資料、銷量數據以及進貨渠道信息的要求時，對方婉拒了記者的要求，明確表示需要“正式合作”之后才能透露。

專家：給寵物吃也違法

存在健康風險

那么過期的食品能否銷售給寵物吃？商家通過標注“人不可食用、只供寵物”的文字，是否能規避法律風險？

北京師范大學法學院副教授、中國互聯網協會研究中心副主任吳沈括指出，這本身是一個明顯的違法行為，跟商家的說法是什么樣其實并沒有特別大的關系，因為核心是所出售的食品是過期食品。根據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和相關法律法規的要求，過期食品不能夠出售，即使是出售用作寵物飼料也不可以。這里有一個誤區需要說明，商家的行為不在銷售的食品是給人吃還是給寵物吃，而在商家本身出售的食品已經過期，所以各種表述、各種擦邊說法其實在法律上都站不住腳。

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實施條例》第二十九條明確，食品生產經營者應當對變質、超過保質期等食品進行顯著標示或者單獨存放在有明確標志的場所，及時采取無害化處理、銷毀等措施并如實記錄。

中國法學會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研究會副秘書長陳音江表示，商家作為經營者，有及時檢查、清理變質或者超過保質期食品的責任和義務。一旦發現食品過期或者變質，就不能銷售，要盡快采取無害化處理或者統一銷毀等措施。

陳音江指出，過期食品重新流入市場，可能被消費者誤食，危害消費者的健康安全。

陳音江：還有，如果過期食品落入了一些不法分子的手中，可能會冒充合格食品去銷售，給更多的人帶來危害。所以過期食品如果流入市場確實是會帶來很多風險隱患。

吳沈括表示，電商平臺作為經營者，需要遵守《中華人民共和國網絡安全法》《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子商務法》以及網絡銷售食品的相關法律法規，對平臺內商品和服務、活動的合法性負有巡查和及時處置的義務。

吳沈括：特別是在用戶投訴舉報的情況之下，這個時候平臺應當積極作為，而不能說自己平臺很大，違法亂象數量很多，因此不能夠及時作出處置，這種說法是不能成立的。

專家指出，當前部分商家明知故犯銷售此類過期食品，主要是因為違法成本較低、監管不嚴以及處罰力度不足。因此，需要從加強監管、提高違法成本和規范回收加工產業鏈條等方面進行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