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飛行員搜救行動迷霧重重

本報特約記者 晨 陽 本報記者 劉 揚

大圖：伊朗媒體公布的美軍機殘骸照片。小圖：美軍F-15E戰機資料畫面

美國空軍一架F-15E戰斗機4月3日在伊朗南部執行空襲任務時被擊落，兩名彈射逃生的美軍飛行員成為美國和伊朗較勁的新焦點。經過3天的緊張救援后，美國總統特朗普宣布兩名飛行員均被成功救出，“美軍無人傷亡”。但伊朗媒體稱，美軍營救行動“失敗”，參與行動的敵機“被擊落”，多名美軍士兵身亡。接受《環球時報》記者采訪的軍事專家表示，總體而言，美軍雖然展示了一定的戰術救援能力，但無法掩蓋美軍整體戰略的失敗。

緊急出動救援機群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稱，被擊落的這架F-15E墜機地點位于伊朗南部，這也是美以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行動以來，首次有美軍有人駕駛戰機在伊朗境內墜毀。伊朗4月3日最初稱，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的新型防空系統擊落了一架美軍F-35隱形戰斗機，并公布了地面殘骸和飛行員彈射座椅畫面。但從殘骸的形狀特征看，該機實際是隸屬于駐英國拉肯希斯皇家空軍基地第48聯隊494中隊的F-15E“攻擊鷹”戰斗機，該部隊也是美以伊沖突中最活躍的美空軍部隊之一。

F-15E戰斗機屬于雙座戰斗機，這也意味著有兩名美軍飛行員陷入伊朗內陸縱深地區。美國“動力”網站“戰區”頻道稱，一旦美軍飛行員被伊朗俘虜，不但會嚴重挫傷美軍士氣，也會讓特朗普繼續推進對伊朗的攻擊面臨強烈的政治壓力。

在此背景下，美伊雙方都為爭奪這兩名飛行員爭分奪秒。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在聲明中透露，這架戰斗機墜落的地點是遠離伊朗武裝力量部署區域的山區，因此前期主要是來自當地的部族人員展開搜尋活動。3日晚些時候，社交媒體上已出現伊朗境內拍攝到的美軍救援機群視頻，包括HC-130J固定翼特種搜救飛機和HH-60W“歡樂綠巨人”救援直升機編隊進行空中加油。“動力”網站“戰區”頻道稱，美軍多年前就已經專門準備應對高風險的飛行員敵后救援任務。

按照美軍的標準流程，一旦飛行員在敵后被擊落，落地后會迅速轉移并隱蔽，并通過隨身攜帶的手持式求生電臺，通過加密頻道或預先約定的方式，報告自己的具體坐標信息。接到信息后，救援直升機搭載傘降救援員借助低空飛行躲避對手的探測，深入敵后抵達目標區域。同時美軍還出動大批支援機型提供掩護。

3日當天晚些時候，美國《紐約時報》援引五角大樓消息人士的話稱，第一名飛行員已經成功獲救，在救援過程中，美軍兩架直升機遭到伊朗地面火力攻擊受損，但它們最終均安全著陸。社交媒體流傳的照片和視頻顯示，伊朗地面人員用輕武器向低空的美軍直升機射擊，其中一架美軍直升機在飛行中拖著明顯的黑煙。

此外，美國福克斯新聞網稱，在救援行動中，一架美軍A-10攻擊機遭到地面火力攻擊受損，飛行員“駕駛受損飛機進入科威特領空后彈射逃生，隨后獲救”。

特朗普3日晚間接受英國《獨立報》電話采訪時，拒絕透露失蹤的第二名F-15E飛行員如果被伊朗俘獲，可能會采取何種行動。

險象環生的第二次救援

美軍此前的實戰經驗表明，戰斗搜救行動面臨“48小時生存法則”，如果在敵后彈射逃生的飛行員未能被己方部隊第一時間鎖定，他將獨自面對敵后嚴酷的環境，這些飛行員的平均有效生存時間約為48小時。在這段時間內，他不僅需要躲避對手搜捕，還要克服失血、失溫、饑餓等威脅。

在經過近一天的緊張搜救后，特朗普5日在社交媒體上宣布，美軍在伊朗深山中營救出第二名飛行員，當時該飛行員已經身負重傷。隨后美國媒體透露了這次行動的更多細節。

《紐約時報》稱，這名飛行員彈射逃生后，帶傷藏身于山間巖縫中。起初無論美軍還是伊朗軍方，都不知道他的具體位置。一名美國高級政府官員表示，中央情報局發起了一場欺騙行動，試圖迷惑伊朗軍隊，讓他們相信這名軍官已被救出，正隨地面車隊撤離伊朗，從而為美軍組織第二次大規模救援行動爭取時間。中情局最終找到了他的藏身之處，并將信息傳遞給五角大樓，由美軍方組織了此次營救行動。

按照特朗普的說法，美軍出動了數十架“攜帶世界上最致命武器的”飛機和直升機前去營救。現有資料顯示，美軍救援部隊出動了至少兩架MC-130J特種作戰飛機，強行在飛行員藏身山區附近的一處平地上降落，隨后由該機機艙內運送的MH-6/AH-6“小鳥”輕型直升機，搭乘突擊隊員將飛行員救回。在此過程中，美軍一直在臨時降落場與靠近的伊朗武裝力量交火，并憑借空中火力支援確保臨時著陸場的安全。

據《紐約時報》報道，完成救援任務后，兩架MC-130J準備撤離時“受困”無法起飛，美軍指揮官最終決定調派另外3架運輸機撤離所有人員，并炸毀了無法起飛的飛機，以免落入伊朗之手。

但伊朗媒體5日稱，美軍進入伊朗境內營救此前被擊落戰斗機飛行員的行動“失敗”，參與行動的敵機“被擊落”，多名美軍士兵身亡。根據伊朗方面的統計，自美國空軍一架F-15E雙座戰斗機3日在伊朗上空被擊落之后，伊朗先后擊落美軍2架C-130運輸機、1架A-10攻擊機、4架“黑鷹”直升機、2架“小鳥”直升機和2架MQ-9“死神”無人機。

“動力”網站“戰區”頻道的分析也部分證實了美軍的損失。報道稱，美軍臨時著陸場遺棄的戰機殘骸中，至少可以分辨出兩架“小鳥”輕型直升機。通常MC-130J特種作戰飛機的機艙內可以攜帶2架“小鳥”直升機，后者的航程有限，在MC-130J無法起飛后，它們不可能自行從伊朗縱深地區返回美軍基地，因此很可能是在撤退時被美軍自行摧毀。

這場行動到底誰贏誰輸

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宣稱，在這兩次美國戰斗機飛行員的救援行動中“沒有一名美軍傷亡”，“再次證明了我們已在伊朗上空實現了壓倒性的制空權和優勢”。但這種說法與部分美國媒體以及伊朗方面的說法矛盾。此前多家美國媒體稱，在營救第一名飛行員的過程中，被伊朗地面火力擊中的直升機上有數名美軍受傷。伊朗法爾斯通訊社5日援引消息人士的話報道稱，在美軍營救第二名飛行員的行動中，有多名美軍士兵身亡，消息人士還說，美軍試圖摧毀被擊落飛機的殘骸，“甚至摧毀身亡美軍士兵的尸體”。伊朗隨后還公布視頻，“展示在美軍戰機殘骸中的士兵尸體”。

接受《環球時報》記者采訪的專家認為，一些公開報道顯示，美軍此次救援行動在戰術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功。美軍救援部隊在空中火力的支援下，頂著地面火力在伊朗縱深地區構建臨時著陸場，完成救援飛行員的任務并撤退，證明了美軍在戰斗搜救行動這種小規模特種行動方面依然訓練有素且裝備精良。不過，這種戰術上的“成功”，無法掩蓋美軍整體戰略的失敗。

專家認為，雖然特朗普和五角大樓多次宣稱徹底“消滅伊朗防空部隊”“擁有伊朗上空的制空權”，然而現實卻是伊朗依然有能力組織一定規模的防空火力，持續擊落、擊傷美軍戰機。此次F-15E戰斗機和A-10攻擊機在常規任務中被擊落，必然會對美軍后續空襲行動的任務規劃產生重大影響，使其受到更多限制。

專家表示，這次美軍的戰斗搜救行動能夠成功，也有一定運氣成分。如果美軍對伊朗的后續空襲任務再出現類似情況，美軍飛行員跳傘地點不是偏遠地區，或者在救援行動時伊朗火力更準一些，美軍救援任務可能會付出更慘重的代價。同時美軍在這兩次救援行動中損失的大量專業裝備，在短期內也無法彌補，意味著一旦再次遭遇類似緊急情況，美軍能否組織同等規模的救援行動還是未知數。

更重要的是，美軍對伊朗持續一個多月的空襲，并沒有摧毀伊朗的作戰意志。反倒隨著戰事的持續，美軍老邁的戰爭機器已經開始出現問題。“動力”網站“戰區”頻道稱，就在F-15E被擊落的當天，還有一架F-16CJ戰斗機和一架KC-135加油機在空中發生緊急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