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當晚留在了容家。
這一夜是她這么久以來睡得最踏實安穩的一夜。
早晨起來。
裴蘭華在廚房準備早餐,單獨給她熬了雞湯,給她備了營養午餐,煲在保溫盒內讓她帶上去公司。
容姝昨晚跟他們說自己辭職的事情,準備去江淮序那里做一個月助理。
原本他們不同意,讓她好好養胎養身體。
但容姝堅持,她現在除了身體笨重了點,身體其他沒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做一點簡單的工作沒問題,而且她需要換環境忙碌起來,不然她什么都不做,反而會胡思亂想。
最后容青文沒再說什么。
她本想在廚房幫忙,裴蘭華不肯。
容姝便沒再堅持,她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在網上搜尋,她想報一個適合孕婦的普拉提班。
選中了一家,準備挑個時間去咨詢一下。
繼續刷著手機。
忽然臉色不由一變。
刷到了一條朋友圈。
對方發了九宮格聚餐照片,背景是某私人高檔會所。
聯系人是盛廷琛一個圈子的朋友謝安銘,當初她還是盛廷琛助理的時候,加的對方聯系方式。
照片標題寫著:聚餐的夜,PS:又是吃狗糧的一天,啥時候喝喜酒。
照片里有三張盛廷琛和安清月的合照。
最中間照片,安清月捂著臉頰害羞地依偎在盛廷琛懷里,俊美如斯的男人,大手扶著女人的肩膀,垂眸間滿是溫柔地看著懷里的小女人。
濃情甜蜜的氣息快溢出屏幕。
盛廷琛的圈子都知道他已經領證結婚,只是在他們眼里,容姝根本就不配。
謝安銘發的這條朋友圈很有可能故意給她看的。
容姝只覺得心口一陣絞痛,痛得她快呼吸不過來。
她關掉手機。
起身去了陽臺,讓自己冷靜下來,努力讓自己不要去在乎,不要再去想。
她不由伸手撫著凸起的小腹。
心沉猶如千斤重。
等他們離婚,盛廷琛肯定會馬上迎娶安清月,他們會有孩子,他那么愛安清月,他一定會很愛他們的孩子,那她的孩子到時候要怎么辦?還能得到所謂的父愛嗎?
“小姝,開飯了。”
裴蘭華的聲音傳來。
容姝思緒收回,深吸一口氣,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轉身回了客廳去了一趟衛生間。
等她在出來時,已經恢復如常。
早餐后。
裴遇送容姝去公司。
一路上。
裴遇察覺到容姝的不對勁,問道,“小姝出什么事了?”
容姝搖搖頭,什么也不想說。
裴遇語重心長道:“小姝,你現在懷孕有心事更不要憋在心里,對你和對孩子都不好。”
容姝好半晌才開口,道:“沒什么,就是盛廷琛外面有人了,一時沒有辦法完全接受,不過沒關系,我會調整好自己的,哥你也別擔心。”
她說得輕松。
裴遇知道她現在難受,卻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只道:“時間會沖淡一切,會慢慢好起來的。”
容姝點頭嗯了一聲。
到了公司。
容姝提著保溫盒下了車,跟裴遇道別后,公司大樓內走去。
進了公司。
她又遇到盛廷琛。
盛廷琛因為不常住家里,她被降職依舊堅持上班的原因是她想能每天見到他。
可這幾個月在公司,她很少見到他,就算見到了,對她都是異常的冷漠。
沒想到這接連兩日上班都遇到他。
男人從車上下來,西裝革履,肩寬腰窄,一雙大長腿很搶眼,一張輪廓分明深邃俊顏,無論何時看到都是那樣的驚艷,英俊非凡,威嚴霸氣。
而就是這樣不近人情的男人,也有那溫柔多情的一面。
容姝忽然只覺得心口一陣酸澀,她低垂下眼,讓開了路,恭敬喚了一聲,“盛總。”
盛廷琛一如既往當她是空氣,察覺她的存在,表情甚至更冷,大步徑直從她身前走過。
直到男人進了總裁專用電梯。
容姝才緩過來,乘坐員工電梯上了樓。
昨天。
她和周珊鬧得那么難堪,今天周珊對她也沒什么好臉色,安排了人和她做交接工作。
容姝毫不在乎周珊什么態度,她現在只想趕緊交接完工作離開這里。
上午工作結束。
容姝看著今天天氣不錯,公司大樓后面就是生態公園,她便提著保溫盒下樓出去吃,正好走走散散步。
乘坐電梯下樓。
走到公司大堂時,迎面遇到進門的兩個人,其中一人正是謝安銘,站在他身邊的男人,身姿挺拔,氣度不凡,看來應該是盛廷琛的朋友,但之前沒見過。
容姝不打算招呼,低著頭遠離兩人朝門口走去。
只是謝安銘進門就看到了容姝。
那肥胖的身材實在是太過于惹眼。
見她回避。
謝安銘大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容姝腳步一頓,抬頭望著謝安銘,便看到他厭惡至極的表情,“是沒長眼睛還是瞎了,不知道打招呼?”
此前她還是盛廷琛助理的時候,謝安銘對她一直很客氣,只是如今,她在他們眼底就是又丑又胖不自量力的心機女。
容姝低垂下眼,聲音淡淡喚了一聲道:“謝少。”
謝安銘嗤笑一聲,譏諷道:“你這什么態度,真以為自己癩蛤蟆變鳳凰。”
容姝提著保溫桶的手指攥緊,只覺得難堪至極,她側身繞過謝安銘就要走。
謝安銘忽然長腿一伸。
容姝猝不及防直接絆倒,雙膝重重跪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咚的聲響,她臉色瞬間一白,牙齒痛的打顫,手里的保溫桶被甩了出去,里面的雞湯和飯菜被灑了出來。
一直在不遠處看著蘇卿之不由一驚。
![]()
他以為謝安銘遇到熟人,便沒上前去打擾。
蘇卿之大步走上前,上手要將人扶起時。
卻被謝安銘攔住道,“卿哥,別管她,她活該。”
蘇卿之還是將人扶了起來,問了一句,道:“你沒事吧!”
容姝此刻痛得說不出話來,她沒有抬眼去看面前的男人,只是搖了搖頭,一瘸一拐朝著甩出去的保溫盒走去。
蘇卿之看向謝安銘,道:“你沒看到她是孕婦?這里是廷琛的公司,出了事怎么辦?”
謝安銘看著容姝虎背熊腰的背影,冷笑一聲道:“她這不是好好的,真要有事,孩子流了也好。”
聽到這話的容姝,身形不由一僵,心臟頓時一陣收縮的疼。
謝安銘能說出這種話,那只能是盛廷琛根本也不想要這個孩子。
蘇卿之不由皺眉。
這時。
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哥。”
蘇卿之被拉回思緒,抬眸看去,便看到安清月朝著他跑過來,女孩頭戴著貝雷帽,穿著質感極好的羊毛衫,配上百褶裙,纖細的雙腿穿著一雙白靴,青春陽光,張揚美麗。
她身后跟著的俊美男人,臂彎上搭著女孩的外套,那么寵溺的目光注視著女孩。
“跑那么快做什么,摔著怎么辦?”蘇卿之訓道。
安清月伸手挽住蘇卿之的胳膊,撒嬌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摔倒?”
謝安銘走上前,“安大小姐要摔了,咱們盛大總裁估計都得把公司拆了重修。”
安清月微紅著小臉,哼的一聲道:“安銘哥,你說什么呢?”
盛廷琛走過來,“走吧,先去吃飯。”
謝安銘和蘇卿之就是來這里等著盛廷琛和安清月。
安清月松開蘇卿之,伸手握住一旁男人的手。
一行人朝著門口走去。
便看到艱難的蹲著身體將保溫桶提起來的容姝。
盛廷琛面無情緒,表情淡漠。
安清月下意識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視線。
一行人徑直走出了公司大門。
車輛緩緩下。
保安上前拉開車門。
盛廷琛小心護著女孩兒上了車。
兩輛車緩緩駛離。
容姝提著保溫盒狼狽地轉身,緩慢移動腳步朝著電梯走去。
回到工位。
容姝已經沒有任何食欲,只是木楞地坐在工位上一動不動,明明她一點也不想哭,不想覺得自己委屈,她明明也是一個要強的人,她從來不想將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示出來。
可她現在真的很想哭,很想發泄。
盛廷琛一行人吃過午飯之后,去到高爾夫球場。
蘇卿之坐在休息區椅子上,手里拿著懷表盯著,懷表內有一張照片,照片內女孩看上去不過十歲左右,戴著編織帽站在海邊手里拿著海螺笑得開心明媚。
“怎么又再看你妹妹照片。”盛廷琛的聲音傳來。
蘇卿之合上懷表,伸手放進懷中口袋,端起茶杯淺嘗一口,“沒什么。”
他也不知道怎得,想到那個被謝安銘欺負的孕婦,心底莫名有種說不上的感覺。
盛廷琛看著蘇卿之,兩人當初在國外留學認識,一起創辦私募基金公司。
相識這么多年,盛廷琛一直知道他還有個親妹妹,他一直都把她的照片帶在身上,可見對她思念。
當年他母親離異帶著他嫁到海市安家,安家在海市是名門望族,蘇卿之跟了他母親姓,蘇卿之被安董事長傾力培養,如今是MK集團執行總裁。
“如今來了京市,不去找她?”
蘇卿之搖搖頭,道;“見了也不過是徒增傷感罷了,或許她已早不記得我這個哥哥了。”
他被母親帶走那一年,她才九歲,如今十幾年過去,他大抵在小姝心底已變得模糊不清。
就算見了面,只是熟悉的陌生人罷了,這樣見了面又有什么意義。
“不想知道她現在的模樣?”
蘇卿之視線落在遠處安清月身上,似透著她想象著另外一個人的模樣,淺淺勾起唇角,道:“大概和清月一般模樣吧,不知道最后會被哪個混小子得了便宜。”
盛廷琛淡笑一聲,看著朝著他們這邊走來的安清月,道:“可不能清月知道你還有一個親妹妹,要知道你還這么念著她,肯定得跟你吃醋。”
蘇卿之道:“雖然我不反對你跟清月交往,但是你的事情沒解決好之前,我肯定不會允許清月跟你同居。”
盛廷琛唇角勾起淺淺的笑不語。
“哥,你們在聊什么呢?”
蘇卿之笑著道,“沒聊什么。”
*
“容姝,你什么意思,真以為自己了不得了是嗎?!”
周珊將一沓資料重重扔到容姝面前。
就在剛剛周珊一如既往將本不屬于容姝的工作交給她處理,容姝直接拒絕。
容姝看著憤怒的周珊,譏諷一笑道,“周秘書,你要是這點工作都做不好還要交給別人替你做,我看你也趕緊趁早別干了。”
“……”
這會兒辦公室其他同事看著這邊的熱鬧,聽到容姝的話大為震驚,這還真是不想干了,破罐子破摔。
周珊聞言,氣得抬手走上前抬手要扇她的巴掌。
容姝拿起桌上的水杯率先反應過來朝著周珊潑了過去。
被潑了一臉水的周珊,瞬間僵硬在原地,緊接著驚叫一聲,“容姝,你個不要臉的死肥婆。”
“吵什么?”
周牧的聲音傳來,周珊停止撲上前的動作,周牧氣勢洶洶走上前,看著周珊狼狽的模樣,“怎么回事?”
周珊深吸一口,道:“我給容姝安排工作,她不肯做。”
周牧皺眉,眼底升起濃濃的不悅,盯著容姝,道:“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搞特殊化?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
容姝直接取下掛在脖子的工牌,直接扔到桌上,盯著周牧冷冷道:“那我現在不干了行了吧!”
說著。
容姝拿上包,提上保溫盒就走。
“容姝!”
周牧臉都氣綠了,沒想到容姝竟然敢如此。
容姝乘坐電梯下了樓,剛出電梯就遇到回公司的盛廷琛,盛廷琛看到容姝,不由冷下臉來。
容姝也看到了盛廷琛,現在才陪完自己的小女友回公司,她低垂下眼收回視線,緊咬著唇瓣努力壓制內心的情緒,繼續往前走,和男人擦身而過時,沒有打招呼,徑直離開出了公司大門。
容姝打車回了往淺水彎別墅過去,她要去收拾行李搬回家住。
回到別墅。
容姝沒有看到那兩個保姆,她沒多管,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畢竟在這里生活了大半年的時間,東西一次性搬不完,就帶上自己必備品和衣服,等之后和盛廷琛離了婚,再來全部拿走好了。
她收拾完準備離開時。
劉麗華突然出現在門口,看到她拖著行李,不悅道:“你這是做什么?先生今晚要回來,你想去哪里,還不趕緊收拾準備給先生備晚餐。”
盛廷琛要回來。
估計是因為今天她和周珊起了沖突,周牧跟他匯報,大抵回來是要教訓自己。
正好她也和他說清楚。
她盯著劉麗華,冷聲道:“你是保姆還是我是保姆?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給老夫人說,你想當這里的主人?”
“你……你……”
劉麗華臉色一變,之前唯唯諾諾乖順的容姝,現在怎么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竟然敢這么跟她說話,是真不怕少爺把她掃地出門?
“你簡直不可理喻,瘋子。”劉麗華哼的一聲,轉身離開。
砰的一聲。
容姝摔上房門。
劉麗華被嚇了一跳,氣得立馬拿手機給沈玉容打電話。
容姝靠在門背后,仰頭大口呼吸著。
委屈的情緒忽然上頭,眼淚簌簌往下落。
當晚。
盛廷琛回了別墅。
劉麗華第一時間在他面前告了狀。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