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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問我,如果了解經濟學,在馬克思與米塞斯之間做選擇,應該選擇誰?
我不認為這是一個馬克思主義與新自由主義之間的主義的選擇,單純從實用性的知識而言,讀馬克思只適用于從政,或去馬列學院做講師,從經濟學的應用而言,前者一無所用。
如果你真的讀過馬克思的《資本論》,一定會感覺很燒腦,酷愛法哲學的馬克思,關心的不是生意怎么做,而是用德國哲學否定之否定的宏大敘事,去構建一種應然的理想主義,你在現實生活中找不到樣本,因為它本來也不是經濟學的內在邏輯。
其實,真正的經濟學門檻沒那么高,經濟學關注的是你每天都能看見的那些事兒,都是充滿了人間煙火味的實用主義命題,米塞斯也不例外;有人說哈耶克的經濟學更好懂,我卻認為米塞斯的更實用。米塞斯的原理性陳述,都是從一個最日常的經濟行為開始的,適用于所有人,他關心的是水這么重要,為什么沒有珠寶昂貴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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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塞斯20歲那年,進入維也納大學讀法律,本來打算像當時的主流學者那樣研究歷史,但1903年,他讀到一本書,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這本書就是奧地利學派創始人門格爾寫的《國民經濟學原理》,此后,米塞斯轉向經濟學,并成為奧地利學派第三代掌門人,他也是哈耶克的老師。
這位大師的人生際遇可以說是太差了,1934年,納粹勢力在歐洲抬頭,米塞斯被迫離開奧地利,1940年流亡美國,美國很自由,但米塞斯自由到連個正式的大學教職都找不到,當時美國大學流行凱恩斯主義,沒人愿意要一個堅定的反凱恩斯主義者。他在紐約大學謀得一個“不領工資的訪問教授”虛職,收入靠私人基金會維持。
有這樣一句話:悲觀者總是正確的,而成功屬于樂觀主義者。
米塞斯是后者,他在紐約開設私人討論班,每周在自己家里或辦公室,召集一群對自由市場感興趣的年輕人,逐字逐句讀經濟學經典,討論現實問題。這批學生中,后來涌現出羅斯巴德這樣的大家,把奧地利學派的香火在美國延續下去。中國有一位筆桿子寫過一篇散文,題名叫《并非挨批》,講的是一個差不多的故事,那也是一個小范圍的青年學者的知識沙龍,每周定期開討論會,激烈爭辯,很多人受不了尖銳的批評,逐漸離去,而堅持到最后的人,都成了控制論的領軍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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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哈耶克組織“朝圣山學社”成立大會,邀請米塞斯參加。
會議上,米塞斯聽到有人討論“宗教在自由社會的價值”“工會的作用”“政府如何影響收入分配”之類的話題,臉色一變,憤然離場。
為什么?因為在米塞斯看來,這些話題都隱含著“政府可以干預市場”的預設。他不接受任何妥協,哪怕這個會議是他的學生組織的,對他來說,真理就是真理,不能因為“政治正確”或者為了“大多數人”關上通向真理的大門。這只能說是學者的風范,現實社會中,不管真的假的,都要考慮“大多數人”所定義的社會性,中國社會是這樣,美國社會也一樣。
我們很難想象,米塞斯這樣頂流的大師,一生竟然沒有正式教職。
他和歷史上很多名人一樣,是“后發優勢”,二十世紀末冷戰結束,人們重新翻出他的書,豁然開朗,發現他當年說過的那些話,居然一一應驗了,這就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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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米塞斯與馬克思的差別是什么?
我只想提一點。
馬克思認為工人是資本家的機器奴隸,而米塞斯從不做道德批判,他只關心生意怎么做,經濟民主決定了不管你是資本家,還是工人,都是消費者的仆人,都必須無條件服從消費者的命令。如果說特朗普的選票來自“紅脖子”,那么,市場的選票則來自所有消費者,你要對水、電、煤、氣、高鐵做指令性漲價,消費者就用關燈做市場的回應。
走近消費者,這就是米塞斯經濟學的實用性。
如果你真想對理財、經營、消費策略有那么一點用,看《資本論》你會熱血沸騰,但一無所用,它指導不了你的經濟生活,還是看米塞斯吧。
為什么,因為馬克思是上帝的視角,而米塞斯是凡人的視角,我們都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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