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手機》爆火背后，兩位潮汕青年與可靈AI的創作故事

“對我們潮汕人來說，清明節比春節還重要”。WAI工作室創始人楊選說道。 清明節前夕，由兩位可靈AI超級創作者楊選和李婷分別擔任編劇、導演的AI短片《紙手機》爆火，全網視頻播放量已經超過4000萬。這個5分鐘的短片，講述了一個小男孩用15元買紙手機燒給去世奶奶的故事，憑借強烈的真人感和溫柔細膩的敘事風格，看哭了許多網友。 提到這個視頻的靈感源頭，楊選表示，他和李婷都是潮汕人，在最開始，他們就想講一個關于沿海地區的人如何看待死亡的故事，而他們選擇了一個孩子的視角。“童年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階段，我們希望通過這個故事，喚起更多人的共鳴。”李婷說。 該短片由楊選和李婷使用國產視頻大模型可靈AI制作生成，沒有真人演員參與，全片只有手繪的紙手機是真實道具。“我們很高興，能用中國的大模型，講中國人的故事。”楊選表示。 2025年之前，楊選做著傳統的商業拍攝工作，是幫助他人講故事的“乙方”。李婷在廣州一家游戲直播大廠做產品經理，從沒想過自己也能成為一名創作者。在AI視頻大模型快速發展的浪潮中，兩人先后“轉身”，成為可靈AI超級創作者。楊選圓了兒時的導演夢，成為那個用AI講故事的人；李婷則是找到了想做的事，成為自己眼里的“很酷的人”。

《紙手機》短片。

“一次很奇妙的運氣”

對于《紙手機》的爆火，楊選將其描述為“一次很奇妙的運氣”，“我們工作室一直就在這條路上走，一直在講著這樣的故事，剛好這條片子受到了這么多人的喜愛，我覺得是一種幸運”。

這支短片由楊選負責編劇與音樂填詞，李婷主導分鏡與腳本設計，兩人共同完成畫面生成。兩個人、三天時間，便完成了這部5分鐘的作品。

在李婷看來，生成視頻的過程有點像“抽卡”，一次不一定能成型，要生成很多次，找到最合適的質感，“有些鏡頭可能一兩次就行了，有些鏡頭要生成十幾次”，李婷表示。

短片最打動人的，是人物情感的細膩表達。李婷將之描述為“演技”，“AI視頻生成的畫面真不真實，很大程度在于角色的眼神、表情的真實”。

她也分享了調教AI“演技”的竅門，就是提高提示詞的精準度，“提示詞不需要很長很復雜，但一定要精確。比如單純寫悲傷，那可能生成的效果就會有點僵硬，但如果代入這個角色，寫悲傷的情況下他具體的動作、表情，出來的效果就會很細膩”。

《紙手機》在可靈AI上的制作過程。

李婷認為，AI影片和傳統影片最大的不同，就是把需要一個巨大團隊才能完成的工作，變成了只要一兩個人就能完成，“實拍的導演在拍這種鏡頭的時候，在試錯以及跟演員溝通上，成本是遠遠大于AI的。我們在用AI演繹的時候，很快就可以得到反饋，很快就可以去做調整，這才是AI的一個優勢”。

如果把《紙手機》這則短片用真人實拍，大概需要多少錢？曾深耕廣告拍攝多年的楊選估算了一下，“估計小幾十萬是有的”。

在影片最后，有一個接近兩分鐘的長鏡頭。小孩靜靜坐在車座，手捧紙手機，等待著永不會響起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親人的電話，片中唱起同樣由AI制作的紙飛機兒歌。這個畫面看哭了不少網友，但從技術層面來看，這也是只有AI才能快速完成的畫面。

《紙手機》短片。

“如果讓我用真人實拍，我都不知道這個長鏡頭要怎么實現”，楊選坦言，“干過實拍的朋友一定會知道，這種行車鏡頭固定機位解決方案就是那幾種，要么拖車，要不就是懸在外面的機位。但是要那么低的機位，設計成這樣的畫面，其實是很難的。還要去做年代感、真實感”。

回溯楊選的童年，片尾長鏡頭似乎也是一種跨越時間的投射。如今已經成為父親的楊選還記得，“我爺爺去世的時候，當時我完全沒有感覺，也不會悲傷，就跟隨著人群走，走到一個時間節點，突然看到我爺爺的遺體被搬下來，那一刻我流下了眼淚。我覺得這段長時間的沉默，正是我們中國人的情感表達內斂的體現”。

楊選的“少年冒險故事”，李婷的“大廠轉型故事”

談起這一年多在AI視頻領域的創業歷程，楊選將它形容為“少年冒險的故事”，但他又笑著補充，“當然我已經不算少年了。人到中年，卻還是有機會和小伙伴們一起不斷學習、適應變化，朝著同一個目標，把想做的事一點點做好，這是我的幸運”。

“我這個人有點頭鐵。就像《飛馳人生》里沈騰說的，機會往往只有一兩次。我既然看見了，就必須抓住；如果這次妥協了，往后就只會一直妥協。”

楊選回憶了人生中的兩次重要機會，一次是少年時期決定去考藝術，另一次是一年前決定投身AI浪潮。對他來說，兩次機會有個共同點，大家都說不對的時候，他會突然在某個時刻就覺得這個東西是對的。

可靈AI超級創作者楊選。

2024年12月19日，可靈1.6模型發布。這個模型的出現，正是楊選堅信入局做AI短片是正確選擇的那個時刻。

那是一年多以前，一次商業實拍視頻的經歷中，楊選在朋友的啟發下通過可靈1.6模型實現了一些實拍無法實現的鏡頭，這給了他新的靈感，“我當時就覺得這個東西就是未來。當然除了這之外，我覺得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可以去用這些工具去講述我自己故事的可能性，所以我才會那么堅定”。

去年6月以后，楊選放棄了全部實拍的業務，將所有精力都放到了AI視頻上。

1個月后，李婷辭去游戲直播大廠產品經理的工作，進入楊選的工作室。“我回望這個選擇，覺得自己蠻酷的。能夠找到自己喜歡做的事，并且腳踏實地去做這件事情，本身就蠻酷的”，李婷表示，“我也沒有覺得放棄之前的工作有多難，就因為覺得這個東西好，這個東西我喜歡，我也相信我的選擇。”

可靈AI超級創作者李婷。

李婷畢業于深圳大學傳播學院傳播學專業，在過去她一直有記錄生活、看電影的習慣，但她沒有機會進入影視行業，也無法扛著長槍短炮做實拍，所以當她最初看到楊選的AI視頻作品時，第一反應就是，“我們這種在過往無法進入實拍行業、影視行業的人，也能夠有機會去用AI把自己腦海里的故事、想傳遞的東西表達出來”。

楊選則是通過AI實現他從小的導演夢。他是資深影迷，畢業于廣州美術學院，做過藝術評論，又因為熱愛影視行業開始拍廣告，楊德昌是他最喜歡的導演，而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制作的AI視頻。有網友在《紙手機》的評論區說，“我猜提示詞里一定有‘楊德昌’風格”。

“其實‘楊德昌風格’不會通過一句提示詞就出來”，楊選表示，“楊德昌也好、侯孝賢也好，他們最大的魅力是講故事的方式，我在敘事的結構上，可能會有前輩的一點影子，這一點我覺得是非常榮幸的。”

過去，楊選很難有機會成為影視導演，AI改變了這一行業對普通人的天塹，“這是一個很高的金字塔，沒有資源是不可能進去的。當年我進廣告行業就是想通過拍攝小短片，滿足一下不可能實現的電影夢。到了AI時代，我想的是我終于能把我心中的那些故事呈現出來了”。

用AI實現“我有很多故事要講”

2024年底，快手推出可靈1.6模型。在楊選看來，這是AI視頻行業顛覆的開始，“業內很多人發現，原來AI生成的視頻可以那么真實。今年可靈3.0已經出來了，無論從人物神態表現、畫面的真實度上，都有了巨大的提升，這很貼合我們的需求。接下來我們也希望去做一些長片，可靈就是我們需要的穩定的合作伙伴”。

楊選和團隊也試用過國內外的各大視頻模型，但最終他發現還是中國的可靈AI表現力更好，“國外的模型其實都是以外國人的面孔去訓練的，用外國模型做中國人的面孔，會非常別扭。老外的表情非常夸張，但中國人在表達情緒的時候是非常內斂的。所以國產的模型大大輔助了我們的敘事”。

在《紙手機》這則視頻的評論區，有很多網友甚至不相信這是AI制作的視頻，楊選認為這是因為視頻模型的能力足夠強大，“人物流露出的細微的表情，其實就是我們中國人所特有的，AI可以呈現出來。包括最后小孩坐在車上的畫面，會有呼吸的起伏，這也是模型的進步”。

《紙手機》在可靈AI上的制作過程。

這條視頻主要使用了可靈3.0 Omni，李婷表示，可以在只有主體跟場景的情況下，通過提示詞描述直接去做動態視頻，“它主體的一致性保持得非常好，不論是角色樣貌還是音色，同時場景一致性也很穩定”。

短片的爆火，也在為更多AI創作者打開新的大門。可靈AI相關負責人透露，可靈AI將持續挖掘兼具內容創作實力與技術應用能力的新銳創作者，并通過像“未來合伙人計劃”“NEXTGEN新影像創投計劃”這樣的項目，以資金扶持、IP打造、全球宣發和算力保障等方式，助力像WAI工作室這樣的新世代創作者，用AI把好故事帶向全世界。

談到未來的商業前景，楊選說，AI短劇、AI漫劇甚至是TVC都很好變現，但是他和團隊想做的是更難的事情，“很多東西在大家覺得都不行，或者在整體的環境都看不到希望的時候，還有一群人一直在堅持，才會找到新的光亮”。他和他的工作室，還是希望通過AI去講好的故事，而好的東西觀眾永遠需要，也一定有人買單。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楊選的社交媒體上都掛著一句話，“我有很多故事要講”。去年6月，有人問他為什么不拍攝AI視頻去參加比賽，楊選意識到他可以用AI拍出自己一直想拍但沒有機會拍的故事。

去年以來，WAI工作室的很多作品獲得了國內外各類AI視頻大賽的獎項。楊選和李婷的作品還獲得了谷歌的Chroma Awards2025金獎，這是讓楊選感到“為國爭光”的時刻，“我們使用的是中國的模型，講的是中國人的故事，能夠被這么多人看到”。

目前，楊選的WAI工作室已經有了5個全職的員工和3個兼職的員工，他希望未來能夠拍更多60分鐘以上的視頻。

對楊選來說，創作的核心始終是真誠面對自己，“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沒關系。我如果要去考慮誰喜歡，誰不喜歡，那這個故事沒得講的。可能在形式上，我們要用一些巧勁去調配。但回到故事本身，要去講什么內容，我覺得就是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表達”。

采寫：南都N視頻記者 汪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