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約瑟之問”看世界名校視野下的中西文明互鑒

在關于科技史的公共討論中，“李約瑟”是一個始終繞不開的名字。他整理了中國古代輝煌科技成就后提出著名的“李約瑟之問”：中國人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比西方更善于利用自然知識，但為什么近代科學——那種以數學化假設、受控實驗和普適性定律為特征的知識體系——沒有在中國誕生？“李約瑟之問”引發了“中國古代到底有無科學”的爭議與思考。

這個提問何以持續回響？毛丹所著《劍橋大學中國廟：李約瑟之問與科學史里的中國》以這位傳奇人物為線索，讓讀者看到海外學者如何以畢生精力發現并禮贊中華智慧。“應將李約瑟的研究置于中西文明交流長河中加以審視，本書既有對西方學術框架的回應與反思，也有對中國科技史內在邏輯的深入呈現與尊重。”日前，“世界著名大學中國元素叢書”發布會暨首部《劍橋大學中國廟》研討會在滬舉行，復旦大學文科資深教授葛劍雄強調，叢書在學術品格上應堅持“實事求是”原則——立足于扎實史料與嚴謹論證，不夸大、不臆斷、不迎合，以平實而堅實的學術態度面對復雜歷史問題，要經得起時間的檢驗。

長久以來，李約瑟在公眾視野中有時被簡化為“研究中國科技史的英國學者”，其復雜的思想、頗具轉折性的人生，往往被學術標簽所遮蔽。本書開篇便指出：在英語世界，李約瑟首先是“英國生物化學家”，而后才是“科學史家”“漢學家”。這一身份認知的錯位，也體現了李約瑟跨學科、跨文化人生的復雜性。

說起李約瑟與中國的情緣，他因對老子、道家文化癡迷，將自己漢姓取為“李”；抗日戰爭期間奔赴中國，踏遍十二省，在荒廟過夜，與鼠蟲為伴，接觸學者，深入百姓……沉浸式經歷讓他對中國文明的理解，遠非書房里的漢學家所能比擬。本書沒有將李約瑟神化為完美學術偶像，而是直面其思想多面性——原來寫出皇皇巨著《中國科學技術史》的學者，也是用腳步丈量華夏土地、用情感貼近中華民族的人。

“在中國日益崛起、科技實力提升的當下，我們更需跳出既有框架，主動提出真正契合中國經驗、回應時代關切的新問題，以此重構中國科技史研究的敘事邏輯與問題意識。”上海交通大學講席教授江曉原從科學史觀出發，強調“李約瑟之問”本質上是在特定歷史情境下西方學界對非西方文明科技成就的回應與反思。

劍河畔那座被學界戲稱為“劍橋中國廟”的紅磚院落——李約瑟研究所，是貫穿本書的核心意象。這座小院是李約瑟晚年撰寫《中國科學技術史》的地方，從最初“東亞科學史圖書館”，到“周五講讀班”學術沙龍，再到打破劍橋主流學術圈壁壘，成為中國科技史研究的全球陣地……它不是一個單向輸出中國文化的窗口，也是雙向對話的樞紐——在這里，中國智慧被看見被討論，納入全球學術的主流敘事。

在清華大學教授劉兵看來，不妨將“李約瑟之問”視為“李約瑟話題”，從而更凸顯它所激發的持續討論與多元思考的空間。“李約瑟之問”如同一劑“興奮劑”，為中國科技史研究注入了強勁活力，促使一代代學者投身拓寬這一領域的視野與深度。

作為叢書策劃人，之江出版研究院、杭州電子科技大學融媒體與主題出版研究院院長韓建民談到，文明多樣性并非沖突的根源，交流融合才是科技與文化創新發展的真正源泉。在這一理念指引下，“世界著名大學中國元素叢書”力爭在全球化學術版圖中建構起清晰坐標，讓更多讀者關注世界頂尖學府的中國元素，助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上海市社科聯黨組書記、專職副主席王為松評價，這套叢書策劃立意高遠、定位精準，體現了前瞻性格局與深厚文化擔當。業內期待，叢書持續深耕這一選題領域，為中西文明互鑒注入專業智慧與務實思考。

原標題：《從“李約瑟之問”看世界名校視野下的中西文明互鑒》

欄目主編：李婷

本文作者：文匯報 許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