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士們，請讓道"：強制教授退休能解決青年學者的就業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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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環球科學科研圈）

部分高校正推行強制退休年齡制度。這么做能讓青年學者獲得終身教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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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Miryam Naddaf

如今，在學術界立足越來越難了。處于職業生涯早中期的研究人員為了爭取穩定的學術崗位和科研經費，面臨無比激烈的競爭——主要原因是每年授予的博士學位數量與面向他們的終身軌教職數量嚴重不匹配。

美國高校的臨時工崗位占比一直在上升——從 1987 年的 47% 到 2021 年的 68%——令許多青年學者擔心“朝不保夕”。美國大學教授協會去年發布的數據顯示，2023 年，美國高校機構逾 2/3 的教職員工都是兼職合同或不能申請終身教職的全職合同。

為擦亮青年學者的職業前景，一些學校引入了學術退休制度。“我們必須重新定義學術退休的概念，”英國劍橋大學社會科學家 Thomas Roulet 去年在領英（LinkedIn）上表示，“不是讓他們停下所有科研和教學工作，只是讓他們讓出一個崗位——對于即將開啟學術生涯的年輕人來說，這樣一個崗位可以改變他們的人生。”

部分高校修改了退休政策，從而給新一代學者創造更多機會。比如，英國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推行強制退休年齡制度，為青年學者提供更多崗位。西班牙的教授和學術職工的強制退休年齡為 70 歲。法國的教授能要求將職位保留到 69 歲。

而在德國，學術界對于是否要延長退休年齡仍爭論不休。紐約支持數學與基礎科研的西蒙斯基金會的主席、天體物理學家 David Spergel 表示，教授退休能給青年學者讓出機會，但退休不應被強制。“應該讓不同年齡段的人自己做決定，但這種靈活性也伴隨著責任感，人們必須考慮怎樣做才讓整個研究生態更好。” Spergel說。

強制退休就能帶來更多崗位嗎？

分析過強制退休對學術人員影響的研究人員指出，沒有證據顯示這能大量提供更多就業機會。

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分別在 2011 和 2012 年推行了 67 歲的強制退休年齡，日后又將這一年齡提高到了 69 歲。這一“雇主退休年齡”（Employer Justified Retirement Age，EJRA）政策是為了給青年學者創造就業崗位和職業發展路徑。

2023 年，劍橋大學成立了評估 EJRA 政策的委員會。根據委員會發布的報告，廢除 EJRA 政策將導致 2023-2032 年期間每年終身學術崗位減少近 28 個。

在對該報告數據的分析中，劍橋大學經濟學家 Oliver Linton 和同事估計，EJRA 可使劍橋大學的職位空缺率增加 11%。但他們在分析劍橋大學的招聘數據時發現，如果排除自愿退休和非退休帶來的職位空缺，那么強制教授退休只能讓職位空缺率增加 2.75%[1]。

“這無法讓大學的職位空缺顯著增加，”Linton 說，“非學術職工的數量出現了大幅上升。”

加拿大多倫多大學老年病學家 Michelle Silver 也認為，退休不能和創造就業崗位劃等號。她說：“有太多太多例子告訴我們，當人們退休后，他們的崗位也隨之消失了。”

年齡歧視政策

事實證明，強制退休政策招致了許多學者的強烈不滿。Linton 說：“劍橋大學目前面臨好幾起針對這項政策的訴訟。”

資深學術職工表示，EJRA 政策讓他們感到“很受傷”和“不被尊重”，Linton 說，一個原因是該政策會在退休年齡的幾年前就開始影響經費申請。當研究人員在申請經費時，他們“必須持有能延長的雇傭合同”，Linton 解釋道，“當你到了 64 歲，你就拿不到 5 年經費了，因為你的崗位等到 5 年后就終止了，而且沒有續約的可能。”

Silver 表示，用年齡來評判學者的智力或工作貢獻非常武斷，給工作加“保質期”的做法讓人匪夷所思。強迫學者在特定年齡退休對女性的打擊尤其大，她說，“女性更容易因為照護他人而中斷事業。”

Linton表示同意，“在許多學科領域，你的能力并不會在 69 歲時就急轉直下。”

他還提醒道，歐洲強制退休會讓資深教授去別處就職，比如去強制退休被認定違法的美國。“我們可能會失去一些非常優秀的人才，引發不滿，這不是明智之舉。”

研究人員認為，如果強制退休年齡的目的是為了幫助年輕人就業，那就應該尋找其他更有效但不區別對待的辦法。

Silver 說：“我們真正應該思索的是，如何傳承學校的知識儲備以及這些教授的智慧，并在他們愿意的前提下持續為學校效力。”

Spergal 指出，大學應該想辦法讓教職人員開設特色課程，并作為榮休教師繼續留在系里。

他說：“還要確保這些資源將被用于招募新教師，而不是其他學校事務。”

參考文獻：

1. Linton, O. et al. Cambridge Working Papers in Economics 2428 (Univ. Cambridge, 2024).

原文以Should professors be forced to retire?標題發表在2026年1月27日《自然》的新聞版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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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1038/d41586-026-000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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