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貍變身計劃》：我們能否傾聽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 鋒面評論

皮克斯的新片《河貍變身計劃》，中文片名翻譯得很好，英文片名《Hoopers》直譯是“跳腦機”。銀幕上，一只毛茸茸的活潑率真的小河貍，將觀眾拉進了那個既奇幻又真實的世界，也讓我們看到了一個關于人與動物關系的全新講述。

影片講的是一個“拯救家園”的故事。女孩梅寶有一片屬于她和姥姥的小池塘，四周生活著各種動物，這片美好的自然治愈了特立獨行的她。不料，市長為了修一條高速公路，下令毀掉小池塘。梅寶千方百計進行抗爭，為了讓動物們回到池塘，她利用跳腦機（一種可以將人的意識轉移到仿生動物身上的發明）變身成了河貍，卻引發了意想不到的混亂和災難……

從“跳腦機”到“噪音樹”，從池塘世界的三大規則到手機表情符號的溝通，從奇特的動物界國王們到被鳥類托起的“頂級捕食者”大鯊魚，導演丹尼爾·鐘和主創團隊的想象力令人驚嘆。河貍喬治是哺乳類國王，他召喚魚類、鳥類、蛙類、蛇類和昆蟲類的首領，開起了動物國王大會；最弱小的毛毛蟲也有著巨大的野心和欲望，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搖身一變成了人類市長。這一切，又何嘗不是對人類世界的隱喻？

動畫技術也延續了皮克斯一貫水準，在這個AI泛濫的時代仍可以看到可貴的手工質感。眾多動畫角色生動、鮮活，自然環境清新、柔和，甚至可以看出宮崎駿作品中大自然的影子。值得一提的是，河貍形象的核心創作者是中國00后大學生幺菁。圓潤的身軀、交錯的門牙、蓬亂的毛發，這只小河貍已經從大銀幕火到了社交媒體。

故事看似簡單，其內涵卻十分豐富和深刻。人類與動物的關系是怎么樣的？人應該如何與動物相處？人與動物之間該如何溝通？這是自電影誕生以來就不斷被表現的命題。而孩子，永遠是最能與動物溝通的。在《精靈鼠小弟》里，小老鼠斯圖爾特在男孩喬治的幫助下，成功融入了人類家庭；在《夏洛的網》里，能聽懂蜘蛛夏洛和小豬威爾伯的話的，只有女孩芬恩。《河貍變身計劃》對此的探討更進一步，梅寶變身河貍后，盡管完全能聽懂動物的話，但她還需要學會用動物的邏輯思考，遵循動物世界的規則，而不是用自己的“人類優越感”去指導動物怎么生存。

影片最動人的還是人與動物之間的情感，那是喬治在梅寶胸口印上一個爪印，那是喬治在大火中為救梅寶而被樹枝砸倒，那是梅寶抱起喬治拼命奔跑，那是所有動物齊心協力，引來水流撲滅人類世界的熊熊大火……最后，池塘邊的石塊上，出現了一個毛茸茸的背影——是喬治。梅寶悄悄坐到它身邊，變回人類的她已經聽不懂喬治的語言了，但女孩和動物就這么安靜地相依，溫暖落在每一個觀眾的心里。我不由得問自己：沒有“跳腦機”，我們能否傾聽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當然，《河貍變身計劃》也不是完美無缺的。導演選擇了最保險的大團圓模式，所有矛盾和問題都在最后一幕奇跡般地解決，高速公路計劃終止了，市長帶隊清理垃圾，人與自然的沖突都被一句“互相理解”輕輕帶過，小池塘重現往日的靜謐……這種過度美化讓影片前半段積累的現實質感打了折扣。

走出影院，我腦子里還盤旋著一個有趣的問題：為什么是河貍？河貍是自然界中少數會主動改造環境的動物——它們筑壩、建巢、改變水流，甚至創造濕地生態系統。在某種意義上，河貍是動物世界里的“建設者”，這和人類很像。但河貍的建設從來不會摧毀整個生態系統，它們只是在一個更大的平衡中找到自己的位置。電影選擇河貍作為主角，或許正是想告訴我們：人類也可以像河貍一樣，在自然中找到屬于自己的位置，而不是凌駕于自然之上。

原標題：《《河貍變身計劃》：我們能否傾聽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 鋒面評論》

欄目編輯：潘高峰

本文作者：新民晚報 邵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