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又一次看見那只灰撲撲的老鼠時。
它正在旋轉壽司的跑帶上興奮地奔跑。
我沒尖叫,也沒拿手機拍照取證,更沒當場撥通食品安全投訴電話。
我只是平靜移開視線。
伸手攏了攏身邊女兒妞妞的外套。
輕聲問她:“妞妞,隔壁披薩店有你愛吃的榴蓮披薩,我們去買好不好?”
畢竟上一世,就是因為撞見了這只老鼠。
我當場報了投訴,引來記者把事情鬧大。
最終讓這家店的老板娘,也是我丈夫的白月光,落了個店鋪查封、身敗名裂的下場。
她背上千萬負債,數次自殺未遂。
林舟因此恨透了我。
他覺得是我毀了許曼的人生。
他不動聲色給我買了十幾份大額意外險。
然后在一個雨夜,安排了一場剎車失靈的意外。
所以重來一世,一只老鼠而已,哪有我和女兒的命重要。
聽到我說買披薩。
妞妞眼睛一亮。
立刻點頭說好。
我牽著她起身。
正好對上林舟皺起來的眉頭。
“好好的吃什么披薩?”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
語氣里帶著不耐。
“曼曼親手做的手握,食材都是最新鮮的。多少人排隊都吃不上,你怎么就這么不識好歹?”
曼曼。
他叫得親昵。
仿佛許曼才是他的妻子。
而我只是個礙眼的外人。
上一世的我。
聽到這話一定會當場炸毛。
可現在。
我只是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我突然有點胃不舒服,吃不了生冷的。帶妞妞去隔壁吃點熱的,你慢慢吃。”
我沒再看他瞬間沉下來的臉。
牽著妞妞轉身就走。
轉身時,我余光瞥見那只老鼠。
已經爬到了一盤黑松露魚子醬手握上。
尖尖的嘴啃著壽司上的魚子。
還留下了一顆黑褐色的、米粒大小的鼠糞。
而那盤壽司。
正隨著旋轉帶。
慢慢轉到了林舟的面前。
我看見林舟伸手拿起了那盤手握。
一口一個塞進嘴里。
還對著走過來的許曼笑著夸贊:“還是你做的這個味道正,比我之前在日本吃的還要地道。”
許曼穿著貼身的連衣裙。
腰肢扭得風情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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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給林舟添了一杯大麥茶。
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手背。
眼神里的曖昧快要溢出來。
上一世的我。
滿腦子都是要把那只老鼠救出來。
要舉報這家不干凈的店。
根本沒注意到他們之間這些旁若無人的小動作。
現在想來。
那時候的我有多可笑。
一只老鼠的死活。
一家店的衛生。
哪里比得上眼前這對男女的齷齪更讓人惡心。
妞妞抱著剛買的榴蓮披薩。
咬了一大口。
含糊地問我:“媽媽,爸爸不跟我們一起吃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
輕聲說:“爸爸有他愛吃的東西,我們吃我們的就好。”
回到家的時候。
天已經黑了。
林舟是捂著肚子進門的。
臉白得像紙。
剛換完鞋就沖進了洗手間。
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嘔吐聲。
我靠在門框上。
聽著洗手間里的動靜。
心里沒有半分波瀾。
上一世的我。
這個時候一定會慌慌張張地給他找藥。
給他倒水。
會心疼地問他是不是吃壞了東西。
可現在,我只是轉身回了房間。
給妞妞講完了睡前故事。
才慢悠悠地問他一句:“要不要去醫院?”
他扶著墻走出衛生巾。
額頭上全是冷汗。
聽到我的話。
卻瞬間沉了臉:“去什么醫院?就是晚上著涼了,腸胃有點不舒服。你別在這小題大做。”
我挑了挑眉。
沒說話。
他卻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語氣越發急躁:“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就是看不得我夸曼曼幾句嗎?她的店干凈得很,食材都是當天現采的,怎么可能吃壞肚子?你別把你的嫉妒擺在明面上,難看。”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話。
那時候我因為他這話。
跟他吵了整整一夜。
鬧到最后。
他摔門而去。
去了許曼的店里陪她。
我扯了扯嘴角:“行,你說干凈就干凈。要是實在難受,記得打120,我先帶妞妞睡覺了。”
我轉身回了房間。
鎖上了門。
身后是他氣急敗壞的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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