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出身的朱元璋投奔了紅巾軍頭領郭子興,在郭子興去世之后,依靠自己的文韜武略,很快成為這支義軍的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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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從徽州謀士朱升提出的“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九字策略,在各路義軍的傾軋中左右逢源,一步步把勢力坐大。
隨后,朱元璋的義軍攻太平、戰巢湖、取應天。
盡管朱元璋擁有數萬大軍,但地盤很少,且四面受敵。東南是張士誠,西面是徐壽輝,北面是小明王和劉福通率領的紅巾軍,另外還有陳友諒和方國珍。
朱元璋的勢力最小,夾在中間,誰都看他不上眼。
雖然大家都屬于反元勢力,但在元朝看來,劉福通和張士誠他們,才是大元的威脅。
劉福通率領的紅巾軍主力,加上張士誠的大軍,大大牽制了元軍。陳友諒也在江西一個勁的折騰,吞了徐壽輝,與張士誠聯手對付朱元璋。
但朱元璋卻利用陳友諒與張士誠的矛盾,打退了陳友諒逼退張士誠,在夾縫中生存,到至正二十一年(1361年)正月,被小明王封為吳國公。
就在朱元璋的勢力越來越大的時候,1362年6月,從山東傳來消息,元朝名將察罕帖木兒,被一個叫田豐的人成功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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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聞聽此訊,仰頭哈哈大笑:“天下無人矣!”
察罕帖木兒是誰,田豐又是誰?
為什么察罕帖木兒會被田豐所殺?這與朱元璋有啥關系?
這事得從1351年五月劉福通率領的潁州起義說起。元朝腐敗不堪,官逼民反。劉福通領導的紅巾軍起義之后,起義軍打得元朝軍隊丟盔棄甲。
就在這當頭,河南沈丘一個叫察罕帖木兒的“色目人”站了出來。他一看紅巾軍勢大,于是串通了幾百個鄉鄰,成立了“保家團”。
這種武裝與后來太平天國時期地主武裝的“團練”,一個樣。
當大元正規軍隊被紅巾軍打得一敗涂地時,察罕帖木兒率領的地主民團卻在拼命,而且屢戰屢勝,勢力越來越強。
元朝朝廷一看,這人能打,立馬給官帽子。有了編制,察罕帖木兒開始瘋狂擴張。他收編地主武裝,吸納流民,甚至把投降的紅巾軍整編成軍。
短短幾年,他的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膨脹到十幾萬。這支隊伍姓“元”,更姓“察罕”。類似于曾國藩的湘軍。
朝廷不給軍餉,察罕帖木兒就縱容手下自己搶。他成了最有實力的“諸侯”,但他維護元朝廷,打擊義軍。
到了1359年,察罕帖木兒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攻克汴梁。
汴梁是紅巾軍“大宋政權”的首都,劉福通作戰不力,帶著韓林兒狼狽逃竄,北方紅巾軍的主力幾乎被察罕帖木兒一人打崩。
此時的察罕,手握重兵,坐鎮中原,威望如日中天。
如果朝廷繼續支持察罕帖木兒“圍剿”,或許用不了多久,劉福通、張士誠、陳友諒、朱元璋等等義軍,都會被其所滅。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察罕帖木兒是元朝最后的救命稻草。
元順帝在深宮里看著戰報,心情估計很復雜:高興的是,反賊快沒了;恐懼的是,這個“救世主”,似乎比反賊更難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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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皇帝要玩弄的權術,就是平衡,元順帝也不例外。
他一看察罕帖木兒的勢力太大,擔心威脅到皇權,于是想平衡一下。沒想到這一平衡,就出大事了,直接把元朝的這根救命稻草給親手掐斷。天上掉下來的蛋糕,讓朱元璋撿了去。
這又是怎么回事呢?
元朝廷不信漢人,不信南人,甚至連自己人都不信。察罕帖木兒越能打,元順帝越睡不著覺。
于是,最魔幻的“制衡術”上演了。
就在察罕帖木兒在前方和紅巾軍死磕的時候,朝廷在后方扶持了一個叫孛羅帖木兒的人。孛羅帖木兒是蒙古貴族,根正苗紅,但打仗稀松平常,搞內斗卻是一把好手。
朝廷的意思很直白:不能讓你察罕一家獨大。
1360年,察罕在前線圍剿起義軍,孛羅帖木兒竟然偷襲察罕的后方根據地冀寧(太原)。兩支“元軍”,在國難當頭的時候,為了爭地盤打得頭破血流。
史載,雙方在山西、河北一帶“相持經年,數百戰未能決”。
這是什么情況?
換句話說,元朝的那點兵力,幾乎被自己人內耗掉了。
而在江南一帶,義軍也在內耗。
朱元璋和陳友諒張士誠打得一團糟。
這是當時的奇景,元軍打元軍,義軍打義軍。
如果元順帝聰明一點,停止內耗,一致對付義軍,或許元朝還能再折騰幾十年。
然而歷史沒有如果的。
察罕帖木兒雖然憤怒,但他還得顧全大局。一邊防著背后孛羅帖木兒射來的冷箭,一邊繼續掃蕩山東。
1361年,察罕帖木兒發動了著名的“山東戰役”。這一仗,他展現了頂級的軍事微操:分兵五路,水陸并進,像一把鐵鉗夾碎了山東紅巾軍的防線。
濟南破了,東昌下了,整個山東只剩下益都(青州)一座孤城。察罕帖木兒手下擁兵近百萬。
這時候的朱元璋感覺到了察罕帖木兒的壓力,暗自心驚。
不得不派使者去給察罕送禮,信寫得極其謙卑。
因為朱元璋清楚,只要察罕平定山東,下一個就是他。以當時察罕那支百戰百勝的鐵軍,橫掃江南這群草臺班子,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但元朝這種“防家賊甚于防外敵”的制度性猜忌,注定容不下一個功高震主的強人。
察罕帖木兒以為自己是在為國盡忠,殊不知在元順帝眼里,他已經成了最大的威脅,注定了他的悲劇。
1362年6月,益都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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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罕帖木兒犯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也是最后一個錯誤:盲目自信。
被圍困在益都的紅巾軍將領田豐和王士誠,表示要“投降”。
田豐是山東人,原為元代鎮守黃河義兵萬戶,后來一看義軍勢大,歸屬劉福通紅巾軍,轉戰山東、河北。察罕帖木兒打敗劉福通后,田豐降元,被察罕帖木兒任命為山東行省平章,自稱花馬王。
當察罕帖木兒與孛羅帖木兒“互毆”的時候,田豐和王士誠又打出義軍的旗號。
田豐和王士誠的想法,也是想當個土皇帝,誰的勢力大就依靠誰。
察罕帖木兒橫掃山東,田豐和王士誠一看打不過,又表示臣服“投降”。
按理說,這種反復無常的小人,必須殺掉。
但察罕帖木兒看來,如果殺掉田豐和王士誠,以后元軍到對付朱元璋和陳友諒他們,必定會遭遇一場場惡劣的死戰。
他認為最聰明的做法,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善待田豐和王士誠二人,給江南那幾支義軍做榜樣。
6月14日,察罕帖木兒去視察田豐的大營。部下死勸他別去,或者多帶點人。他拒絕了,只帶了11個隨從。他覺得,我是天下名將,手握百萬雄兵,他們這幫喪家之犬敢動我?
沒想到這一次他錯了。
田豐和王士誠擔心察罕帖木兒對他們算總賬,設下鴻門宴,目的就是弄死察罕帖木兒。
可憐察罕帖木兒沒有變成劉邦,與11個隨從一起命喪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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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罕一死,元軍瞬間炸營。他的養子王保保(擴廓帖木兒)雖然猛,但畢竟年輕,鎮不住那幫驕兵悍將。原本被壓制的軍閥矛盾,像火山一樣徹底爆發。
王保保為了給義父報仇,先屠了益都城,將田豐剖腹挖心祭奠義父。
隨后,王保保和曾經的盟友李思齊、朝廷扶持的孛羅帖木兒,展開了長達五年的“大互毆”。
這五年,就是老天爺賞給朱元璋的“外掛”。
朱元璋看著北方元軍“互毆”,笑得嘴都合不攏。他利用這段寶貴的空窗期,從容地滅了陳友諒,吞了張士誠,把江南打造成了一塊鐵板。
等到1368年,徐達率軍北伐時,他面對的是什么?
是一群已經互砍得缺胳膊少腿、精神崩潰的元軍殘部。那不是戰爭,那是打掃戰場。
如果察罕不死,田豐那一刀沒刺出去,朱元璋大概率會被剿滅。
所以,大明朝的江山,確實有一半是“撿”來的,得益于那個叫田豐的叛徒。
田豐到死都沒有想到,他居然給朱元璋做了嫁衣。
那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不僅刺穿了一位元朝名將的心臟,更刺穿了大元帝國最后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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